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孫曉燕就被劉美玲推醒了。
「快起來快起來,水我打好了!」
孫曉燕迷迷瞪瞪坐起來,看見劉美玲已經光著身子站在院裡了。木盆裡冒著熱氣。
「這麼早洗啥澡?」孫曉燕打著哈欠。
「進城不得洗乾淨點?」劉美玲彎腰試水溫,屁股蛋子圓滾滾地撅著,「趕緊的,別磨蹭。」
孫曉燕也脫光了走出去。早晨的空氣還有點涼,她打了個哆嗦,趕緊跨進木盆。
水是溫的,澆在身上舒服。
劉美玲拿著瓢,舀了水往她身上潑。水流過胸口,順著奶子往下淌。晨光照過來,皮膚上水珠亮晶晶的。
「你奶子真白。」劉美玲說。
「你的也不黑。」孫曉燕回了一句,也舀水往劉美玲身上潑。
兩人互相幫著搓背,嘻嘻哈哈的。反正院裡就她倆,也不怕人看。
正洗著呢,院門「吱呀」一聲開了。孫曉燕一抬頭,魂差點嚇飛。
她婆婆端著個小砂鍋站在門口,眼睛瞪得老大。
「媽……媽你咋來了?」孫曉燕趕緊用手捂住胸口,可下面還光著呢。
劉美玲也嚇一跳,蹲進木盆裡,水花濺了一地。
婆婆臉黑得像鍋底。她盯著孫曉燕,又看看劉美玲,嘴唇哆嗦著。
「我……我燉了只雞,想著你一個人在家,給你送點湯補補身子。
」婆婆聲音發顫,「你……你們這是幹啥?」
「洗澡啊。」劉美玲小聲說,「天熱,沖沖涼。」
「沖涼?」婆婆聲音高了八度,「沖涼不穿衣服?兩個女人家,光溜溜地在院裡……不要臉的騷蹄子!」
最後那幾個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孫曉燕臉漲得通紅。她趕緊從盆裡出來,也顧不上擦,溼漉漉地就往屋裡跑。
劉美玲也跟著跑進去。兩人手忙腳亂地找衣服穿。
外頭,婆婆還站在那兒,砂鍋端在手裡,一動不動。
穿好衣服,孫曉燕走出去。婆婆還站在原處,眼睛紅紅的。
「媽,你別生氣。」孫曉燕走過去,從兜裡掏出一張紅票子,塞進婆婆手裡,「這錢你拿著,買點好吃的。」
婆婆看著手裡的一百塊錢,又看看孫曉燕。
「建軍在外頭累死累活掙錢,你就在家這麼胡搞?」婆婆聲音帶著哭腔。
「我沒胡搞。」孫曉燕說,「就是洗個澡。美玲是我姐妹,怕啥?」
「姐妹就能光著身子一起洗?」婆婆把砂鍋往地上一放,「這湯你愛喝不喝!」
說完,她攥著那一百塊錢,轉身走了。腳步重重的。
孫曉燕看著婆婆的背影,心裡有點堵。但很快,那點堵就被別的東西壓下去了。
她回屋,劉美玲已經穿好了那身緊身黑衣。
「沒事吧?」劉美玲問。
「沒事。」孫曉燕說,「給了一百塊錢,堵住嘴了。」
「就是。」劉美玲撇嘴,「一百塊錢呢,夠她買多少東西了。走走走,車該來了。」
兩人鎖了門,往村口走。
村口停著輛破面包車,漆都掉光了。
車門開著,裡頭已經擠了好幾個人。都是附近村的,有男有女。
「還有地兒沒?」劉美玲扒著車門問。
司機是個黑瘦男人,回頭看了一眼:「擠擠吧,後頭還能坐倆。」
孫曉燕往車裡看。座位早就坐滿了,過道里還蹲著兩個。真沒地方了。
「咋坐啊?」孫曉燕皺眉。
「坐腿上唄。」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笑著說,他腿上已經坐了個老太太了,「我不嫌沉,再來一個也行。」
車裡一陣鬨笑。
劉美玲倒是爽快。她瞅準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那男人單獨坐了個位置。
「哥,借個地兒坐坐?」劉美玲說著,一屁股就坐那男人腿上了。
男人愣了一下,趕緊伸手扶住她。
「哎喲,妹子你可真不客氣。」男人說。
「客氣啥,都是老鄉。」劉美玲扭了扭腰,忽然笑了,「哥,你這坐墊還帶棍兒呢?」
車裡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更大的笑聲。
那男人臉有點紅,但手卻摟緊了劉美玲的腰:「妹子,你這屁股也太軟了。」
「軟乎吧?」劉美玲咯咯笑,「坐塌了可別怪我。」
孫曉燕還站在車外頭。司機催她:「上不上?不上走了啊。」
「上上上。」孫曉燕趕緊往車上爬。剛才說「不嫌沉」的那個男人伸手拉她:「來,坐我這兒,我腿上有勁兒。」
孫曉燕被他拽上車,車裡太擠,她站不穩,一下子跌進那男人懷裡。
男人的手「扶」住她,一隻手摟腰,另一隻手……直接按在了她胸口上。
隔著薄薄的衣服,孫曉燕能感覺到那隻手很大,很有力。
「呀!」她叫了一聲,臉紅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男人嘴上這麼說,手卻沒鬆開,「車太晃了,沒站穩。」
孫曉燕掙了一下,沒掙開。
車裡人都看著呢,她也不好意思太用力。
「你……你鬆開。」她小聲說。
「鬆了你就摔了。」男人笑,手在她胸口又揉了揉,「這麼軟乎,摔壞了多可惜。」
車裡又是一陣笑。
孫曉燕又羞又氣,抬手捶了他一下:「要死啦你!」
這一捶,倒像是打情罵俏了。
男人笑得更歡,手總算鬆開了些,但還是摟著她的腰。
車門關上了。麵包車晃晃悠悠地開起來。
車裡擠得像沙丁魚罐頭,汗味、煙味、還有不知道誰的腳臭味混在一起。
男人們說著粗俗的笑話,女人們跟著笑。
劉美玲坐在那個男人腿上,身子隨著車的晃動一顛一顛的,偶爾還回頭跟那男人說兩句話,笑得花枝亂顫。
孫曉燕被摟著腰,男人的手熱乎乎的,貼在她腰側。她低著頭,不敢看人。
車開了快一個小時,終於進了城。
下車的時候,孫曉燕覺得腿都麻了。
那個摟她的男人還衝她擺手:「妹子,回去還坐我腿啊!」
孫曉燕沒理他,拉著劉美玲趕緊走。
「剛才那人摸你奶子了?」劉美玲問。
「嗯。」孫曉燕臉還紅著。
「摸就摸了唄。」劉美玲滿不在乎,「又沒少塊肉。走,吃飯去,餓死了。」
兩人找了家看起來還不錯的飯館。推門進去,空調冷氣吹過來,舒服。
服務員拿來選單。孫曉燕一看價格,心裡咯噔一下。
一盤炒肉都要三十多。
「點!」劉美玲大手一揮,「咱現在有錢,怕啥?」
她點了紅燒肉、清蒸魚、炒青菜,還要了兩瓶啤酒。
等菜的時候,劉美玲掏出煙,遞給孫曉燕一根。
「試試?」孫曉燕猶豫了一下,接過來。
劉美玲給她點上。孫曉燕吸了一口,嗆得直咳嗽,眼淚都出來了。
「慢點吸。」劉美玲笑,「學著點,城裡女人都會抽菸。」
孫曉燕又試了一口,還是嗆,但比剛才好點。
她學著劉美玲的樣子,夾著煙,慢慢吐菸圈。
菜上來了。紅燒肉油亮亮的,魚冒著熱氣。
兩人甩開膀子吃。孫曉燕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菜,肉燉得爛,入口即化。
「好吃吧?」劉美玲問。
「好吃。」孫曉燕嘴裡塞得滿滿的。
「以後咱天天吃。」劉美玲舉起啤酒瓶,「來,走一個!」
兩人碰了瓶,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
吃完飯結帳,一百八十塊。孫曉燕掏錢的時候手有點抖,但劉美玲搶著付了。
「今天我請!」劉美玲說,「明天該你了。」
從飯館出來,兩人直奔髮廊。
髮廊裡音樂聲震天響。理髮師是個黃毛小夥子,看見她倆,眼睛一亮。
「兩位美女,做頭髮?」
「燙頭。」劉美玲說,「要最時髦的那種。」
「大波浪唄,現在最流行。」黃毛說。
「行,就大波浪。」
兩人洗了頭,坐在鏡子前。黃毛拿著捲髮棒,一縷一縷地給她們燙。
坐了快兩個小時,總算燙好了。
孫曉燕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頭髮卷卷的,披在肩上,看起來……確實不一樣了。
「好看!」劉美玲湊過來,「像城裡人了。」
孫曉燕也看著劉美玲。燙了頭,劉美玲看起來更豔了。
「走,買衣服去!」劉美玲拉著她往外走。
最後去的是一家內衣店。
店不大,裡頭掛滿了各種花花綠綠的內衣褲。布料都少得可憐。
老闆娘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看見她倆,熱情地迎上來。
「兩位美女,看看?新到的款,可性感了。」
劉美玲拿起一件。那是條內褲,就幾根帶子連著巴掌大的布片。
「這能穿?」孫曉燕小聲問。
「咋不能穿?」老闆娘笑,「現在小姑娘都穿這個,舒服。」
劉美玲又拿起一件文胸,薄薄一層紗,根本兜不住東西。
「試試?」劉美玲衝孫曉燕擠眼睛。
兩人進了試衣間。試衣間很小,勉強能站下兩個人。
孫曉燕換上那套內衣。鏡子裡的自己,奶子一大半露在外面,下面那點布片根本遮不住啥。
「這……這咋出門啊?」她臉紅。
「誰讓你出門穿了?」劉美玲也換好了,她選的是紅色的,更豔,「穿裡頭,給男人看的。」
孫曉燕看著鏡子。雖然害羞,但不得不承認,這麼穿……確實挺勾人的。
「買了!」劉美玲拍板。
兩人各買了兩套內衣,又去隔壁服裝店買了裙子。
裙子是劉美玲挑的,開衩開到大腿根,一走光,白花花的大腿全露出來。
「就這身,明天穿去郭大強那兒。」劉美玲說,「保準把那些男人眼珠子看掉。」
買完東西,天已經快黑了。
兩人拎著大包小包,站在路邊等車回村。
風吹過來,裙襬被吹起,露出大腿。孫曉燕趕緊用手壓住。
美玲卻不在乎,任由風吹。她點了根菸,抽了一口,慢慢吐出來。
「曉燕,你說咱明天能贏多少?」劉美玲問。
「不知道。」孫曉燕說,「希望多贏點。」
「肯定能。」劉美玲笑,「咱現在手氣旺著呢。贏了錢,咱再來城裡,買更好的,吃更好的。」
孫曉燕點點頭。
她也開始期待明天的牌局了。贏錢,然後來城裡揮霍。這種日子,比在家裡乾等著強多了。
車來了。還是那輛破面包車。
兩人上了車。這回車裡人少點,有座位了。
車開動,往村子的方向駛去。
孫曉燕看著窗外倒退的燈光,手裡摸著新買的裙子料子。
滑滑的,涼涼的。
她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劉美玲靠在她肩上,已經睡著了,嘴角也帶著笑。
風吹進車裡,帶著夜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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