六月二十八日，清晨六點。
儘管孫一凡說過不需要張揚那麼早過去現場，但張揚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自己也沒刻意設定鬧鐘，自然而然在這個點就醒了。
窗外天已經亮了，晨光穿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細長的光帶。
他原本想躺著再睡會兒，可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乾脆翻身起床，洗漱換衣服。
張揚從房間走出來時，陳秀雲已經在廚房裡忙活了，張建明坐在餐桌前，難得穿了件白色的短袖襯衫。
他媽端著一碗粥放在桌上：「先吃飯，別空著肚子去。」
張揚坐到桌前，端起粥喝了起來。
陳秀雲坐在對面，看著他一口氣喝了半碗，開口問道：「昨天晚上睡得好嗎？」
「還行，就是夢有點多。」
陳秀雲點了點頭，「精氣神看著還行。」
張建明放下筷子，悶聲說了一句：「待會兒我和你媽坐公交過去。」
張揚抬起頭：「我讓小李來接你們。」
「不用，你忙你的，別管我們。」
張揚看了他爸一眼，點點頭，將碗裡的最後一口粥喝完，擦了擦嘴，站起來：「那我先過去了。」
陳秀雲把他送到門口：「注意安全。」
張揚擺擺手，走出了家門。
車已經在路邊等著了，劉闖站在車旁，穿著黑色短袖T恤，看起來比平常更精神，看到張揚出來，他拉開後座車門。
「張總，早。」
「早。」張揚坐進去，劉闖關上車門，繞到副駕駛坐下。
車子發動，朝摩爾百貨方向駛去。
街上的晨光稀薄，偶爾能看到幾家早餐店門口冒著熱氣，行人不多，整個縣城還在慢慢醒來。
張揚坐在後座，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一幀一幀往後滑去，腦子裡又把今天的流程過了一遍。
約莫十五分鐘，車到了摩爾百貨廣場。
張揚推開車門，站在廣場上環顧了一圈。
整個商場在晨光中安靜地矗立著，玻璃幕牆上映著淡橘色的天光，地面被沖洗得乾乾淨淨。
廣場兩側的展板已經立好，紅地毯從入口一直鋪到臺階下，兩側擺了十幾排花籃。
孫一凡從商場裡走出來，今天穿著深灰色的西裝外套，領帶打得整整齊齊，他看到張揚，快步迎過來：「張總，來這麼早。」
張揚環顧一圈，目光掃過整個廣場，點了點頭。
孫一凡又壓低聲音說：「有個事，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劉闖的人在廣場周邊發現一個人影，就在商場後面那條巷子裡，連續好幾天出現在那裡，但他又沒到這邊來，所以我們也沒有采取措施。」
張揚眉頭微皺：「特徵記住了嗎？」
「記了，身形偏瘦，一米七出頭，但帶了帽子，看不清臉。」孫一凡頓了頓，「我們都覺得可能是來踩點的。」
「今天盯緊點，有什麼異常第一時間通知我。」
「明白。」
七點剛過，陸續有人開始聚集在廣場周圍。
先是幾個提著塑膠袋的老年人，站在警戒線外張望，隨後幾個年輕人騎著電動車來了，停在路邊，坐在車上刷手機，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商場的門頭。
陳柔今天穿了件白色襯衫配深色長褲，整個人利落了不少，她正在指揮工作人員擺放物料，遠遠地看到張揚，走了過來：「哥，來了不少人。」
「嗯。」張揚看了一眼廣場外圍，人比剛才又多了幾排。
七點半，程開年到了，他今天穿著一件淺藍色短袖襯衫，頭髮明顯打理過，油光鋥亮。
「張總，恭喜恭喜！」程開年笑著伸出手。
張揚握住他的手：「程局，來得早啊。」
「今天你開業，我肯定要提前到場。」
兩人聊了幾句，又有一輛車停在廣場邊，劉森然推門下來，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短袖，神態輕鬆。
「劉公子。」張揚迎上去。
「張總，恭喜！」劉森然看了看廣場的佈置，「你這個陣仗搞得可以，晚上我拿個帖子發一下，讓縣裡那幫沒見過世面的人也來開開眼。」
張揚笑了笑：「那就謝謝劉公子了。」
「別客氣，往後你生意好了，縣裡也能跟著沾點光。」
程開年和劉森然對視一眼，沒說什麼，相互點了下頭，隨即一起走向嘉賓區。
七點五十分，廣場上的人越來越多，警戒線外面已經站了好幾排，有人拿著手機朝商場拍照，有人踮著腳往拱門裡面看。
張小雯作為帳號運營負責人，快步走到張揚面前：「張總，裝置訊號一切正常，待會兒切直播。」
張揚點點頭，看了她一眼：「今天的直播你全程盯著，確保不能有任何卡頓。」
「明白。」
七點五十八分，張揚站到了紅毯上。
孫一凡帶著禮儀小姐開始分發剪刀，縣裡幾個部門的負責人依次在貴賓區落座，媒體攝像師架好了機器。
八點整，司儀拿著麥克風試了一下音：「各位嘉賓、各位朋友，歡迎來到摩爾百貨生活廣場的開業儀式......」
場下響起一陣掌聲。
之後程開年作為專案的推進者，上臺致了詞，他致完詞後，由張揚簡單說了幾句，主要就是圍繞著以人為本的核心，希望老百姓能買到便宜、安心的東西。
他說完後，時間正好來到八點十八分。
司儀的聲音提高了半度：「吉時已到！請各位領導、嘉賓為摩爾百貨生活廣場開業剪綵！」
張揚站在正中間，左右兩邊是程開年和劉森然，剪刀落下，紅綢斷開的瞬間，禮炮聲炸開，綵帶從兩側噴射出來。
全場掌聲雷動。
張揚放下剪刀，側頭看了一眼商場大門，門上方的紅綢已經解開，「摩爾百貨生活廣場」幾個字在晨光中亮著，銀白色的字面映著天光，清晰而安靜。
兩個穿制服的安保人員站在門兩側，站得筆直。
剪綵完畢，媒體採訪了一下眾人，當然採訪內容都是往好了說，最終又是扯到老百姓的切身利益上去，又贏得一波掌聲。
九點整，商場大門正式開啟。
早已等候在門口的顧客開始往裡走，起初還算有序，但不到五分鐘，人流就密集了起來，人們一邊走一邊張望，不少人拿出手機拍照錄像。
一樓超市區的顧客最多，生鮮區和果蔬區很快圍了一圈人，幾個理貨員正在熟練地往貨架上補貨，剛拿上去就被人順手拿走了，還有更甚者直接從推車上拿貨......
「你看，這果子真是又大還便宜。」
「可不是，我還有券，還能省不少錢......」
「誒，大姐，你拿那麼多隻雞，吃得完嗎？」
「你管我，我買回去囤著吃不行嗎？」
孫一凡在裡面控場，保證不出亂子，張揚則和幾個縣裡部門的人外加劉公子站在二樓交談著。
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可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所有樓層的燈光就跟約定好了似的瞬間閃了一下，整個商場裡響起一陣唏噓聲。
「什麼情況？電壓不穩？」
張揚內心咯噔一下。
這時，孫一凡已經快速做出了反應，透過商場的廣播開始安撫顧客，並強調千萬不要擁擠推搡，以免造成踩踏事故......
張揚立刻給鄭虎打去了電話：「開發電機，先保證供電，然後立馬讓電工檢查哪裡出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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