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來了，走了。
又來了，又走了。
兜兜轉轉，折騰了一晚上。
還是這家咖啡店。
連蘇鳴都不由揉著太陽穴。
只感覺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太多，他頭都疼。
反觀許青禾，她已然斂盡所有鋒芒，安安靜靜坐在椅子上。
身姿端正，眉眼溫順，又變回了那個無可挑剔的完美少女。
她本以為，完整獨立的她，是時候嶄露鋒芒，展示自己。
想來。
未來的她，一定非常想讓蘇鳴為她感到驕傲。
自己想做的事和讓別人想讓她做的事，是兩個概念。
可她終究還是太年輕、太稚嫩了。
僅僅一個程瑤，就給她上了生動的一課。
小妹妹，菜就多練。
聽心很強。
可只要知道你有這個能力，它又能強到哪裡去。
就更別提城府更深、手段更莫測的溫祈、沈婉瑜她們了。
只能說，還得繼續沉澱，耐心等待。
而耐心隱忍，本就是許青禾最強的優勢。
「你啊。」
蘇鳴抬眸看著端坐在座位上的乖巧少女。
怎麼感覺這傢伙，又回到了2012年溫順懂事的狀態。
「哥哥。」許青禾鞠躬，語氣軟糯又愧疚：「對不起哥哥，剛剛是我太任性了。」
「我以後一定乖乖聽話，都聽哥哥的。」
說罷，她揚起一抹甜甜的笑容。
蘇鳴擰眉，有些頭疼的靠在椅背上。
「今天就這樣吧，早點回去休息。」
「好的哥哥。」許青禾乖乖點頭，推開咖啡店的門，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清晨。
蘇鳴站在洗漱臺的鏡子前，慢條斯理的整理著衣著髮型。
今日，是他和唐糖約定約會的日子。
手機平放在洗漱臺上，開啟擴音，周正陽的聲音響起。
「大王，唐糖的第一層人際關係網，我們已經動用所有渠道排程梳理，相關人員正陸續向平江市聚集。」
「目前進度一切正常，只是暫時無法確定是否有遺漏人員。」
蘇鳴對著鏡子微調發型，語氣淡然：「死的統計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一瞬，立刻應聲：「大王，我們這就去統計。」
蘇鳴點頭：「行，你辦事我也放心。」
結束通話電話，他側頭望向門口站著的餘夢念，挑了挑眉：「怎麼樣，我今天帥不帥？」
餘夢念沒有反應就是最好的反應。
最後在看一眼鏡子裡的自己，蘇鳴滿意的點了點頭，語氣隨意叮囑道：「今天我去和唐糖約會。」
「你先別跟過來。」
「除了我之外，你們所有人都要避免成為唐糖的第一關係網。」
再轉頭，餘夢念已經消失了。
蘇鳴朝著她消失的位置再次叮囑道：「夢念，你還是小心點。」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聽進去。
反正該說的蘇鳴都說了。
他的計劃很明確。
不管關係網是不是唐糖的能力，都先把她的第一層關係網全部收攏在平江市，然後逐一排查。
這一步並不難。
難的是，倘若真的找到連線祂們的線，蘇鳴該如何誘導祂們以擬人化的方式降臨。
「也不知道校花姐姐當時怎麼誘導祂降臨的。」
蘇鳴頭疼的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只能說。
越瞭解末日線，越瞭解祂們，就越明白溫祈的含金量到底有多強。
清晨的平江市，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梧桐葉，灑下細碎溫柔的光斑。
蘇鳴走出荔枝酒店，抬眼便望見了路邊的唐糖。
她今天穿了一條淺杏色的連衣裙，裙襬隨著微風輕輕搖拽，烏黑的長髮鬆鬆挽起，襯的膚色白皙通透。
本就天生麗質，稍加精心打扮，更是清麗奪目，著實讓蘇鳴心跳微微加速。
唐糖也是第一眼就看見了他，眼底瞬間亮起一抹光，連忙滿臉笑容的揮著手，並快步朝他小跑而來。
蘇鳴看了看時間：「不是說10點在電影院門口見嗎？」
唐糖有些緊張的說道：「我剛好路過這裡，就想著在這裡等等你。」
說罷，她臉色有些發紅。
心底悄悄呢喃：今天蘇鳴好帥啊，比昨天更帥了。
「沒等太久吧？」
「沒有沒有，我也是剛剛到。」
和唐糖相處，格外輕鬆自在。
哪怕還沒有確定關係，她也是處處為蘇鳴著想。
蘇鳴享受這種偏愛。
這才是人世間，最普通的約會。
雖然看起來平平無奇，但心情卻格外愉悅。
看完電影，兩人還不太餓，便就近找了一家遊戲廳抓娃娃。
「哇，蘇鳴你好厲害啊，又抓了一個。」
「我想要那個小貓咪玩偶，軟軟的超可愛！」
「對對，就是這個，麻煩你啦！」
唐糖蹲在機旁，滿眼星光。
蘇鳴嘴角噙著自信的笑意，抬手利落操控搖桿。
少年的意氣風發，少女的純粹明媚，著實羨慕旁人。
娃娃廳滿是兩人的歡聲笑語。
當蘇鳴舉起抓到的娃娃，彷彿天底下所有煩心事都隨之而去。
暗處的餘夢念怔怔的盯著蘇鳴臉上洋溢的笑容，看著唐糖望向他時，滿眼藏不住的深情與溫柔。
她輕輕按住自己的胸口，心底莫名湧上一股怪異的酸脹感。
好奇怪。
這座熱鬧的商場，不止餘夢念一人。
許青禾、周正陽都在這裡。
還有很多偽裝成普通路人的處理員。
娃娃店的每一幕畫面，都被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監控盡數收錄，實時傳輸到總部的巨型螢幕上。
數百名處理員、科技人員都緊盯畫面。
他們在捕捉異常氣息和空間波動。
待蘇鳴和唐糖從娃娃廳走出來時，兩人的手掌已經緊緊牽在一起。
他們兩人的感情升溫速度太快。
唐糖也沒之前那麼害羞，滿臉都是幸福與甜蜜。
午飯，他們選擇了一家口碑還不錯的中餐店。
蘇鳴低頭翻著選單點菜，唐糖認真看著。
她看的不是選單，而是在記蘇鳴喜歡吃什麼。
在等菜期間，蘇鳴主動握上唐糖的手，認真的說道：「唐糖，你相信命中註定嗎？」
「其實那天晚上，我看見你朝我跑來時，我就有一種感覺，我感覺你就是我一直在等的那個人。」
唐糖眼神亮亮的使勁點頭。
「我也是，我也是。」她滿眼歡喜：「其實你當時在火鍋店吃飯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你了。」
「我總覺得，我的人生，好像就是為了遇見你的那一刻而準備的。」
「如果當時錯過了你，我一定會後悔一輩子。」
蘇鳴望著她純粹無垢的眼眸，神色愈發認真：「唐糖，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嗯嗯。」唐糖連連點頭。
「你聽過覺醒者嗎？」
唐糖有些疑惑。
蘇鳴跟著溫祈也學會了觀瞳。
雖然看的不是那麼準，但的確能看見點東西。
唐糖似乎真的沒聽過。
「就是覺醒了超能力的人。」
「唐糖，你看。」
他抬起手掌，掌心出現了一枚小小的眼球。
「這就是我覺醒的能力。」
唐糖猝不及防，下意識捂住嘴巴，眼底滿是震驚，卻沒有半分恐懼。
蘇鳴也順勢問出了自己的問題：「你是覺醒者嗎？」
「在我們覺醒者圈子裡，只有覺醒者才能和覺醒者在一起。」
當然了，這是謊言。
主要還是為了判斷唐糖的反應。
話落，唐糖的神色瞬間黯淡下來，眼底出現了失落與慌張。
她連忙攥緊蘇鳴的衣袖，語氣忐忑不安：「我…我可以成為覺醒者嗎？」
「是不是隻要我成為覺醒者，我們就能在一起了？」
蘇鳴認真看著她的眼睛。
真誠、惶恐、堅定。
他心頭頓時湧上了一陣愧疚。
怎麼能懷疑這個滿眼都是自己的女孩呢。
抬手摸了摸唐糖的腦袋，蘇鳴咧嘴一笑：「哈哈，你居然信了。」
「唐糖，你這樣是很容易被人騙的。」
「這是假的。」
他笑呵呵的將眼球摘下來：「玩具哦，這個玩具是不是很逼真。」
唐糖一怔，隨即反應過來，眼眶開始泛紅，抬手輕輕捶了他一下：「不理你了。」
她生氣的側過身去。
看似彆扭，可滿臉都寫著失而復得的歡喜。
原來是玩笑啊，真是嚇死她了。
這麼明顯的玩笑，她剛剛怎麼當真了。
太笨了。
蘇鳴會不會嫌棄她太笨了。
想著想著，她眼淚就開始在眼眶打轉。
不能怪她敏感。
只怪她太在乎蘇鳴了。
明明這是第一次正式見面，連關係都沒確定，可一切似乎都是命中註定。
「好了好了。」
「是我錯了。」
「我給你道歉。」
「剛剛是我開個小玩笑。」
很好哄，真的很好哄。
如果一個女生很好哄，那她一定比你想像中更愛你。
將唐糖轉回來，蘇鳴從兜裡取出一枚戒指。
「唐糖，我們結婚吧。」
這一刻，空氣驟然安靜。
唐糖徹底愣住，瞳孔微縮，滿臉難以置信。
太快了吧。
昨天相識，今天見面。
連情侶關係都沒確定。
就開始求婚了。
相親都沒這麼快。
「你不同意嗎？」
「也對，的確是有點太快了。」
蘇鳴正準備收回戒指時，唐糖突然抓住他的手：「我沒說不同意啊。」
她緊張的問道：「蘇鳴，你是認真的嗎？」
「你瞭解我嗎？」
蘇鳴颳了刮她的鼻尖，反問道：「那你瞭解我嗎？」
唐糖如實搖頭。
昨天，她和蘇鳴還是「陌生人」。
「那你還敢答應。」
「你不怕我是壞人嗎？」
唐糖抿著嘴唇，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話來：「那你是壞人嗎？」
蘇鳴被唐糖可愛的模樣逗得直樂。
可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到了一絲微弱的空間波動。
唐糖的聲音同時響了起來，帶著堅定：「蘇鳴，你別嚇我。」
「我雖然還不瞭解你過往、你的一切，可我知道，你絕對不是壞人。」
「是命運指引我遇見了你，所有的相遇，都是命中註定。」
「如果你是真心想和我結婚，那我答應你。」
說罷，她堅定的接過蘇鳴手裡的戒指，鄭重的套在自己的無名指上。
在相識的第二天，沒有轟轟烈烈的告白，沒有精心籌備的儀式，也沒有華麗動人的誓詞。
就在這一場看似隨性、近乎玩笑的求婚中，唐糖堅定的點頭，選擇了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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