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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系統賦我長生,我每日點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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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你不仁,朕不能不義

待夏原吉走後,值房內重歸寧靜。

顧延年垂下眼眸,繼續翻閱著手中的帳冊。

他太清楚奉天門外即將上演的戲碼。

歷史的走向雖因他的干預而提前,但人心與性格卻難以輕易更改。

朱高熾是個寬仁之主,而朱瞻基則是殺伐果斷之君。

這對父子在處置朱高煦的問題上,定然會有一番交鋒。

此時的奉天門廣場,百官肅立,鴉雀無聲。

朱高熾端坐於龍椅之上,因大病初癒又靜心調理了數月。

他的面容已不復往日的灰敗浮腫,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穩重。

檻車被推至丹陛之下。

朱高煦被幾名力士強行拖出車廂,按倒在地。

他雖淪為囚徒,但那股子悍勇之氣未減半分。

猛地昂起頭,死死盯著高高在上的朱高熾,目眥欲裂。

「成王敗寇,要殺便殺!莫要在這假惺惺地擺什麼兄長譜!」

朱高煦嘶聲怒吼。

朱瞻基跨步上前,按劍而立,朗聲道:

「父皇!漢王興兵作亂,大逆不道,論罪當誅九族!兒臣請旨,將其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群臣之中,亦有不少言官出列附議,要求嚴懲叛王。

朱高熾望著階下那個形容枯槁卻依舊狂傲的弟弟,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悲哀與倦意。

他沒有立刻下旨。

而是緩緩站起身,走下丹陛,來到朱高煦的面前。

「老二啊老二,」

朱高熾長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

「當年父皇靖難,你衝鋒陷陣,數次救父皇於危難。那份功勞,朕從未忘過。」

「可你為何偏要惦記這把龍椅?這椅子,坐著當真就那麼舒坦嗎?」

朱高煦冷笑:「你個連馬都騎不上的胖子懂什麼!這天下,本就該是強者的天下!」

朱瞻基大怒,拔劍半寸:「放肆!」

「退下!」

朱高熾回頭厲聲喝止了兒子。

他重新轉過頭,看著朱高煦,語調平緩卻字字千鈞。

「你謀逆造反,按律確當凌遲。但朕是你大哥,朕答應過母后,要護你們兄弟周全。」

「你既不仁,朕卻不能不義。」

他轉過身,面向群臣,朗聲下旨。

「傳朕旨意,廢朱高煦漢王爵位,貶為庶人。念其昔日舊功,免去死罪。」

「發往鳳陽,幽禁於高牆之內,終生為太祖皇帝守陵,非死不得出!其家屬女眷,隨同圈禁,一應供養由內庫撥付。」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謀反大罪,竟然只落得個終生圈禁?

朱瞻基急切道:「父皇!此舉無異於放虎歸山,日後必生禍患啊!」

「朕意已決,休得再言!」

朱高熾猛地一揮衣袖,展現出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嚴。

朱高煦癱坐在雪地裡,望著朱高熾離去的背影,眼中的狂傲漸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頹然。

他本以為會求仁得仁,轟轟烈烈地赴死。

卻未曾想,迎來的竟是在鳳陽高牆內,不見天日的漫長餘生。

這對於一個生性好動的悍將而言,比殺了他還要殘忍萬分。

半個時辰後。

訊息傳回戶部。

顧延年聽著主事們的議論,放下手中的毫筆。

他心中微動,這洪熙帝,終究還是那個骨子裡透著儒家仁恕之道的胖子。

將朱高煦圈禁鳳陽。

雖保了手足之情,卻也算是給了大明朝野一個相對平穩的交代。

沒有株連甚廣的血雨腥風。

這天下,便能少幾分動盪,多幾分安寧。

傍晚,暮鼓聲聲。

顧延年準時收起算盤,整了整衣冠,邁步走出戶部衙門。

外頭風雪未停,長街上行人稀少。

他撐開一把油紙傘,不緊不慢地走在積雪中。

路過街角的一處羊肉館時,那翻滾的白湯與蔥花的香氣撲鼻而來。

顧延年收攏紙傘,掀開厚重的棉門簾,踏入館內。

「掌櫃的,切一盤羊腱子肉,溫二兩燒酒。」

他在靠窗的角落落座。

不多時,熱氣騰騰的羊肉與醇香的燒酒端上桌來。

夾起一塊羊肉,蘸了些許蒜泥送入口中,咀嚼間,鮮香溢滿口腔。

他飲下一口溫酒,望向窗外紛飛的大雪。

「這等風雪天,有酒有肉,方是人過的日子。」他喃喃自語。

廟堂上的恩怨情仇,於他而言,不過是茶餘飯後的談資。

他在這漫漫長生路上,唯一要做的,便是護好自己這一方清淨的天地。

靜候下一場春風的到來。

洪熙二年,春。

冰雪消融,萬物復甦。

大明朝在洪熙帝的治理下,各部衙門各司其職,天下錢糧源源不斷地匯入國庫。

這一日,休沐。

顧延年未著官服,只穿了一身素淨的棉布長衫,在自家的院子裡侍弄著幾盆剛剛抽芽的蘭草。

自沈婉過世後,這院子便愈發顯得空曠幽靜。

他未曾續絃,也未添置僕役。

一切灑掃起居皆親力親為。

倒不是為了省錢。

而是以他如今的體能,這點雜務不過是彈指間的事,且能圖個耳根清淨。

正給蘭草澆水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極其沉穩的叩門聲。

顧延年放下水瓢,前去開門。

門外立著一位身披玄色斗篷的老者。

老者身形高大魁梧,雖背脊微僂,但那一雙眼眸卻如鷹隼般銳利,透著歷經大風大浪後的滄桑與堅毅。

他雖未著蟒衣,但身上那股子久居上位的威壓,尋常人斷然難以直視。

顧延年一眼便認出了來人,心中微感訝異。

「原來是鄭公公。貴客臨門,有失遠迎。」

顧延年拱手讓客。

來人正是大明朝威震四海的三寶太監,鄭和。

鄭和解下斗篷,步入小院,目光四下打量了一番,朗聲笑道:

「早聞顧侍郎品性高潔,不貪圖享樂。今日一見這陋室寒門,方知傳言非虛。」

「老奴冒昧來訪,還望大人海涵。」

顧延年引著鄭和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煮上一壺清茶。

「公公此時不在南京留守,怎有空暇來順天府走動?」

顧延年遞過茶盞,明知故問。

自從洪熙帝登基,為了與民休息,下旨全面停止下西洋的寶船營造。

鄭和這位海上的霸主,便被安置在南京,成了一尊供起來的泥菩薩。

對於一個將畢生心血皆傾注於茫茫大洋的統帥而言。

這等閒置,無異於鈍刀割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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