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太陽還是那麼毒。
孫曉燕和劉美玲又站在了郭大強棋牌室門口。
「昨天贏了六十三塊五，今天說不定能贏一百。」劉美玲搓著手，眼睛亮晶晶的。
孫曉燕嗯了一聲，心裡有點慌，又有點癢。
昨晚數錢的時候，那種感覺比用劉美玲那些小玩意兒還刺激。
推門進去，煙味還是那麼衝。
郭大強正坐在櫃檯後面嗑瓜子，看見她倆，立刻站起來，笑得臉上褶子都堆一塊了。
「來了來了！就等你倆了！」郭大強說著，從櫃檯底下拿出兩瓶冰鎮汽水，「來來來，先喝點涼的，天熱。」
孫曉燕接過汽水，瓶身冰涼，外面凝著一層水珠。
她擰開喝了一口，甜滋滋的。
劉美玲已經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瓶。
「今天玩大點？」郭大強湊過來，壓低聲音，「昨天一塊底，今天咱玩五塊的？放炮二十，自摸四十。」
孫曉燕手一抖，汽水瓶差點掉了。
五塊錢底？那要是放一炮就是二十，自摸一把能贏一百二。
她兜裡總共就帶了昨天贏的六十三塊五，加上自己本來的一百塊私房錢。
「怕啥？」劉美玲捅了捅她，「昨天咱手氣多旺？今天肯定還能贏。」
郭大強嘿嘿笑：「就是，美玲說得對。你倆這手氣，不玩大點可惜了。」
孫曉燕咬了咬嘴唇：「那……那行吧。」
「這就對了！」郭大強一拍大腿，「走，桌都給你們備好了。」
還是靠窗那張桌子，但今天坐的不是老張老王，換了兩個生面孔。
一個胖胖的，戴著眼鏡。一個瘦瘦的，留著小平頭。
「這是王哥，這是李哥。」郭大強介紹，「都是實在人，牌風好。」
胖的那個是王哥，瘦的是李哥。
兩人都衝孫曉燕和劉美玲點頭笑，笑得挺和氣。
四人坐下。桌子還是那么小，腿挨著腿。
牌局開始。
第一把，孫曉燕手有點抖，摸了半天沒摸到好牌。反倒是劉美玲，上來就聽牌了。
「自摸！」劉美玲把牌一推，笑得嘴都合不攏。
王哥和李哥爽快掏錢，一人四十。劉美玲一把就贏八十。
孫曉燕看得眼熱。
第二把，孫曉燕也聽牌了。
她緊張地盯著牌，摸了一張，不是。又摸一張，還不是。
對面李哥打出一張七萬。
「胡……胡了！」孫曉燕聲音都有點顫。
二十塊錢遞過來。她接過，手心出汗。
牌局繼續。
孫曉燕發現，今天這倆男人牌技好像還不如昨天那倆。
老打她要的牌，要不就是點炮。
劉美玲更是連著自摸了兩把。
「今天手氣真旺啊。」王哥推了推眼鏡，眼睛在劉美玲胸口掃。
劉美玲今天穿了件更緊的短袖，領口開得低，一彎腰就能看見裡頭。
她不但不躲，還往前傾了傾身子：「那是，我昨晚做夢都夢見打牌，贏了可多錢。」
李哥笑了，端起桌上的酒杯：「來來來，慶祝一下，喝一個。」
郭大強不知道什麼時候端來了酒，白酒，用那種小玻璃杯裝著。
孫曉燕連忙擺手：「我不會喝。」
「就一點，意思意思。」郭大強把杯子塞她手裡，「贏了錢不高興？喝點助助興。」
劉美玲已經接過杯子，一口乾了，辣得直吐舌頭。
孫曉燕看著手裡的酒，猶豫了一下，也抿了一口。
辣，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
但喝下去之後，渾身熱乎乎的，那點緊張好像散了點。
「曉燕好酒量！」郭大強在她身後誇，手「不小心」搭在她椅背上。
孫曉燕臉一熱，沒躲。牌又打了幾圈。
孫曉燕面前的零錢越來越多，紅的綠的，堆了一小堆。
她數了數，已經贏了快兩百了。
劉美玲贏的更多，得有三百多。
「美玲今天真是財神爺附體啊。」李哥說著，摸牌時手「不小心」滑了一下，搭在劉美玲大腿上。
劉美玲身子僵了一下。
孫曉燕看見了，心跳得厲害。
她想提醒，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但劉美玲沒躲。非但沒躲，她大腿還夾了夾，把李哥的手夾住了。
李哥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手也沒抽回去，就那麼搭著。
孫曉燕趕緊低頭看牌，臉燒得慌。
「曉燕，你這牌打得有點保守。」郭大強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得更近了，幾乎貼著她後背，「你看，這張打出去，聽牌多好。」
他說著，伸手過來，指著孫曉燕手裡一張牌。手指碰到她的手背，熱乎乎的。
孫曉燕手一抖，牌差點掉了。
「我……我自己來。」她小聲說。
「好好好，你自己來。」郭大強笑，手卻沒完全收回去，而是從她後背往下滑，輕輕拍了拍她的腰，最後停在她臀側，揉了揉，「放鬆點，打牌嘛，開心最重要。」
孫曉燕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隻手熱得發燙，隔著薄薄的褲子，她能感覺到手指的力道。
她想躲開，可身子像定住了一樣。
「胡了！」劉美玲又喊了一聲。郭大強的手這才收回去。
孫曉燕鬆了口氣，感覺後背都溼了。
「不玩了不玩了。」王哥把牌一推，「今天手氣太背，光給你倆送錢了。」
李哥也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他的手從劉美玲腿上拿開時，還輕輕捏了一下。
劉美玲咯咯笑起來。「這才幾點就不玩了？」郭大強嘴上這麼說，臉上卻笑得開心，「行吧行吧，明天再來。」
孫曉燕和劉美玲開始數錢。去掉給郭大強的牌桌錢，孫曉燕贏了二百三十塊。劉美玲贏了三百八十塊。
「明天還來不？」郭大強問，眼睛盯著孫曉燕。
劉美玲搶著說：「來！為啥不來？」
「那明天……」郭大強頓了頓，「明天咱玩再大點？十塊底？放炮五十，自摸一百。」
孫曉燕手一抖，剛數好的錢差點散了。
十塊底？那一把牌輸贏可能就是幾百塊。
「怕了？」郭大強笑，「你倆今天這手氣，怕啥？再說了，玩大的才刺激。」
劉美玲眼睛發光：「行！就玩十塊的！」
孫曉燕看著手裡那疊錢，紅的票子，綠的票子。
她想起昨天贏的六十三塊五，今天贏了二百三。
明天要是玩十塊底，說不定能贏五百，一千。
「嗯。」她聽見自己說，「來。」
郭大強笑得更開心了：「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下午，還是這個點兒，我等你倆。」
走出棋牌室，外頭的太陽晃得人眼花。
劉美玲挽住孫曉燕胳膊，興奮得走路都帶蹦：「看見沒？三百八！加上昨天的，快五百了！明天玩十塊底，說不定能贏一千！」
孫曉燕沒說話，她腦子裡還想著郭大強那隻手，熱乎乎的，貼在她腰上。
「你咋了？」劉美玲看她。
「沒……沒啥。」孫曉燕搖頭，「就是覺得，玩這麼大，會不會……」
「會不會啥？」劉美玲打斷她，「贏了就是贏了！你不想多贏點？贏了錢，咱想買啥買啥，想去哪兒去哪兒。」
孫曉燕想了想，也是。贏了錢，就能去鎮上買那件看了好久的裙子，還能給老公蔣建軍買條好煙寄過去。
兩人順著村路往回走。
劉美玲一路都在數錢，數了一遍又一遍。孫曉燕摸著自己發燙的臉，心跳還是快。
快到孫曉燕家時，劉美玲忽然壓低聲音：「哎，剛才李哥摸我腿，你看見沒？」
孫曉燕點點頭。
「你猜咋的？」劉美玲湊到她耳邊，熱氣噴在她耳朵上，「我夾住他手的時候，他那兒……有反應了。」
孫曉燕臉更燙了：「你……你不嫌惡心？」
「噁心啥？」劉美玲笑，「他又沒真幹啥。再說了，咱贏了人家那麼多錢，讓人摸一下咋了？又不少塊肉。」
孫曉燕不知道說啥。
兩人進了孫曉燕家院子，反手關上門。
屋裡悶熱，孫曉燕開了風扇。劉美玲一屁股坐在床上，又開始數錢。
孫曉燕也坐下，把贏的錢掏出來，攤在床上。紅的綠的，鋪了一片。
「真好看。」劉美玲說。
是啊，真好看。孫曉燕想。比什麼都好看。
兩人就這麼坐著，對著那堆錢看了好久。
窗戶外頭，李老六扒在牆頭，眼睛瞪得老大。
他看見孫曉燕和劉美玲進屋，看見她們關門，看見她們坐在床上數錢。
透過窗簾縫，他能看見孫曉燕的側臉，紅撲撲的。
能看見劉美玲笑得見牙不見眼。
還能看見她們數錢時，襯衫釦子沒扣好，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肉。奶子在裡頭晃，隨著數錢的動作一顫一顫。
李老六嚥了口唾沫。
他想起昨天被掃帚打，褲子還被刮破了。
想起孫曉燕和劉美玲光著身子在院裡洗澡的樣子。
他恨得牙癢癢，又看得心裡癢癢。
屋裡，孫曉燕數完最後一張錢，抬起頭：「美玲，明天……真去啊？」
「去啊。」劉美玲把數好的錢揣進兜裡，「為啥不去？贏了這麼多，明天肯定還能贏。」
孫曉燕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又看了看床上那堆錢。
「那……那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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