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祂眼中的「世界」。
溫祈沒有細問，蘇鳴也沒有詳說。
他們只是很有默契的選擇跳過這個話題。
在離開2003·舊日世界前，蘇鳴去了恆安中學操場角落的廢棄倉庫。
這間廢棄倉庫，一共存放著三個封印物。
第一件是老式機械鬧鐘。
其表面玻璃如蛛網般碎裂，細密的裂痕纏繞著錶盤，指標停滯的位置扭曲怪異，彷彿其內的時間早已錯位紊亂。
第二件是空空如也的空白相框。
框內沒有相片、沒有底色，只剩一片死寂的純白，空洞的令人心悸。
第三件是一枚古樸的牛角號角。
形制酷似天然牛犄角，可本該空曠的號口，卻長滿了了牙齒。
其牙齒各異、新舊交錯，像是從無數不同生物身上強行剝離、拼湊而成的。
2003年，人們對汙染源還不是很瞭解。
陳知微也沒研發出可以壓制封印物的結構封印艙。
所以，能確定這三件汙染源已經很厲害了。
三件汙染源的表面都塗抹著蘇鳴一層血肉。
這是屬於2003年最原始、最粗暴的封印手段，也是當時唯一能壓制汙染源的方式。
蘇鳴抬手，將這三件汙染源吸收。
【大觀：+0.1%】
【血肉增生：+0.1%】
邊界模糊的進度條沒有發生改變。
但多了一個新的知識。
它來自空白相框。
那是一種極為荒誕、顛覆常理的維度認知。
是一種關於空間滲透、萬物融入的禁忌奧秘。
無需開啟大觀。
蘇鳴便能直接看見所有物體的內部結構。
這種看見，不是單純的視覺透視，而是全方位的維度滲透。
看得見，摸得著，可干預，可篡改。
蘇鳴抬手，手掌輕而易舉的穿透牆壁，拿起牆外的一塊小石頭。
緩步來到某個詭異面前，抬手伸進對方體內，將對方死掉的心臟摘出來。
簡單的就像是摘取枝頭熟透的蘋果。
而那隻詭異毫無察覺。
既感受不到胸腔的空洞，也觀測不到身前的蘇鳴，依舊重複著跑圈的動作。
渾然不知，它的心臟已經不見了。
這個知識的名字叫做：低等盲區。
在高等生命眼中，低等生命的一切都是透明的，不存在任何盲區。
這個透明，覆蓋視覺、觸覺、感知等構造的一切層面。
可隨意觸碰、修改、摘除、重塑低等生命的一切。
這是一個全新體系的知識。
當蘇鳴接收它，理解它的那一刻，它就化為了蘇鳴最深刻的認知。
若未來，蘇鳴要當一名醫生。
他可能會成為人類史上，不，應該是生命史上，最偉大的醫生。
得了癌症？
沒關係，不用開刀，不用吃藥，我直接取走你患癌的組織。
受傷了怎麼辦？
沒關係，無需縫合、無需癒合，我隨便找點肉給你補上，保證完好無損。
生孩子？
那就更容易了。
和往常一樣，低等盲區讓蘇鳴感覺自己又完整了一些。
而且它同樣出現了來自本能的衝動。
蘇鳴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股衝動似乎要讓自己將體內某些東西拽出來。
但這一次。
都不需要溫祈，蘇鳴自己就強行壓下了這股衝動。
既然選擇了一方，他自會約束自己。
接收頁面此時出現了四個知識體系。
【二級】
【大觀：11.5%】
【血肉增生：0.2%】
【一級】
【邊界模糊：100%】
【低等盲區：100%】
兩個二級禁忌知識，兩個一級禁忌知識。
可以得知，汙染源的知識體系分支，最少有四種截然不同的。
溫祈這時悄然出現在蘇鳴身側。
她開口問道：「怎麼樣？」
蘇鳴點頭：「一個名為低等盲區的知識。」
「很有意思，但實際效果並不是很大。」
因為，蘇鳴看不穿溫祈，也無法拿走溫祈體內的東西。
溫祈的生命層次，已經擺脫了低等，所以在蘇鳴眼中，她依然存在盲區。
聽完蘇鳴的大致解釋後，溫祈用最嚴肅的表情說道：「或許，這才是你目前最恐怖的能力。」
「你現在能隨時拿走低等生命的任何東西，你可曾想過記憶、感情、乃至壽命，這些無形之物。」
「隨意修改，隨意拿走。」
「在你眼中，生命已經變了模樣。」
「它們更像是一堆可以隨意改寫、刪除、重構的程式碼。」
「而且隨著你生命層次越來越高，低等生命的上限也會提升。」
「更關鍵的是，它目前只是一級知識。」
「如果升到二級、三級，你覺得它會發生什麼變化。」
溫祈這麼一解釋，蘇鳴居然有種頭皮發麻的感受。
「輕易別使用。」
「若頻繁使用，它會讓你失去對生命的基本認知。」
溫祈鄭重叮囑道。
蘇鳴點頭。
他知道，這是溫祈給自己築起的框架。
若沒有這個框架。
哪怕他想站在溫祈旁邊，總有一天也會被動掙脫出去。
血肉增生，固守人形本貌。
大觀之力，不可肆意透支。
邊界模糊，禁踏藍星之外。
低等盲區，儘量封存不用。
眼看溫祈想解釋，蘇鳴卻寵溺的颳了刮她的鼻尖：「校花姐姐，不用擔心，我很乖的。」
溫祈張了張嘴，終究是一句話都沒說出來，只是輕輕在蘇鳴額頭落下一吻。
她提醒道：「你該去找沈婉瑜了。」
「她的好感度已經晉級了。」
「等她開始衝擊毀滅級時，你再進入2012年的末日線。」
「殺死她，等同於幫她完成毀滅級的最後質變。」
先毀自身，再浴火重生，方可成就毀滅。
這是溫祈踏出來的路。
「好。」
蘇鳴咧嘴一笑，轉身離開2003·舊日世界。
看著蘇鳴消失，溫祈抬頭看著扭曲迴響。
她已經開始摸索濁神級的路了。
有一個極盡瘋狂的想法。
自蘇鳴從扭曲迴響走出來後，這個想法便誕生了。
既然，濁神級對應二級汙染源。
那她是否可以先成為二級汙染源，然後再以汙染源的方式逆向迴歸最接近人類的形態。
就像是被她從觀眾臺拉上舞臺的世界巨嬰。
「再看看吧。」
她忍住了這個想法，從汙染源迴歸正常的難度，實在是太大，而且也太瘋狂。
等等諸神降世吧。
一定會有濁神級的存在出現。
另一邊，蘇鳴進入深海贊禮號。
深海贊禮號已經是三級場景了。
它的範圍大了很多，就像是一艘可以停靠大船的碼頭。
等它四級後，也會成為舊日世界。
名字蘇鳴都想好了。
到時候，就叫·舊日世界。
沈婉瑜等待蘇鳴很久了。
她站在船頭，回望著蘇鳴，滿臉笑意。
一股海風襲來，恰好吹起她烏黑的秀髮。
這一幕，不由讓蘇鳴想到了觀海套房的那幅油畫。
畫中的她，靜靜立在落地窗前，身後是翻湧的夜色與漆黑海面。
海風拂動髮絲，整個人美的清冷又破碎，優雅又落寞。
那是沈婉瑜生前最完整的模樣，
也是她留在這世間，唯一一張完整、絕美、不曾殘缺的模樣。
此時此刻，這一幕彷彿和那幅畫重合了。
「該我了，是嗎？」
沈婉瑜轉過身，望著遠處厚重的深空黑霧。
「蘇鳴，毀滅級我已經等待很久了。」
沈婉瑜很急。
她作為要與蘇鳴共生的藤蔓，就必須緊緊纏繞上去。
否則她會被日益茁壯的樹幹繃斷，連纏繞上去的資格都會消失。
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渴望跟上蘇鳴的步伐。
話落。
她身體如水般開始融化。
那是血水，滔天的血水從船頭湧出，化為了血海，翻滾滔天。
就連深海贊禮號都在血海的翻滾中，咯吱咯吱搖晃起來，接著漂浮在血海之中。
沈婉瑜，要衝擊毀滅級了。
蘇鳴不再猶豫。
他大喊一聲：「無頭姐姐，我們2012年見。」
海水晃動，泛起層層漣漪，似在向他招手點頭。
開啟系統頁面。
【好感度晉級任務：在無頭女屍手中，存活七天（完成）】
【好感度：凝視→淪陷（0/400）】
【收容量上限提升：18→20】
【揹包上限提升：27→30】
緊接著，沈婉瑜這段時間壓抑的洶湧愛意噴薄而出。
【好感度+10，（沈婉瑜）當前：淪陷（10/400）】
【好感度+10，（沈婉瑜）當前：淪陷（20/400）】
…
【好感度+10，（沈婉瑜）當前：（400/400）】
【檢測當前好感度達至最高，啟用好感度晉級任務】
【好感度晉級任務：殺了她】
下一秒，無邊黑霧從四面八方湧來，將四周的一切吞噬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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