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腳，蘇鳴踹開第二間教室門。
他就這麼大大咧咧的牽著死狗走了進去。
這間教室的鬼學生比較暴躁，不是在打架，就是準備打架。
可如今，它們齊刷刷坐在教室，低著頭，安靜的就像是一具具冰冷的屍體。
蘇鳴露著燦爛的笑容，揮了揮手：「同學們好。」
教室一片死寂。
所有鬼學生都不敢回答，低著頭瑟瑟發抖。
按照它們的說法：鬼見了蘇鳴都和見了鬼一樣。
蘇鳴輕咳了一聲問道：「有沒有鬼告訴我，當時我都幹了什麼？」
他其實也挺好奇自己當時幹了什麼，居然把恆安中學的鬼嚇成這番模樣。
過程是真的想不起來，結果蘇鳴倒是看了。
的確是慘。
現在想一想，除了慘，還很詭異。
鬼的生命力有多強悍，蘇鳴是知曉的。
就算被劈成碎末，它們也能迅速重組。
想要殺掉一隻鬼，需要一點點磨滅它的恢復力，直到它徹底死去。
可那天走廊裡的景象太過詭異。
前半段的鬼大多還留著全屍，卻死得乾乾淨淨，連一絲恢復的跡象都沒有。
像是生命被直接掐斷。
等了好半天，教室依舊是一片死寂。
蘇鳴眉頭一皺，抬手狠狠拍在桌面，隨手指著距離自己最近的鬼學生：「你說。」
這名鬼學生嚇到模糊。
你問如何模糊的？
一秒鐘震顫上萬次，不模糊才怪。
看到這個鬼學生指望不住，蘇鳴指向另一個鬼學生。
還未開口，它腦袋「撲哧」一聲直接縮排肚子裡。
目光掃向下一個鬼學生，它「啪」的一聲嚇到散架。
隨著蘇鳴目光掃視，教室的氣氛越來越壓抑，彷彿連空氣都能擰出水來。
終於，有一隻膽子大的鬼硬著脖子喊道：「不要怕。」
「如果我們大家一起上，他未必能把我們全部殺光。」
黃毛鬼？
不錯。
勇氣可嘉。
就是智商不太夠。
難道蘇鳴之前，沒有把它們全部殺光嗎？
所以，教室更加安靜了。
此時此刻，蘇鳴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這名鬼學生身上。
那滔天的壓力，壓的這名鬼學生頭髮都縮了回去。
蘇鳴不由笑出了聲。
說真的。
鬼害怕的表現實在是太明顯了。
連頭髮都能嚇的縮回去，真是將他逗笑了。
所以蘇鳴走過去，大手拍在光頭鬼肩膀上。
力氣不大，卻宛如泰山壓頂。
光頭鬼直接癱了下去，彷彿骨頭都是軟的。
「別怕。」
蘇鳴露出一個自認為和善的笑容，將光頭鬼扶起來，還拍了拍它衣服的灰塵。
「你幫我回憶回憶。」
「我當時都幹什麼了？」
光頭鬼的牙齒在瘋狂打顫，每一個音節都像是碎玻璃刮過喉嚨。
它的瞳孔開始渙散，彷彿光是回憶，就足以讓它再死一次。
「教室的門…門在融化，不是燒燬，是像蠟一樣滴落、消失。」
「有影子在牆上爬，很多…很多手，它有自己的形狀，很多張嘴…」
它艱難的描述著。
蘇鳴皺眉。
光頭鬼的描述的太亂，他有點聽不懂。
門融化還能理解。
因為無頭女屍有類似的能力。
可影子在牆上爬，很多手，有自己的形狀，還有很多嘴。
說實話，哪怕蘇鳴想像力豐富，也一時半會想像不出來。
「你慢點說，說清楚點。」
於是，蘇鳴鼓勵的拍了拍光頭鬼的肩膀。
「你的眼睛。」光頭鬼的聲音開始變形，它的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不是眼睛…是…是線團，一團亂碼組成的碎光，在轉…像電視…壞掉的電視。」
蘇鳴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努力腦補。
「嘴…嘴從耳根裂開…很深，很黑，像…像黑洞，連光都…都在消失。」
光頭鬼身體開始破碎，彷彿回憶正在殺死它。
「最可怕的是…是…」光頭鬼用盡最後的力量，指向蘇鳴的頭頂，「有一根…根…」它停頓了很久，似乎在找一個合適的形容詞。
最後它找到了：「臍帶。」
「它…它伸…伸進天花板…」
蘇鳴豎起耳朵，正努力聆聽光頭鬼越來越嘶啞的聲音。
光頭鬼已經徹底陷入恐懼的癲狂中。
「你…你說，我們…我們有點吵。」
「要…要把我們,把我們…變的簡…簡潔。」
蘇鳴等了好半天，不見它繼續說，不由追問道：「然後呢？」
頭鬼徹底癱軟下去，聲音只剩氣音，不斷呢喃著什麼。
不是人話，是一種低沉、細碎、像電波干擾的囈語。
呢喃著什麼。
蘇鳴聽不懂。
同一時刻，全班的鬼全都癱在地上，同步呢喃，身體冒起黑霧，像是被高溫強行蒸發。。
蘇鳴仰著頭聽著。
它們的呢喃像低語。
一種比畸變人形魚雕像還要難以理解的低語。
數秒後。
光頭鬼渾身猛的一顫，呢喃戛然而止。
教室裡的詭異現象也瞬間消失，像從未發生。
蘇鳴低頭，看著消瘦了一大圈的光頭鬼，疑惑的問道：「你剛剛小聲叨叨什麼？」
「後面發生了什麼？」
光頭鬼嘴巴一張一合，在蘇鳴期待的目光中艱難的吐出三個字：「不…知…道…」
說罷，它再無任何反應，就像是被石化的雕塑。
蘇鳴擰著眉頭。
什麼亂七八糟的。
他理了好半天，才理出一條較為合理的邏輯。
當時恆安中學的遊戲規則是一命通關，一旦觸碰其餘鬼，就會立刻暴斃。
而自己可以無限復活，一次次衝撞規則。
很可能把遊戲規則撞壞了。
所以，才有了後面修復恆安中學的情況。
當時蘇鳴依稀記得，走廊出現了很多彩色線條，周圍很多東西都在融化、扭曲。
像遊戲出現嚴重 BUG，畫面撕裂，執行崩潰。
「應該是這樣。」
「我把系統卡崩了，連我自己都被卡的變了形。」
這是目前蘇鳴認為最合理的解釋。
想通後，蘇鳴也沒繼續為難光頭鬼。
他掃了一圈教室。
這教室的鬼學生實力倒是不錯，尤其是最後一排，居然是清一色危險級。
怪不得這個教室的學生愛打架，連個鬼老師都沒有。
畢竟鬼老師的級別也就危險級。
別說管這群鬼學生了，要是來了也得先挨頓打。
「這麼說來，教導主任應該是超危險級。」
蘇鳴想到了那個肉山似的龐然大物。
它能嚇走這間教室的學生，鐵定是超危險級。
不錯，這個級別符合自己收容標準。
只不過。
蘇鳴望向過道，他一路走來，倒是沒有發現教導主任的身影。
「行了。」
蘇鳴擺了擺手，牽著死狗向教室外面走去。
即將離開前，他回頭一笑，揮了揮拳頭：「你們繼續打架，我不打擾你們。」
「爭取打出一個超危險級，加油。」
說完，他順手關上教室門。
果不其然，一分鐘後，教室裡傳來瘋狂的廝打聲。
蘇鳴還專門站在窗戶看了一會。
不錯，都是鼓著勁往死裡打。
他很期待這個班級能卷出一隻超危險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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