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總!」
「會議室裡……」
「會議室裡多了一口棺材!」
電話那頭,周越的聲音已經變了調。
秦若雪握著手機,臉色剛恢復了一點血色,現在又驟然發白。
大堂裡所有人都抬頭看向十九樓。
剛剛還亮著燈的十九樓,此刻一片漆黑。
整層樓像突然被黑暗吞了。
只有安全指示燈還亮著一點幽綠的光。
像死人的眼睛。
秦遠山捂著右肋,臉上的冷汗一滴一滴往下滾。
聽到「棺材」兩個字時,他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陳不凡看見了。
秦若雪也看見了。
她猛地轉頭,死死盯著秦遠山。
「二叔。」
「會議室裡的棺材,是怎麼回事?」
秦遠山咬著牙,強撐著站直。
「我怎麼知道?」
他聲音發啞。
「若雪,公司出了這麼多事,你現在不去處理現場,反而問我?」
秦若雪有些哭笑不得。
「會議室是你要我去的。」
「臨時會議也是你提的。」
「現在會議室裡多了一口棺材,你說你不知道?」
秦遠山臉色陰沉。
「你不要血口噴人。」
「我今晚帶股東來,是為了穩定公司。」
「不是陪你和這個江湖騙子演戲!」
說完,他狠狠看向陳不凡。
「陳先生,你剛才說什麼七煞奪財,說我右肋有黑斑。」
「這些話,你有證據嗎?」
陳不凡看著他。
「你想要證據?」
秦遠山冷笑。
「當然。」
「這裡不是你的直播間。」
「也不是那些被你嚇破膽的網友。」
「秦氏集團,有股東,有法務,有監控。」
「你說我佈局害人,就拿出證據。」
他說著說著,又重新找回了一點底氣。
周國良幾人也悄悄往秦遠山身後靠了靠。
他們現在進退兩難。
如果秦遠山真的和這些人命有關,他們麻煩大了。
可如果陳不凡拿不出證據,那他們就還能把今晚的事壓成秦若雪精神失控。
秦遠山也清楚這一點。
所以他不能認。
死都不能認。
秦若雪攥緊手機。
她知道秦遠山在賭。
賭陳不凡只有玄學判斷,沒有現實證據。
賭她現在不敢把事情鬧大。
賭股東們為了自保,會繼續站在他這邊。
就在這時,陳不凡開口了。
「把衣服掀開。」
秦遠山臉色一變。
「什麼?」
陳不凡看著他的右肋。
「不是要證據嗎?」
「黑斑,就是證據。」
秦遠山惡毒地瞪了一眼。
「荒唐!」
「我是秦氏副董事長,不是街頭被你擺弄的猴子。」
陳不凡淡淡道:
「不敢?」
秦遠山額角跳了一下。
「不敢?」
他像是被這兩個字刺中了,怒極反笑。
「我有什麼不敢?」
「我只是覺得你這種要求,低俗,可笑!」
陳不凡沒有爭辯。
他只是看向秦若雪。
「他不掀,你讓醫生來。」
「或者報警,讓警方驗傷。」
秦遠山臉色再變。
秦若雪立刻拿起手機。
「我現在報警。」
秦遠山終於急了。
「秦若雪!」
這一聲,徹底沒了剛才的長輩體面。
「怕了?」
「你如果沒問題,為什麼怕驗?」
大堂裡一片死寂。
秦遠山身後的幾個股東,臉色全都變了。
他們跟秦遠山來,是為了逼秦若雪交權,不是為了捲進命案和邪局裡。
劉成海往後退了一步。
「秦董,要不……」
秦遠山猛地回頭。
「閉嘴!」
劉成海嚇得不敢再說。
秦遠山胸口起伏,右手死死按著右肋。
可越按,他臉色越難看。
那裡疼。
很疼。
像有一群蟲子在肉裡啃。
半夜三點疼,平時也疼。
最近幾天,那塊黑斑已經開始潰爛。
他找過皮膚科。
找過私人醫生。
甚至偷偷做過病理檢查。
可查不出原因。
醫生只說無菌性的炎症,病情嚴重,建議切除。
但秦遠山自己心裡門清,這不是病。
因為玄清子當初說過。
七煞局成之前,身上出現黑斑是正常的。
那是財運換體的痕跡。
等局成之後,黑斑自然會消。
可現在,陳不凡卻說這是反噬。
秦遠山不信。
不敢信。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
「好。」
「既然你們非要看,我讓你們看。」
他說著,抬手解開中山裝釦子。
裡面是白色襯衫。
他把襯衫下襬掀起一點。
右肋下方,露出一塊黑斑。
大堂裡,瞬間響起幾道倒吸冷氣的聲音。
那不是普通黑斑。
足有巴掌大。
顏色發青發黑。
邊緣已經潰爛。
皮肉翻著暗紅色,甚至隱隱往外滲著黑水。
就算是秦若雪離得不近,卻依然隱隱約約能聞到一股腥臭味。
幾個股東嚇得連連後退。
「這……」
「秦董,你這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怎麼會爛成這樣?」
秦遠山很快把衣服放下來,臉色陰沉得像要滴水。
「皮膚病而已。」
陳不凡看著他。
「皮膚病?」
「那你為什麼每到凌晨三點,疼得睡不著?」
秦遠山鼻子哼了一聲,並不回答。
陳不凡繼續道:
「為什麼黑斑邊緣,剛好有七個腐點?」
「為什麼前面六個已經發黑,最後一個還沒爛透?」
秦遠山覺得心跳漏了一拍。
「你.......這個你怎麼會知道......」
秦若雪立刻反應過來。
七個腐點。
七煞局。
她聲音帶著些許顫抖。
「所以他身上的黑斑,對應七煞?」
陳不凡點頭。
「對。」
「七煞奪財局,不是隻奪別人財。」
「它還要找一個承局的人。」
秦若雪看向秦遠山。
「承局的人,是他?」
「是。」
陳不凡道:
「他以為自己是主謀。」
「其實只是替真正佈局的人,承接反噬的殼。」
秦遠山臉色驟變,厲聲喝道:
「你胡說!」
陳不凡看著他。
「佈局的人沒告訴你吧?」
「七煞局一旦成功,你確實能拿到一部分秦氏財運。」
「但如果失敗,第一個反噬的,不是佈陣人。」
「是你。」
秦遠山臉上有了幾分難以置信。
「不可能。」
他咬著牙。
「他說過,只要七煞成局,秦氏就會轉運到我身上。」
「他說過,我不會有事。」
話一出口。
秦遠山自己就僵住了。
大堂裡所有人都盯著他。
秦若雪聲音冷得像冰。
「他說過?」
「誰說過?」
秦遠山臉色一白。
他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
陳不凡淡淡道:
「玄清子?」
秦遠山猛地抬頭。
「你怎麼知道?」
這句話剛出口,他臉色徹底灰了。
因為這等於承認。
秦若雪深吸一口氣。
她沒有立刻發作。
反而冷靜得可怕。
「陳先生。」
「我現在需要查什麼?」
陳不凡道:
「財務流向。」
秦若雪立刻看向劉成海。
「劉總。」
劉成海臉色發白。
「秦總……」
秦若雪並不在意他的表情。
「三個月內,秦氏所有異常支出。」
「尤其是裝修、諮詢、顧問、文化服務類款項。」
「現在查。」
劉成海看了一眼秦遠山。
秦遠山死死盯著他,眼神警告。
秦若雪冷笑。
「你看他幹什麼?」
「你是秦氏財務委員會代表。」
「還是秦遠山私人帳房?」
「秦遠山治的了你,難道我治不了你?」
劉成海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
秦若雪繼續道:
「查。」
「或者我現在報警,讓經偵來查。」
劉成海不敢再猶豫,立刻拿出平板登入財務系統。
大堂裡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只剩下他敲擊螢幕的聲音。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劉成海的臉色越來越白。
秦若雪盯著他。
「查到了?」
劉成海喉嚨動了動。
「有幾筆款項……確實不太正常。」
「說。」
「第一筆,是三個月前,大堂和十九樓辦公室裝修設計諮詢費。」
「金額八百八十萬。」
「付款物件是明堂空間設計。」
秦若雪道:
「這個我知道,繼續。」
劉成海往下翻。
「第二筆,是風控專項諮詢費。」
「金額一千二百萬。」
「付款物件是玄清文化諮詢有限公司。」
秦若雪眼神一動。
「風控專項諮詢?」
「誰批的?」
劉成海額頭滲汗。
「秦董。」
所有人看向秦遠山。
秦遠山咬牙道:
「公司專案暴雷,請外部風控顧問有什麼問題?」
秦若雪冷笑。
「風控顧問,為什麼不經過總裁辦?」
秦遠山沉著臉不說話。
劉成海繼續往下查。
「第三筆,企業戰略轉型諮詢費。」
「金額三千萬。」
「付款物件,也是玄清文化諮詢。」
秦若雪聲音更冷。
「三千萬?」
「還有嗎?」
劉成海不敢看她。
「還有一筆。」
「上週剛打出去。」
「名義是危機公關與品牌重塑服務費。」
「金額五千萬。」
「收款方……」
他頓了一下。
「還是玄清文化諮詢。」
大堂裡瞬間死寂。
八百八十萬。
一千二百萬。
三千萬。
五千萬。
加起來將近一個億。
秦若雪盯著秦遠山。
「二叔。」
「一個文化諮詢公司,拿了秦氏將近一個億。」
「我這個執行總裁,卻一點都不知道。」
秦遠山強撐道:
「特殊時期,特殊處理。」
「秦氏需要外部資源。」
秦若雪一臉:
「什麼資源?」
秦遠山又不說話了。
陳不凡看向劉成海。
「查這家公司資金去向。」
劉成海手指一抖。
秦若雪道:
「查。」
劉成海只能繼續。
很快,他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資金進帳後,很快分流。」
「有一部分轉到幾家空殼公司。」
「有一部分走現金提取。」
「還有一部分……」
秦若雪問:「去了哪裡?」
劉成海嚥了口唾沫。
「轉入一個私人帳戶。」
「戶名?」
劉成海看向螢幕,聲音發緊。
「玄清子。」
這三個字出來的一瞬間。
大堂裡的燈忽然閃了一下。
啪。
四角的黑石像同時滲出一點暗紅。
秦遠山捂著右肋,猛地慘叫一聲。
「啊!」
他整個人跪倒在地。
右肋下的黑斑,像活過來一樣,開始往外滲黑水。
秦若雪臉色慘白。
陳不凡卻只是看著財務系統上那個名字。
「找到了。」
「布七煞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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