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弟兄們,動手!」
陸錚一聲令下,五百名早就按捺不住的錦衣衛力士,拿著沉重的巨斧,大鋸和長繩。
如狼似虎地撲向了那座造價十萬兩白銀的聽雨軒。
「砰!咔嚓!」
巨斧砍在木樁上的沉悶聲響。
伴隨著琉璃瓦碎裂的聲音,在這江南名園中顯得格外刺耳。
錢大富和那幾名商賈癱坐在地上。
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園林,在錦衣衛的暴力拆解下,轟然倒塌。
那八根珍貴無比的金絲楠木,被套上粗壯的麻繩,像拖拽獵物一般。
在名貴的太湖石和花草上碾壓而過,留下一道道泥濘的深溝。
「我的園子……我的木頭啊……」
錢大富捶胸頓足,哭得撕心裂肺。
那五十萬兩白花花的銀子打了水漂不說。
這宅子也被拆了個稀巴爛。
裴淵並未理會這些人的哭嚎。
他命人搬來一把太師椅,端端正正地坐在殘破的庭院中央。
一名錦衣衛端上剛沏好的茶水。
裴淵接過茶盞,慢條斯理地飲了一口。
看著那塵土飛揚的拆遷現場,眼中閃爍著光芒。
這江南的富紳,百年積攢,富可敵國。
他們用國家的棟樑之材去修自家的享樂之所。
若是用尋常文官那套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法子。
便是磨破了嘴皮子,也討不回一根木頭。
唯有這等毫不講理的雷霆手段,收他們的錢,拆他們的房。
才能讓他們徹底明白。
在這大明朝,誰才是真正的主子。
這便是他裴淵,一個大奸臣,替這大明朝辦事的方式。
不到半個時辰。
這座名滿金陵的聽雨軒,便化作了一地廢墟。
八根巨大的金絲楠木,連同數百方上好的房梁料子,被裝上了特製的大車。
「大人,木料已盡數裝車。」
陸錚滿身灰塵地前來複命。
裴淵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飛魚服的下襬。
他走到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的錢大富等人面前,微微俯下身。
「錢老闆。銀子本官笑納了。這宅子裡的木頭,若是日後再讓本官發現一塊不該用的料子……」
裴淵輕輕拍了拍錢大富那張沾滿泥土的臉頰,語氣輕柔至極。
「本官下次來拆的,就不是你的聽雨軒,而是你的骨頭了。」
說罷,裴淵直起身,大步向院外走去。
「回船廠。開工造船。」
錦衣衛的隊伍浩浩蕩蕩地押送著木料,離開了滿目瘡痍的錢府。
江風吹過錢府殘破的花園,捲起幾片落葉,落入池塘之中。
悄然無聲。
留下的,唯有那些癱倒在廢墟中,連哭都不敢哭出聲的江南巨賈。
長江之畔,龍江造船廠。
這座自永樂年間便威震四海的皇家船廠,曾打造出鄭和下西洋的龐大船隊。
歷經數十年的風吹雨打與官場盤剝。
原本荒廢破敗的廠區,在錦衣衛的繡春刀下,僅僅用了半月光景。
便重新煥發出了令人心悸的生機。
清晨,江面上的白霧還未散去。
船廠內,已是人聲鼎沸。
三千多名被錦衣衛從江南各地「請」回來的能工巧匠,正赤著膀子,在監工的吆喝聲中,揮舞著斧鑿鋸刨。
巨大的木料堆積如山,木屑紛飛間。
混合著江風的溼潤,散發著一股生機勃勃的松柏清香。
船廠最高處的一座兩層望樓上,裴淵身披一襲玄色大氅,迎著江風憑欄而立。
他俯瞰著下方猶如蟻群般忙碌的工匠,聽著那震耳欲聾的號子聲。
心底生出一股久違的暢快。
當年他做首輔時,為了省下幾萬兩銀子,成日在文華殿裡與戶部的官員摳字眼。
如今換了這佞臣的皮囊,想要什麼,直接帶著刀去搶去拿。
這等不講規矩的行事法子,辦起差來當真是雷厲風行。
「大人。」
陸錚踩著木樓梯,快步登上望樓,單膝跪地稟報。
「從錢府拆回來的那八根金絲楠木,還有江南各地強徵來的秋木杉木,已盡數在廠房內分門別類安置妥當。」
「造船的大匠老嚴頭,正在下面驗看木料。只是……」
陸錚遲疑了片刻,面露難色。
「老嚴頭說,造千料寶船,光有上等木料不行。防腐防水的桐油,加固船體的生鐵鐵釘、還有捻船縫的上等麻絲,這些物事,船廠的庫房裡早被前任提舉倒賣空了。」
「如今全指望著南京戶部和工部撥付。」
裴淵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南京六部?那幫在金陵城裡養老的泥塑木雕?」
裴淵攏了攏大氅,轉身走下望樓。
「走,去會會這位老嚴頭。」
船廠的巨大幹船塢旁。
一個鬚髮皆白,滿臉溝壑的乾癟老頭,正蹲在一根粗壯的金絲楠木旁。
他手裡拿著一把精巧的小木槌,在原木上輕輕敲擊。
聽著那沉悶而又厚實的回聲,老眼中滿是痴迷與惋惜。
此人便是老嚴頭,祖上三代皆是龍江造船廠的大匠。
當年曾親手參與過永樂朝寶船的督造。
後來船廠沒落,他便隱姓埋名,在蘇州府給人打些零碎傢俱餬口。
若非錦衣衛手段通天,將他從一堆刨花裡揪了出來。
這位造船界的泰山北斗,怕是要將這一身手藝帶進棺材裡了。
「好料子……真是天賜的好料子啊!」
老嚴頭乾枯的手指撫摸著木材的紋理,連連嘆息。
「老丈,這木料,可還入得了你的眼?」
一道慵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老嚴頭回頭一看,只見那個傳說中殺人不眨眼的錦衣衛活閻王裴淵,正雙手籠在袖子裡,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老嚴頭是個痴人,滿腦子皆是造船的門道。
倒也不像那些文官商賈般懼怕裴淵。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直言不諱。
「回欽差大人的話。這金絲楠木,百年難遇,用來做千料寶船的主龍骨,那是再合適不過。聽聞大人是從富商的宅子裡強拆回來的?」
「草民斗膽說一句,那富商拿這等神木去蓋園林,簡直是暴殄天物,該殺!」
裴淵聽罷,仰頭大笑。
「老丈快語!那富商確是該殺,不過本官收了他的銀子,便暫且留他一條狗命。」
裴淵止住笑聲,走到那根金絲楠木旁。
「木頭本官給你找來了,工匠也給你配齊了。本官只要半年時間,這幹船塢裡,必須下水一艘千料寶船的樣船。老丈可有把握?」
老嚴頭眉頭一皺,連連搖頭。
「大人,造船不是捏泥人。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千料寶船,船體龐大,要想在海浪中不散架,不漏水,需耗費大量的上等桐油熬煮麻絲,用來填補船縫。」
「還得要成千上萬斤的生鐵,鍛造出特製的抓釘,鐵鋦。」
老嚴頭嘆了口氣,指著空蕩蕩的幾間偏庫。
「如今這廠裡,莫說是生鐵,便是連一斤桐油都榨不出來。草民聽聞,大人向南京戶部遞了調撥桐油和生鐵的條子,可這都壓了三日了,連個推車的雜役都沒見著。」
「若是物料不齊,別說半年,便是三年,這船也下不了水。」
如果您覺得《大明:系統賦我長生,我每日點卯》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7698.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