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劉悅的尖叫聲把整個屋子都震醒了。
「啊啊啊！出分了！出分了！」
她捧著手機，光著腳從客廳衝進小輝的房間，睡衣帶子都滑下來半截，露出白嫩的肩膀。
小輝正揉眼睛從被窩裡坐起來，被劉悅一把抱住脖子，手機螢幕懟到他臉上。
「你看你看！我考了多少！」
小輝眯著眼看螢幕，然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六百二？」他聲音有點抖，「你考了六百二？」
「不是我是誰！你快點查你的！」
小輝趕緊開啟自己的手機，手指都在抖。登入，輸入資訊，頁面載入了幾秒。
然後他愣住了。
「我也上了。」他說。
「多少多少？」
「六百五。」
兩個人都愣了兩秒，然後劉悅尖叫著跳起來，整個人掛在小輝身上，小輝抱著她轉了一圈，兩個人又笑又跳。
廚房裡，孫曉燕正在切蔥花，聽見動靜趕緊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走出來。
「怎麼了怎麼了？」
劉美玲也叼著煙從廁所出來，一看這陣仗，笑了：「看樣子是考好了？」
劉悅從小輝身上跳下來，跑過去一把摟住孫曉燕的胳膊：「燕姐！我考了六百二！小輝也六百五！我倆都能上好大學了！」
孫曉燕聽不太懂這個分數有多高，但她看見小輝那張笑得合不攏嘴的臉，心裡也跟著高興。
她第一次主動湊過去，看了手機螢幕上的數字，雖然不懂，但她還是問了一句：「這個分數，是不是很高？」
小輝點頭，看見孫曉燕湊近時臉上那點好奇和期待，心裡一暖。
「高，很高了。」他說。
孫曉燕笑了，那笑容很淺，但確實是笑了。
劉美玲靠在門框上吐了口煙，看見孫曉燕那個笑，心裡也覺得舒服了點。
劉悅又撒嬌了，整個人掛在小輝胳膊上晃：「小輝小輝，咱們出去旅遊吧！我都想好了，去海邊！去南方！去看海！」
小輝被她晃得站不穩：「行行行，去去去。」
劉美玲彈了彈菸灰，看了孫曉燕一眼。
最近這段時間，曉燕的狀態雖然好了一些，但總覺得她心裡還壓著什麼。出去走走，說不定能讓她散散心。
「行，」劉美玲說，「那咱們四個一起去。」
孫曉燕愣了一下：「你們去就行了，我在家……」
「啥在家不在家的，」劉美玲直接掏出手機，「我這就給李豔姐打電話請假。」
電話接通得很快。
「喂，豔姐，跟你說個事，我帶曉燕出去旅遊幾天，讓小芹先管著店子。」
李豔那邊聲音很爽快：「行啊，去吧去吧，好好玩。小芹那邊我跟她說。」
「謝了豔姐。」
「客氣啥，你倆好不容易出去一趟，玩開心點。」
掛了電話，劉美玲看著孫曉燕：「你看，假都請好了，去吧。」
孫曉燕還想說什麼，劉悅已經撲過來挽住她胳膊，撒嬌說：「燕姐一起去嘛！一起去嘛！四個人多好玩啊！」
孫曉燕被她晃得沒辦法，只好點頭：「好，好，一起去。」
當天晚上，四個人就開始收拾行李。
劉悅最興奮，翻出好幾條裙子在那比劃，問小輝好不好看。
小輝靠在她房門上說好看，劉悅就又翻出一條問他，小輝又說好看，劉悅撅嘴說你是不是敷衍我。
劉美玲蹲在客廳地上整理揹包，聽見隔壁房間的動靜，笑了：「年輕就是好。」
孫曉燕也蹲在旁邊疊衣服，沒說話，但嘴角也有點往上翹。
第二天一早，四個人就出發了。
坐上機場大巴的時候，孫曉燕有點緊張，一直抓著扶手。
大巴開上高速，窗外的房子越來越小，她突然意識到，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坐飛機。
劉美玲也是。
兩個人坐在飛機靠窗的位置，起飛那一刻，發動機轟鳴聲震得耳朵疼，孫曉燕死死抓著扶手，臉色發白。
「不比你坐車穩當。」她小聲說。
劉美玲也抓著手扶，眼睛死盯著窗外的雲海：「媽的真高。」
但兩個人眼裡都有新奇的光，像小孩子第一次看到什麼新鮮東西。
小輝坐在過道另一邊，劉悅靠在他肩膀上睡著了，口水都流出來了。
飛機落地的時候，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孫曉燕走出機艙，陽光刺眼，空氣裡有股海水的味道。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胸口那塊石頭好像輕了一點。
小輝已經叫好了車，四個人坐上去，一路往海邊的酒店開。
窗外的風景越來越不一樣。
棕櫚樹，藍色招牌，穿花襯衫的人，到處都是亮的顏色。
孫曉燕趴在車窗上看，眼睛都沒眨。
到了酒店，小輝去前臺辦入住，劉悅在旁邊蹦蹦跳跳。
房間在十二樓，推開門的瞬間，孫曉燕愣住了。
落地窗外，一整片藍色的海水，一直漫到天邊。
陽光照在海面上，亮閃閃的，像撒了一層碎銀子。
孫曉燕站在窗前，腳像釘在地上一樣動不了。
眼眶有點熱。
她覺得鼻子酸酸的，趕緊吸了吸鼻子。
劉美玲從背後走過來，一把摟住她的肩膀。
「看傻了？」
孫曉燕沒說話。
劉美玲也看著那片海，聲音輕了一點：「等以後有錢了，咱還來。」
孫曉燕點點頭，眼眶還是熱的，但嘴角是翹著的。
放好行李，劉悅就嚷嚷要出去吃海鮮。
四個人坐電梯下樓，穿過酒店大堂，走了十來分鐘，就到了海邊一條大排檔街。
煙火氣撲面而來。碳烤魷魚的香味，爆炒的海鮮味，還有老闆扯著嗓子喊「來來來坐坐坐」的聲音。
小輝找了一家看起來乾淨的排檔，四人坐下，老闆遞過來選單。
劉悅搶著點：「這個蝦，這個螃蟹，這個扇貝，這個花甲，這個……這個……都來一份！」
小輝說：「你點這麼多吃得完嗎？」
劉悅說：「吃不完打包啊，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不得吃個痛快。」
菜端上來的時候，滿滿一大桌。蝦蟹堆得像小山，紅彤彤的，冒著熱氣。扇貝上的蒜蓉還在滋滋響。
孫曉燕拿起一隻蝦，慢慢剝著吃。
她吃得慢，但嘴角一直帶著笑意。
劉悅吃得最歡，嘴上手上都是油，小輝在旁邊給她遞紙巾。
劉美玲喝了口啤酒，看著面前的蝦蟹，又看看對面坐著的幾個人，突然覺得這樣的日子也不錯。
吃完海鮮，劉悅又拉著大家去逛夜市攤子。
路邊有幾個泳衣攤，花花綠綠的泳衣掛了一排。劉悅一眼就看見了，拉著小輝跑過去。
「我要買泳衣！明天要去沙灘！」
劉美玲和孫曉燕也跟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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