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別急，讓我再想想。」
蘇鳴絲毫沒有在意架在自己脖頸上的劍刃，而是徑直走向陽臺。
結冰的傷口，短時間內根本無法癒合。
這就是餘夢念最恐怖的能力之一。
她的寒氣，能強行壓制一切癒合能力。
來到陽臺。
蘇鳴模仿溫祈平日裡的姿態，抬眸望向遠方。
平常，溫祈總喜歡獨自站在這個位置，靜默眺望遠方，一站就是很久。
也不知道她在看什麼？
反正蘇鳴看了好半天，只能看見一棟棟樓和遠方的雲。
收回視線。
他將目光落在了對面樓裡的李濤和宋麗儀身上。
他們夫妻倆正吃著午飯，舉止親暱，看起來感情相當好。
可蘇鳴只感覺到了滑稽。
若宋麗儀知曉自己的丈夫李濤，未來會為了情婦殺掉自己。
不知道現在會是什麼感覺。
搖了搖頭，蘇鳴重新望向天空。
2019年是什麼末日？
他也不清楚。
至少眼下，世界依舊按部就班運轉，車流不息，人間煙火如常，絲毫看不出末日將至的徵兆。
這時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猛的回頭：「對了，老周他…」
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客廳空無一人。
進去轉了兩圈，不見餘夢唸的身影。
「這傢伙。」
「怎麼越來越詭異了。」
撓了撓腦袋，蘇鳴也懶得費心去找。
因為他相信，這傢伙一定在暗處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重新開始思考。
2019年，沒有溫祈，也沒有沈婉瑜。
林嘉嘉死在了2015年，白星瀾死在了2016年。
許青禾的具體死亡日期還不太確定。
但她2012年還活著，死亡日期應該是2013年至2026年之間。
所以掐指算一算。
2019年，只有唐糖、陳知微、餘夢念，以及生死不明的許青禾。
「不對，不對，還有一個鏡中少女程瑤。」
「她2020年毀容年才自殺的。」
蘇鳴掏出手機，搜尋程瑤的相關資訊。
網路上能查到的只有公開資料。
只知道她前段時間上映了一部古風電視劇，最近正跟著劇組到處宣傳。
三天前在陽遼市釋出會露過面。
此時此刻，蘇鳴終於明白了周正陽的含金量。
你讓他去尋找程瑤的下落，他都不知道該從哪下手。
這事，還得是老周來做。
緊接著，他又查找了一下2016年龍國曾經發生過什麼重大空難。
相關新聞跳出來。
2016年3月23日，龍國航空LH16航班在前往XX國的途中，毫無徵兆的離奇失聯。
時至今日，它依舊是人類航空史規模最大、 謎團最多的空難失蹤事件。
根據資料顯示，此航班人員總計239人。
空難發生後，全球各國進行了大規模的海陸空搜救行動。
耗費數月，可別說人了，連飛機的殘骸都沒找到。
於是，龍國官方為了緬懷逝者年在永安陵園修建了專屬的空難紀念碑。
可由於沒有遇害者的屍體，下葬的只有他們生前零碎的遺物。
這事當年在全網掀起軒然大波。
無數遇難者家屬情緒激動，聯名抗議，認為親人並未離世，官方不該草草立碑定性，應當繼續搜尋航班蹤跡。
「離奇失聯。」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連飛機殘骸都找不到。」
「可真是夠奇怪的。」
蘇鳴吧唧吧唧嘴，隨後從揹包取出了一隻粉紅色的小兔子。
開啟相機，給小兔子拍了一組照片，直接傳送到周正陽的私人號碼。
配文：「你的阿貝貝在我手裡，一分鐘內給我回電話。」
幾乎在簡訊傳送完成的瞬間，手機鈴聲就響了。
蘇鳴提前將手機拿遠，果不其然，聽筒內炸開一聲雄獅咆哮：「你是誰？」
「你對老子的阿貝貝做了什麼？」
「啊~」
待咆哮聲結束，蘇鳴才不緊不慢把手機湊近耳邊：「老周，別找人查我位置了。」
「我就在平江市的攬月小區。」
「另外，餘夢念也在我這。」
「等你來了，我再跟你說。」
不等周正陽回話，蘇鳴啪的一聲就將電話掛了，順手將手機調至靜音。
看了看手中的粉紅小兔兔。
這是2026年周正陽，萬般不捨之下託付給他的信物。
它可不是市面上批發的毛絨玩具。
這小兔子的來頭非常特殊。
它是周正陽的母親，在他小時候給他手工縫的。
數十年來被周正陽視若珍寶，寸步不離，珍藏至2026年。
毫不誇張的說，它比蘇鳴的年齡都要大。
將小兔子重新扔進揹包。
蘇鳴準備出門去找唐糖。
可望著空曠的客廳，他嘗試的喊了一聲：「餘夢念，你在這裡嗎？」
沒有回應。
他略微奇怪的摸了摸腦袋。
難道餘夢念真的走了。
結果剛轉身，就看見餘夢念靜悄悄的站在自己身後。
「我靠。」
蘇鳴都嚇了一跳：「你踏馬怎麼和鬼魅一樣。」
「出來時，能不能支一聲。」
「哦對了。」他連忙翻了翻揹包，包裡有2012年餘夢念寫給她自己的信。
要怪就怪這傢伙來的太突然，導致蘇鳴一時之間給忘了。
直到拿出周正陽的阿貝貝後，才想起了有這麼一回事。
信依舊很簡單，甚至比2012年的信還要簡單。
內容只有四個字：所言為真。
看完信的餘夢念，中止了對蘇鳴的觀測。
蘇鳴不由翻了她一個白眼：「你怎麼和時之蟲一樣。」
「我要是不拿出這封信，你是不是就一直打算這麼觀測我？」
餘夢念如實點頭。
對於這個突然出現，來歷不明，號稱穿梭於過去與未來的神秘男人。
她沒有拔劍直接把他砍了，都算是自己給他面子。
正常人若是聽到蘇鳴剛剛的談論，多半會把他當成神經病。
也得虧蘇鳴腦海有她親手種下的神識。
所以，每次進入末日線，餘夢念總能第一個找到他。
對餘夢念而言，每次相見，都是一次初識。
可對蘇鳴而言，每次初識，都是一次重逢。
打車來到荔枝酒店。
2019年的荔枝酒店還沒有被玫瑰酒店代替。
蘇鳴索性直接在這裡開了一個月的房。
房錢，當然是餘夢念墊付的。
「放心，我會還你的。」
「等老周來了，我讓他給你報銷。」
不知道為什麼？
餘夢念感覺這句話自己好像在哪聽過。
接著就是吃飯。
錢，當然還是餘夢念墊付的。
蘇鳴還是那句老話：「放心，等老周來了給你報銷。」
餘夢念那張素來淡漠無波的臉龐，終於出現了情緒波瀾，像是冰封已久的湖面裂開一道細微的縫隙。
她的聲音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2003年？」
蘇鳴擺手否認：「2003年我可沒花你的錢。」
「那時候你還小，錢都是老周付的，你可別誣賴我。」
餘夢念往前踏出半步，目光直直鎖定他：「2012年。」
蘇鳴擺手：「也沒有年我跟著沈婉瑜。」
「沈婉瑜超級有錢，是沈家大小姐，怎麼可能會花你的…」
還沒說完，劍就架在蘇鳴脖頸上，餘夢念只吐出兩個字，卻字字寒涼：「謊言。」
蘇鳴拍了拍腦門。
怎麼把餘夢念從小能識別謊話的能力給忘了。
「就花了一點點。」他搓著手指，小小的比劃著名。
「謊言。」
劍又入肉了三分。
蘇鳴都服了。
這傢伙，怎麼動不動就拔劍。
「就是吃了幾頓飯。」
「幾頓？」餘夢念追問，聲音更冷了。
「額。」蘇鳴歪著腦袋想了想，剛想張嘴糊弄，就看著餘夢念驟然俯身。
那張完美到挑不出一絲瑕疵的臉龐逼近，漆黑澄澈的眼眸直視他的眼底，目光銳利。
「那…那段時間。」
「我的所有開銷。」他望了望餘夢念銳利的眼神，聲音頓時放低了一些：「都是你包的。」
「總共多少？」聲音悠悠傳來。
蘇鳴略微心虛的撇過腦袋：「忘…忘了。」
刷~
劍刃又入肉三分，幾乎都碰到骨頭了，一個字從餘夢念嘴裡蹦出來：「算~」
這一次，她真的有點抓狂，想提劍直接砍死蘇鳴。
「我…我…」
「不算就死。」
沒辦法。
在餘夢唸的監督下，蘇鳴只能蹲在路邊，拿著手機開始一筆一筆的算。
一邊算，他還一邊吐槽：「你說你都是修道之人，都快要飛昇成仙了，要錢幹什麼？」
「不是說，錢財乃身外之物嗎？」
被蘇鳴叨叨煩了，餘夢念直接揪起他的領口，一字一頓的說道：「我的月薪，只有3500。」
蘇鳴當場愣住，直呼不可能。
可看餘夢唸的表情，他嘴角狠狠一抽，太陽穴直抽抽。
剛剛自己一頓飯就吃了七百多。
等周正陽火急火燎趕到江平市時。
第一眼就看見蘇鳴蹲在路邊，左手計算器，右手本子，抓耳撓腮的算著什麼。
餘夢念彎腰垂髮，仔細看著蘇鳴記錄的每一筆帳目。
夕陽餘暉落在二人身上，畫面靜謐唯美，莫名交織出一種浪漫又荒誕的氛圍感。
周正陽腦子當場就懵了。
其實他在半路上就看見了這一幕，只是一直在催眠自己，這是幻覺，一定是自己太累了。
那可是餘夢唸啊~
性情冷漠、殺伐果斷、萬事不上心，世間萬物皆難以牽動情緒。
直到親眼確定，他的大腦直接宕機。
蘇鳴撓了撓腦袋，抬頭恰好看見了宕機狀態的周正陽，當即給餘夢念低聲說了兩句。
接著大步衝到周正陽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咆哮道：「老周，有沒有搞錯，你踏馬是不是腦子有病。」
「我家餘夢唸的工資，為什麼只有3500？」
「啊，我問你話呢？」
「為什麼只有3500。」
周正陽被吼得一臉茫然，可看著負手而立、面色陰沉如水的餘夢念，下意識解釋道。
「大哥，我們特殊官方人員的工資表只是明面收入。」
「真正的收入其實是…」
蘇鳴側頭，一臉無語的看著一臉冰冷的餘夢念。
你指望餘夢念私下收禮、貪汙、分贓？
開什麼國際玩笑。
現在蘇鳴嚴重懷疑，餘夢念人性消失的這麼快，是踏馬窮出來的。
「漲工資。」
「立馬給我家餘夢念漲工資。」
周正陽連忙點頭。
雖然腦子還有點迷糊。
可當蘇鳴咆哮漲工資時，餘夢念唇角極其細微的向上揚起一絲弧度。
「漲~」
「馬上漲~」
「一個月一億。」
「不，十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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