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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遊]俺是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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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跟著石頭走

跟著石頭走

驢背上的侯六六抬起身,扯著繩子讓驢進柵欄門。

見侯老爹正用布裹成一團,盆裡揉動。

不斷有液體滲出。

還發出,

布嚕——布嚕——

聲音。

侯六六好奇:“爹,您搓啥呢?”

“涼粉果。”侯老爹應他。

拴好驢繩兒,侯六六古井打半桶水上來。

欻——

倒進木盆!

侯六六把臉埋水裡,降降熱。

左淌右淌

玩夠了,就吐氣,盆中水咕嚕嚕一陣兒——

嘩啦!

侯六六從盆中揚起臉來!

陽光撒在臉上殘餘水珠,折出光——和侯六六的眼睛一樣,亮閃閃的。

玩兒的很開心。

胡擼兩把。

近前去看侯老爹搓的東西——汁液微微粘稠,透明。

侯老爹見手中搓的差不多了,提起布兜,叮囑,“先彆嘴饞啊六六,還沒做好。”

侯六六乖巧點頭——然後伸手去摸。

被侯老爹打掉!

侯六六捂著手,坐板凳上扇蒲扇。

感覺過了好久,“爹,涼粉什麼時候好啊?”

侯老爹把小桌子支到院子中,端來飯菜,“吃過午飯,再睡個午覺——就好了。”

“哦。”

菜是燉大鵝,素炒空心菜。

就著大白饅頭,還有早上多煮晾涼的粥湯。

見侯六六齜牙咧嘴,撕咬著肉十分韌的鵝腿——臉上蹭了好多醬汁。

侯老爹笑著,“六六慢點兒。哈哈哈。”

侯六六直接放下筷子,兩手把著大鵝腿啃。

侯老爹:“今年桃子是不是更好賣?感覺,驢車上裝了不少桃子,但很快就賣光回來了。”

“還行。”侯六六跟老爹說分了點兒銅板給變戲法兒的事兒。

侯老爹夾一筷子空心菜,放粥湯中,吸溜著扒,點頭,“那這麼說,人小閨女兒本事還不小——能變出那麼多花。”

侯六六稍加撇嘴——以前自己見過紫棉不止變出桃花,還會變荷花,梔子…

不過紫衣,胡…七棉,是這個名字吧?是個人,能變出一街道的桃花,也挺厲害,“恩,本事是挺大。”

侯老爹:“人女孩兒多大啊?”

“看著就十七,十八。”侯六六回憶。

侯老爹接著又問,語氣稍歡欣,“長得好看不?”

“還行,挺好看的。就是有點兒刁蠻。”侯六六沒抬頭看侯老爹,光顧著吃鵝肉了。

良久不見侯老爹出聲,侯六六咬著墨綠長長的空心菜,抬臉——侯老爹竟然笑著看他。

十分詭異。

“咋了?”

“六六也十八了,老大不小。”侯老爹,“要不…”

他話還沒說完。

侯六六立馬把空心菜吐出來,“爹!您說我天兒不熱了,就去鎮上學堂繼續上學。”

侯老爹一愣,繼續聽侯六六說。

侯六六站起身,一手摺前,一手背後——儼然一副老夫子上課的模樣。

語重心長,“我們老夫子曾說,兒女情長是我們這個年紀該放一放的東西。與其談情說愛,不如好好功課。”

侯老爹沒上過學堂。

但對於有學問的人,都特別尊敬。

“老夫子真這麼說?”

侯六六臉不紅心不慌,口吻堅定,“當然!老夫子說的能有假?”

轉過身,俯腰對侯老爹,繼續,“何況,人女孩兒,才見面多久?肯定瞧不上我個賣桃子的。”

“賣桃子怎麼了?六六別妄自菲薄。”侯老爹拍拍侯六六後背,“自從六六來咱家,咱家的桃子——都是十里八鄉最好吃、賣的最多的桃子!”

侯六六肅嗓,坐回小板凳,端起碗喝粥湯,悶聲,“反正話是這麼說的。”

“那行吧,兒女情長,咱就聽老夫子的,先放一放。”侯老爹欣慰,“熱氣過了,咱六六回學堂,好好讀!”

一聽上學堂,搖頭晃腦背功課。

侯六六粥湯都快嗆出。

“哎呀,六六別喝那麼急!”

天氣很熱,侯六六的吆喝和熱情,配上胡七棉的戲法,桃子非常好賣。

同一條街的商販都能一字不落,背下兩人臺詞。

只要見到,那紫色衣服姑娘,拿著透鏡掃視地板,直起腰——就知她下一步,定往侯六六的桃子攤走,開始謀劃。

這天,侯六六終於耐不住多日好奇,“胡七棉,你天天拿個透鏡,都沒找著那個什麼石頭——估計被路人踢走,或拾走了。”

紫棉佔了他攤位上的馬紮,大大咧咧坐著,兩手托腮,“不應該呀,就算石頭被人踢走或撿走,我也能尋到新位置去。總感覺石頭還留在這兒。”

“你感覺靈麼?”侯六六問她。

紫棉抿嘴,“對那塊兒石頭靈。”

“哦。”侯六六撓撓肚子,“我還想讓你去街口幫我摸獎呢。”

紫棉:…

抓起侯六六攤位上一隻桃子,扯侯六六衣裳後襬,把桃子毛蹭乾淨。

侯六六拽回自己衣服,“你又拿我衣裳擦!”

又看看她身上穿的紗製衣裳——算了,她衣裳看著,一擦就破。

真搞不懂,一個變戲法兒的,穿這麼難打理的衣裳幹什麼?擦個桃兒都不好擦。

還每天都紫色,不過樣式會變化。

脆!

沁甜!

桃子好好吃。

紫棉對侯六六單手扒下眼皮,挑釁。

“你知道投石問路的典故麼?”紫棉手上桃子剩一桃核。

侯六六站著扇蒲扇,搖頭,“沒文化,這種文鄒鄒的,叮又叮不懂,鞋又鞋不會。”

有客人前來買桃兒。

侯六六抽一張新鮮荷葉——這是侯老爹在桃園水塘裡摘的。

侯六六:“慢走啊。”包上桃子,遞給客人。

“有一天,我發現我的香囊裡有顆石頭。”紫棉,“很奇怪對吧?”

侯六六應付:“嗯嗯。”

紫棉繼續,“我發現,石頭往上空一拋——無論是直直的上拋,還是有偏向的拋——石頭都會朝它自己想拋的方向,落下。”

聞此,侯六六來了興趣,“那石頭,還真有自己的想法!跟我一樣——叛逆!”

紫棉哼了他一聲兒,沒好氣,“誰說不是呢?”

繼續,“有時把它往右拋,嘿——它偏偏拋向左邊,再落下。”

侯六六看她有些落寞,大開慈悲,安慰,“丟了一塊兒好玩的石頭,哪天你再尋尋有無一樣的,別太傷心。”

紫棉生氣——即使石頭丟了並不關侯六六的事,但總感覺【侯六六對她大發慈悲】的口吻欠揍。

從馬紮上跳起,捶他,“你說的倒容易!”

侯六六輕躲。

欸?沒捶著!

“我總感覺這塊兒石頭在帶著我,找什麼路。”紫棉緩緩放下拳頭,喃喃,“我用這塊石頭問路,問了好久。”

侯六六上一句吆喝,“大桃子——大桃子——沁甜的叻——”

下一句小聲吐槽旁邊,“好久?那你是真沒東西可玩的。一個石頭拋拋拋那麼久都不膩。”

這回趁侯六六不注意。

紫棉捶到了他,“就你有東西玩,撒雞糞、撿雞蛋、拔蘿蔔…”合作多日來,拉閒天兒所知。

侯六六:“比上學堂好玩兒。”

“上學堂?”紫棉不可置信,指著他,嘲笑,“就你?”

侯六六拍下她質疑的指法,“我怎麼了?都第三年了呢。”

紫棉:“就你還上過三年學堂?你的文化——看不出來。”搖頭咋舌。

侯六六害臊,不理她。

良久。

“我拋那塊兒石頭,拋了三年,二十七天。”紫棉小聲。

侯六六難以置信,緩慢轉頭——胡七棉真的是閒的沒東西玩兒…記性還這麼好,竟然能記住具體多少天!

肅嗓,試圖不戳到胡七棉自尊心,“你是沒什麼同伴麼?”

“光顧著拋石頭,跟著石頭走。”紫棉,“忘記沿路有什麼風景了,也沒交沿路的朋友。”

侯六六見攤上的桃子又快賣光——剩三隻。

一股塞給胡七棉。

可以快點收攤兒,回去吃冰瓜!

侯六六:“那意思,你的石頭要是沒丟這附近,你也不會停下來和我說話——咱就交不了朋友了。”

又想到什麼,“咱是朋友麼?”

“恩——”紫棉稍想,“算——是。”

侯六六想起什麼,“你跟著石頭走,你家人不擔心麼?”

“我…”紫棉面上閃過一絲慌亂,很快壓下去,“不會呀!我…”

手指卷著自己衣裳紫色的帶子,“我家人說,我該出去闖蕩闖蕩了。”

“闖蕩?”侯六六笑出聲,“你說你拋石頭,拋了三年二十七天,你看看你年紀——幾年前就單獨出來闖蕩了?”

侯六六指腹停留自己面上,比著羞羞臉的手勢,“你說,你是不是全部都在騙我?”

“哼!愛信不信!”紫棉顯然不想再被多問細節,抽走侯六六攤位案面剩餘的荷葉,包住三隻桃子,“你看我變戲法兒爐火純青的技術,一看就是闖蕩多年的老江湖!”

繼續,“沿路變戲法兒能得錢,我都不需家裡。”

一想。

是這麼個理兒。

不過多打趣胡七棉,怕她一個生氣就捶過來。

侯六六,“行行行,胡七棉是老江湖了。”

解開驢繩兒,躺上驢背。

“再見——”侯六六,“明天見——”

紫棉衝他點了個頭,就提步往別處。

侯六六坐起身,遠遠喊了一句,“你還找啊?”

紫棉回頭看他,大聲,“對啊!”

侯六六佩服胡七棉的毅力,在晃晃悠悠的驢背上,給她豎了個大拇指,“那你繼續吧,明天就是你尋那塊兒石頭,第三年二十八天。”

紫棉抿了抿嘴,不予多答。

他驢車越來越遠。

紫棉彎腰,用透鏡,在附近街面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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