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尤少軒跟著王小明走在籃球場上，有些分不清此時此境是夢是真實。
王小明提出一起走走，兩人就這麼晃到了籃球場上。
可為什麼偏偏是籃球場呢，為什麼偏偏是被她夢見過的籃球場呢？
兩人肩並肩走著，要換在當年，能跟喜歡的男生一起走真是盼得尤少軒心都疼痛，真一起走了是絕對雀躍欣喜，可如今，卻心如止水。
“近年來過得如何？”王小明緩緩開口。
“不錯呀，工作穩定。”尤少軒眉目彎彎，“你呢？聽說你出國了。”
“嗯，畢業後就出國了，只是國外哪有祖國好呢，”王小明停下腳步，輕聲說，“國外沒有你。”
尤少軒也停下腳步，靜靜的看著他不語。
“剛剛在教室見過曾辰和顧琳了，”王小明雙手插進褲子口袋，看著尤少軒的雙眸閃著道不明的光，“他們說你有男朋友了。”
“啊，不久前才認識的。”
王小明垂下眼簾，聲音帶著一絲讓人不忍的失落：“到底還是遲了一步，是嗎？”
真的只是遲了一步麼？尤少軒也說不清楚。
“我會祝福你的。不過我不想留下遺憾，”王小明抬眼看她，目光柔柔，“我是真的喜歡過你。”
這遲來的告白讓尤少軒覺得自己的高中生活終於得以畫上句號。如果當年他告白了他們會在一起麼，會在一起多久呢？只是世上永遠沒有如果，錯過就是錯過，即使惋惜，何奈緣淺。
尤少軒笑了，輕聲說：“我也喜歡過你。”
曾經，在那懵懂的少女時期，她是真心喜歡過這個翩翩少年。
感性的真心話結束後，尤少軒和王小明一起回到教室。
兩人的一起出現自然引起老同學們的高度集中注視。想當年兩人沒在一起的結果讓大家那叫一個惋惜，明明很般配的呀。如今再次相見，想著兩人可以再續前緣，無奈佳人已是名花有主。
這麼想著，大家忍不住紛紛向王小明投去安慰的小眼神兒。
同學們的表情讓尤少軒感到額筋抽痛，她眯眼看著曾辰和顧琳，絕對是他們做的好事。
接下來，班長神通廣大，不僅請來當年的班主任一起敘舊，還弄來當年的高考試卷讓老師講評，儘管已沒人記得當年考試都寫了什麼，但也算重溫了自己最有文化的一段回憶。
時間總是過得飛快，各種留影后大家散場，約定下午好好休息養好精神晚上領著家屬各種胡吃海喝。
回到家尤少軒就直接午睡，直到夏仁來了電話才起床。
尤少軒一上車就給夏仁來了一記飛刀眼，讓他那天調戲捉弄她來著！
夏仁輕笑：“真是個記仇的丫頭。”
“哼！”
“待會兒就要跟情敵見面，就沒有什麼要我注意的？”夏仁扭頭看尤少軒，眼裡閃著笑意。
“什麼情敵呀，”尤少軒斜眼瞪他，“私底下跟曾辰聯絡過了是吧，我跟你說，以後少跟他說話，他的賤是能傳染人的。”
夏仁聳聳肩笑而不語。
“不過我的同學們是真的對你很好奇……”
“嗯，”夏仁煞有其事的點點頭，“作為那個能讓你連歸國鑽石都無法動搖的優秀男人，他們對我好奇是應該的。”
“……把你的手機給我。”
“嗯？”
“把曾辰的電話號碼刪掉，他那種人是不能交朋友的，你都快被他給毀了。”
“噗！”
尤少軒和夏仁是牽著手走進去的，兩人的到來引起眾人的譁然。為什麼只要他們牽手出現大家都會有種莫名的喜極而泣呢？夏媽媽是這樣，這些同學也是。
現場很熱鬧，大家都是攜了家屬的，要麼一家三口幾口的要麼小兩口，孩子們的歡聲笑語讓大家無不感概青春易逝。
見了尤少軒和夏仁，大家看看夏仁又轉頭看看王小明，上下里外對比一番後紛紛覺得王小明也並非敗得毫無理由。瞧夏仁那出眾的外在條件和渾然天成的優雅氣質，與王小明可謂是不分上下難分伯仲。
眾人堵著兩人各種寒暄後，空出位置讓王小明走到他們跟前。
“你好，”王小明主動伸手，“我是王小明。”
“夏仁。”夏仁伸手兩人相握，風度翩翩。
兩人對視，眾人屏氣。
少頃，王小明舒眉一笑：“好好照顧她。”
夏仁牽起尤少軒的手，回以一笑。
三人被安排的座位很微妙，尤少軒和夏仁自然坐在一起，王小明和他們不同桌，卻能讓夏仁很巧妙的可以看見他。
王小明和坐旁邊的同學聊著什麼，夏仁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這在別人看來無不覺得是情敵相見分外在意，可尤少軒是懂夏仁的。
“怎麼了？”尤少軒在夏仁耳邊輕聲問。
夏仁收回視線，在沒有確定之前，他不想妄下結論，只是這個王小明，從他身上的氣息來看，應該不簡單。至少不是普通人。
為了不讓尤少軒擔心，也實在不是她能擔心得起，於是對她輕輕搖頭。
恰好這時萬能班長把今早拍的照片洗了出來，一一分給在座的同學，也把尤少軒的注意轉移了去。
得到手的照片厚厚一疊，尤少軒微微疑惑，她記得今早沒拍這麼多的呀。
“這班長，”翻著照片的顧琳突然笑罵出聲，“居然把我們當年的醜照也一起曬了出來。”
尤少軒這麼一聽還得了，馬上想搶回已經主動分享給夏仁看的照片。
今早拍的自然沒問題，重點是當年的照片！
尤少軒越是不給看夏仁就越想看，仗著自己手長，愣是讓尤少軒怎麼也搶不到。加上顧琳和曾辰這兩個吃裡爬外的叛徒，氣得她一口老血堵在喉嚨。
“吶、吶，夏仁你看這張，這張，這張，”顧琳坐在夏仁身邊指著照片，聲音歡快，“是不是發現尤少都沒看鏡頭呀？”
尤少軒急急伸手蓋著那些照片，狠狠瞪著他們：“不許看！”
誰理你。顧琳喚了曾辰一聲，後者心領神會的把尤少軒架著不讓她搗亂。
夏仁看看照片又看看尤少軒，神色那叫一個意味深長。
當年的尤少軒實在不喜歡照相，一來那時的她有著慘不忍睹的嬰兒肥，二來她總是很奇妙的就是找不著對著鏡頭微笑的最佳時機。
有了曾辰的協助，夏仁慢里斯條的看著照片，嘴角是越勾越上。這丫頭是真的很不會照相呀，要麼呆，要麼笑得過早笑容僵硬，十分喜感。
“這張可以給我麼？”夏仁捏著一張照片問顧琳。
顧琳偏頭一看，那是尤少軒難得的一張獨照，照片上的她抬臉四十五度，那麼自然，那麼純粹。
“可以呀，想要哪張要哪張。”
忙著和曾辰打鬧的尤少軒就這麼被顧琳做主讓夏仁得了她的一張照片去，而自己卻渾然不知。
再怎麼可惜飯局也有結束的時候。
王小明把尤少軒和夏仁送到樓下。
“下個月我就回去了，”王小明看著尤少軒輕聲說，“這次一別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再見。”
“總有機會的。”尤少軒不擅長說這種場面話，想來想去只好這麼回答。
“結婚的時候通知一聲，我會趕回來的。”
結婚？尤少軒嘴角一抽，可還是點了點頭。
“給我一個擁抱吧，也算了了遺憾。”話是對著尤少軒說，看的卻是夏仁。
尤少軒看了夏仁一眼，後者點點頭，她才緩緩走上前，給了王小明一個輕輕的擁抱。
哪想到王小明突然收緊手臂，把尤少軒的腦袋壓在自己肩頭，一股淡淡的幽香瞬間灌進她的鼻子。
擁抱不過幾秒，再見卻不知何時。
尤少軒一坐上車就睏意襲來，她沒有在意，全當是喝多了幾杯的緣故。
“你對王小明有多瞭解？”夏仁還是有些在意王小明。
聽他這麼問尤少軒可不會自作多情的以為夏仁是真的在吃醋。
“畢業後就不瞭解了。”她強打精神看著夏仁，“他，是不是……”有問題？
“現在不好說，”夏仁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有可能是我的錯覺也不一定。”
尤少軒勉強勾勾嘴角，知道他這是在安慰自己。這樣一個夏仁，怎會允許自己產生錯覺呢？
“不過他就要離開了不是嘛。”尤少軒喃喃道。
“……尤少，尤少！”
尤少軒覺得自己的手臂被輕輕的推了推，耳邊傳來顧琳小聲的碎碎念。
“你這倒黴孩子昨晚又看動漫看到凌晨吧？但是你也太大膽了，竟敢在根號二的課上睡覺，吶，他瞪著你了。”
根號二！多麼令人熟悉又讓人討厭反感的外號。
尤少軒猛然驚醒，一抬頭就對上根號二那雙即使努力睜大也只能呈現微眯狀態的綠豆眼。
整個高中時代，尤少軒對根號二這個數學老師可謂是又恨，又恨，還是恨。說來根號二這個外號對他來說絕非浪得虛名，因為他的身高，四捨五入，不就根號二的數字嘛。
“尤少軒，”根號二拿著粉筆點著黑板上的一道題，“這道題你來解。”
尤少軒一臉錯愕的站起來，一臉茫然的瞪著黑板。
解題？解線頭還差不多！
尤少軒冷汗直流，那些數字和符號拆開時明明都懂，怎麼湊一起就怎麼看怎麼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了呢？
“不會。”她很誠實，不會就是不會，哪怕把黑板看穿還是不會。
根號二冷哼一聲，給了她一個“我就知道”的不屑表情。
“那你選一個同學幫你吧。”
尤少軒倒吸一口冷氣，這賤貨！居然玩借刀殺人！
他們班的數學是出了名的爛泥扶不上牆，讓她點人幫忙，是想讓她難做人吧！
尤少軒小心翼翼的看著在座的同學們，滿臉為難。大家心有靈犀的避開她視線，就連同桌顧琳也背叛親離的垂下頭。
尤少軒苦笑，她不怪顧琳，換做是她她也會這麼做的。在數學面前，六親不認人之常情。
“除了數學科代表，你找誰幫都可以。”根號二一臉得意的變態補充。
碧池！尤少軒垂眸咬牙切齒，這根號二存心是要逼死她是吧！這題，除了數學科代表還有誰會？太、賤、格、了！
“老師，這題我來解。”
尤少軒順著聲音望去——王小明！
全班騷動了，看著她的表情有著說不出的曖昧。
尤少軒坐下，看著王小明在黑板前解題的背影，有著說不出的滋味。
“嘻嘻，”顧琳貼著她眯眼笑，“你這男朋友不錯喲，英雄救美呢。”
“男朋友？”尤少軒呆呆的重複。
王小明是她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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