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走後。
正堂內,就剩下李元昌和秦可玉,方翁等人則在外面候著。
李元昌見氣氛安靜,準備開口。
誰知秦可玉還率先開口了,笑意吟吟道:「漢王殿下,我聽說過你。」
「噢?」
「本王在梁州的事蹟看來很出名嘛。」李元昌笑道。
「不,不是在梁州,是在長安。」
「我去過長安。」秦可玉說著,忽然睜大一雙杏仁眼,直勾勾的看來,也絲毫不認生,不怯場。
「殿下,打駙馬是什麼感覺?」
突然一句話問的李元昌差點又一個跟頭栽倒,哭笑不得。
「那感覺,可不好。」
「不要學,挺費命的。」李元昌也幽默回應。
噗!!
「哈哈哈!」秦可玉瞬間被逗的捧腹大笑,眼睛彎成了月牙。
「漢王殿下,你太搞笑了,怪不得司徒姐姐那麼愛你。」
李元昌也不急著談正事,跟這妮子說話也挺有趣的。
笑道:「是麼?」
「夫人都是怎麼形容本王的?」
「司徒姐姐說殿下溫柔,體貼,而且還很英俊,還說了很多很多,總之就是把殿下誇的天上沒有,地下不長。」
「嘖嘖。」她古靈精怪的咂吧著嘴。
李元昌忍俊不禁:「本王沒什麼好的,好的是她。」
聞言,彷彿觸發了什麼,秦可玉眸子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色。
「那殿下,比起那個和您在長安鬧的沸沸揚揚的武氏女,你更喜歡她,還是司徒姐姐?」
李元昌瞬間一滯,像是被施加了定身術法般。
場面些許尷尬。
但秦可玉像是來了勁似的,揪住不放,一直盯著李元昌。
李元昌苦笑為難,根本回答不了這個問題,一個是他深愛而被迫天各一方的知己,一個是和他同床共枕,真正相濡以沫的妻子。
就算他心裡有答案,他也不可能說出來。
就在他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
司徒蘭的聲音忽然響起:「殿下,茶來了。」
她一身宮裝出現,猶如是一道光般照亮了現場,打破了這尷尬的局面。
一瞬間,李元昌和秦可玉二人的臉色都是微微一變。
「夫人來了。」李元昌看去,下意識起身相迎,微微有些侷促,擔心剛才司徒蘭聽到了。
他和司徒蘭之間一直都有一個默契,誰都沒有去提過那場名震長安的婚禮。
他觀察了好幾個呼吸,發現司徒蘭的臉蛋上沒有半點異樣,才算放下心。
秦可玉那邊也只是八卦,也並非人傻,司徒蘭都來了,也便沒有再追問,而是將話題轉移。
「漢王殿下,司徒姐姐讓人傳話說是,您有一些事要問我?」
李元昌點頭:「對。」
「你可知花璧縣王家?」
「花璧縣王家?你是說王齊福老爺子那個王家?」秦可玉蹙眉。
「對,就是那一家!」李元昌眼睛一亮,還真知道。
「他們家因經商不順,前些年就家破人亡了。」
「我父親跟他們家還打過交道。」
「殿下忽然問這個做什麼?」秦可玉道。
李元昌道:「本王想知道他們的生意是怎麼垮的?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亦或者說有什麼隱情?」
他連續發問,早在來梁州的時候他就打聽到了很多事,梁州之所以這麼窮,很多大唐盛行的商品都進不來,就是因為官場太黑了。
敲詐,勒索,零元購,層出不窮。
所以在查清楚喊冤之人身份背景時,他第一時間就聯想到了這些事。
秦可玉的反應也很微妙。
「殿下,我能說麼?」
「當然,難不成說了,誰還能拿你怎麼樣?」李元昌笑道。
秦可玉深吸一口氣,顯然也是猶豫了一下,而後一掃古靈精怪,極為認真道:「據我所知,王家的家破人亡,的確有一些隱情。」
李元昌蹙眉,果真如此。
「他們家主要是做布匹生意的,雖然在大唐範圍來看不算什麼,但在梁州當地也算是一等一的大戶了。」
「當時趕上好時節,梁州的葛,麻生長極好,布匹生意一日百里。」
「但同時梁州北面鬧了水災,莊稼顆粒無收。」
「那裡佔了梁州至少三分之一的良田,百姓顆粒無收就算了,但官府卻無法徵糧稅,更無法向長安交代。」
「於是當年的稅收就開始加重了。」
「而最重的方向自然就落到了當時最賺錢的布商上,我聽我爺爺說,那幾乎就是拿刀架在脖子上拿。」
「許多布商因此遠走,不再回來。」
「但王氏就是梁州人,其老爺子也不肯離去,先繳納了大量的賦稅,但聽說後來是越要越多,王齊福老爺子便不再繳納。」
「再後來,聽到訊息的時候,就是王家突發大火,燒死了幾十口人,大量布匹焚燬。」
「其長子說是又欠下鉅額賭債,輸光了家產,還說王家拖欠貨款,上門要債,打傷他人等等,一股腦的全都出來了。」
「但據我家裡人說起,都不信這些事,因為王家家風很嚴,而且已經很富了,怎麼可能拖欠別人的錢不給,到最後甚至要變賣家產的地步。」
聽完,李元昌心中大概是有數了。
又簡短問道:「那秦姑娘,可聽說梁州法曹參軍的公子,呂傑?」
「他?」秦可玉眼神直接流露出一種厭惡之色。
「你認識?」
秦可玉蹙眉點頭:「認識,此人也在行商。」
「他還上我家提過親。」
「他在落馬驛一帶的風評極差,對了,殿下,他現在做的生意就是布匹!」
「以前王氏的那些葛,麻地,幾乎都被他的人買走了。」
聞言,李元昌冷笑,眼神掠過一道殺機。
瞭解到這一步,幾乎就已經明瞭了,老爹手握司法,兒子在外「零元購」,只不過沒有證據罷了。
否則天底下沒有這麼巧合的事。
「好,秦姑娘,本王知道了,多謝。」他心裡已經有了主意,騙回呂傑後,直接用非常規方式審,然後取得相關帳本,基本就可以定性了。
將呂氏父子幹掉後,換上自己的人掌握法曹,然後再逐一將一些陳年冤案給處理,這樣一來梁州司法和財政自己就算徹底掌握了。
這對於他後面搞經濟,搞發展是有必要先決條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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