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鳴愣住，他一把揪住半截死屍的領口咆哮道。
「你說你是恆安中學的學生？你踏馬再好好想想。」
「當時，我在深淵一層發現了你，之後才把你送進恆安中學當裝飾品。」
半截死屍卻一口咬定，它從一開始就是恆安中學的學生。
「滾蛋滾蛋。」
蘇鳴送走半截死屍，又將腐爛鬼喊了過來。
腐爛鬼說自己是被人在野外殺害，然後被扔進了井裡。
拋屍的地點是恆安中學周邊的黑暗森林。
它的記憶也發生了變化。
接著蘇鳴將煤球叫了過來。
煤球可是災難級詭異。
結果煤球的記憶也發生了改變。
它說，愛玲寵物醫院本來就挨著恆安中學。
而它的主人，從一開始就是蘇鳴。
之後，蘇鳴將愛玲寵物醫院召喚進深淵一層，目的就是讓其內的恐怖動物去撿垃圾。
蘇鳴揮了揮手，煤球瞬間消失。
他略微疲憊的靠在沙發上，有種強烈的荒誕感。
只要某個區域被載入系統場景，然後完成解鎖。
所有人，包括鬼的記憶都會發生改變。
而且不是突兀的變化，更像是無痕篡改。
用新的記憶完美替換掉舊的記憶，邏輯閉環，不留下任何破綻。
這時，沈婉瑜來到蘇鳴背後，她輕輕揉著蘇鳴的太陽穴。
「一般來講，你的記憶和大家的記憶不同，那一定不是大家的問題。」
這是大實話。
是集體與個體的差異性。
「但，我相信你。」
「我們的記憶，都被修改了，對嗎？」
蘇鳴點頭。
他此時的思緒很混亂，也很清醒。
混亂的是，他不清楚為什麼自己的系統，可以篡改所有人的記憶。
細想下，後背難免有些發涼。
因為你根本無從知曉，這世間到底有多少記憶被篡改了。
清醒的是，他明白了自己為什麼查不到恆安中學、深海贊禮號的任何資訊。
它們曾經存在過，後來成為了系統場景，於是所有生命的記憶、乃至世界的進展，都發生了變化。
其中就包括他。
因為當時，他還未繫結《養詭》系統。
「假如…」沈婉瑜來到蘇鳴旁邊坐下，她用最認真的表情說出近乎顛覆三觀的荒唐臆想。
「假如說，這個世界本身就是一款遊戲呢？」
「所有人都是NPC。」
「他們的記憶是由各種程式碼組成的。」
「只需要刪除或改動一部分程式碼，就能將他們的記憶集體修改。」
不得不說，沈婉瑜這個想法實在是太瘋狂了。
她甚至連世界的真實性都否認了，其中就包括她自己。
蘇鳴瞳孔收縮，許久後，他指著自己問道：「那我算什麼？」
「一個BUG？」
「不。」沈婉瑜搖頭：「恰恰相反。」
「若這個世界是一款遊戲，你便是遊戲裡唯一的管理員。」
「反之，我，溫祈，世間所有詭異，乃至影響世界運作的各種未知知識，更像入侵遊戲核心的病毒。」
「你要做的，就是尋找我們，收容我們，然後…」沈婉瑜冷靜的吐出四個字：「清除我們。」
蘇鳴張大著嘴。
這也太瘋狂了。
但仔細想一想，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自己可以載入的場景，必然和詭異有關係。
反而那些普通建築，系統根本沒有任何反應。
將這些詭異場景載入、解鎖後，便會修改所有生命的記憶。
但由於詭異一直存在。
它相當於程式碼的核心程序，無法一次性修改完。
只能透過小範圍修改去影響它。
直到，將整個核心程序修改完畢。
比如說，蘇鳴用系統收容了這世間所有可以稱之為詭異的詭異。
那麼，詭異這個認知，就會永遠消失在所有人的記憶中。
世界會恢復至最開始的普通模樣。
沒了那些未知知識的影響，覺醒者也會成為普通人。
「不可能吧。」蘇鳴驚的頭皮都在發麻。
沈婉瑜輕撫他的臉頰，笑著說道：「我只是大膽設想，或許還有別的可能性。」
蘇鳴乾笑了兩聲，沒有繼續說話。
他只是靜靜的抱著沈婉瑜，可內心卻不由自主的在琢磨她剛剛的瘋狂猜測。
許久後，沈婉瑜突然開口問道，語氣帶著一些試探：「你會清除我們嗎？」
蘇鳴「啊」了一聲，然後使勁搖頭：「當然不會了。」
沈婉瑜額頭輕輕抵住他的額頭，用近乎虔誠的語氣說道：「看，這就是它們的高明之處。」
「若真的如我猜測那般，我們的存在。」
「我指的是，系統內的養成角色，天生便是用來限制你的。」
「你捨不得殺掉我們，就無法清除所有詭異。」
「你無法清除所有詭異，世界便會一點點崩塌。」
「我們。」沈婉瑜指著自己，字字清晰：「便是你內心最大的慾望。」
「你的所有養成角色，都會完美契合你的慾望。」
「我們，是你慾望的化身。」
「又或者說，我們。」沈婉瑜捧著蘇鳴的臉龐，一字一頓的說道：「是你的…毒藥。」
「蝕骨沉淪，刻骨銘心，戒不掉，忘不了，刻在骨裡，炙熱滾燙，此生難捨。」
最後這句話，不知是沈婉瑜說自己，還是在說蘇鳴。
甚至，沈婉瑜懷疑，蘇鳴口中的好感度是相互的。
蘇鳴可以用一見鍾情、見色起意、男兒本色這些粗淺理由，來解釋這不同尋常的異常情緒。
可溫祈、沈婉瑜她們，卻無法用如此粗淺的理由來解釋。
更何況，她們本身就是鬼。
鬼是不可能愛上人的。
就像是，人不可能愛上盤子裡的燒雞。
當然，這個愛，指的是情慾，而不是愛吃。
雖然都是慾望，但兩者完全是兩個概念。
蘇鳴張大著嘴，腦海一片眩暈。
沈婉瑜說的資訊量太大了。
他整理了好半天，才開口問道：「無頭姐姐，你不是說這只是你的猜測嗎？」
沈婉瑜點頭，笑容幽深：「我只是讓我的猜測更合理一些。」
與此同時。
蘇鳴眼前不斷跳著彈窗。
【好感度+1，（沈婉瑜）當前：凝視（66/300）】
【好感度+1，（沈婉瑜）當前：凝視（67/300）】
【好感度+1，（沈婉瑜）當前：凝視（68/300）】
…
【好感度+1，（沈婉瑜）當前：凝視（80/300）】
彈窗停息十幾秒後，蘇鳴下意識抬頭。
這才發現沈婉瑜正衝著自己笑。
她說：「看到了？」
蘇鳴一愣，不由疑惑的問道：「看到什麼了？」
停止的彈窗再次跳動了起來。
【好感度+1，（沈婉瑜）當前：凝視（71/300）】
【好感度+1，（沈婉瑜）當前：凝視（72/300）】
…
【好感度+1，（沈婉瑜）當前：凝視（100/300）】
蘇鳴猛的看向沈婉瑜：「你…」
「你能控制好感度。」
沈婉瑜俯身貼近，嗓音壓的極低：「我只能控制讓它漲，卻無法讓它降。」
降？
這個字眼，讓蘇鳴瞳孔猛的收縮。
他想到了溫祈。
溫祈能讓它降。
曾經最多一次是讓好感度暴跌了50。
之後好感度偶爾會下降1點。
蘇鳴以為是系統的緣故。
現在想一想，是溫祈在主動控制。
自己養的女鬼，貌似比他想像中還要恐怖，還要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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