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張劍的聲音很平穩，聽不出什麼起伏。
「慌什麼，慢慢說。」
阿齊茲擦了一把腦門上的汗，眼睛一直瞟著著後視鏡。
「老闆，我們從港口出來就被盯上了。」
「一輛轎車，一直跟在車隊後面。」
「賈拉爾說，對方是個老手！」
張劍在那頭沉默了兩秒。
「幾輛車？」
阿齊茲愣了一下，趕緊回答。
「就一輛。」
「確定只有一輛？」
張劍追問了一句。
阿齊茲轉頭看向旁邊的賈拉爾。
賈拉爾點了點頭，湊過來開口道。
「老闆，我看過了，只有一輛車，目前沒發現其他尾巴。」
電話開著擴音，張劍的聲音在車廂裡迴盪。
「你們走的那條路直通巴扎爾甘，平時走的人不多。」
「敢單車跟你們的車隊，要麼是愣頭青，要麼就是前面有埋伏，跟著你們的，只是個探路的哨子。」
張劍停頓了一下，語氣冷了下來。
「賈拉爾，你跟薩米去處理一下。」
「人少，就抓活的，審一下看看是哪方勢力盯上了咱們。」
「要是人多，或者對面也有傢伙……」
張劍停頓了一下，冷哼一聲。
「不用留手，直接打死。」
「你們人少，路上安全第一，聽明白了嗎？」
賈拉爾咧嘴笑了笑，嘴角微微彎起一抹獰色。
「明白，老闆。」
電話結束通話。
賈拉爾拍了拍駕駛座的椅背，衝著司機指了指前面的路。
「前面那個彎道，把速度壓下來。」
司機點點頭，腳底下鬆了油門，方向盤往路邊的方向稍微靠了靠。
十五輛重型半掛車排成的車隊，本來就帶起漫天煙塵。
這會兒頭車刻意往沒鋪柏油的土路邊上壓，頓時捲起一陣砂礫。
後面的車隊也跟著減速，揚塵更大了。
能見度瞬間降到了不少。
賈拉爾把手裡的突擊步槍背在身後，拉開車門。
和旁邊的薩米對視一眼。
兩人動作極其熟練，藉著捲起的砂礫的掩護，直接從緩慢行駛的車上跳了下去。
落地後就勢一滾，卸去衝力，迅速隱蔽在道路兩邊的亂石堆裡。
阿齊茲看著兩人消失在揚塵中，趕緊把車窗搖上，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壓住車速，別停就行。」
阿齊茲叮囑著自己的司機。
車隊繼續往前開，只是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
距離車隊五百米外。
豐田轎車裡，簡直像個上汽兒的蒸籠。
孫躍把車窗降到底，試圖吹點風進來。
但這中東的戈壁灘上，吹進來的風也都是燙人的。
「趙哥，這破車連個空調都沒有，這是要熱死個人啊！」
孫躍扯著領口，從車上找了個紙片子不停地扇著風。
趙平安雙手握著方向盤，盯著前面的路況。
汗珠早已浸溼前胸後背，眼睛裡不時流進去一滴汗珠，蟄的難受。
「忍著點吧。」
「咱這人生地不熟，能弄到輛車就不錯了，你還挑三揀四的。」
孫躍嘆了口氣，拿起旁邊的礦泉水瓶灌了一大口。
水都是溫的。
他放下水瓶，探頭往前面看了一眼。
「趙哥，前面車隊怎麼減速了？」
「這路看起來挺平的啊。」
趙平安也注意到了前面的情況。
前方的重卡車隊不僅速度慢了下來，而且揚起的沙塵越來越大。
幾乎把整個車隊都給罩住了。
「可能是前面路況不好，有坑窪或者急彎。」
趙平安心裡有些納悶，但還是踩了一腳剎車，把車速也跟著降了下來。
「不管怎麼說，咱們也小心點就是了。」
孫躍點了點頭。
車子慢慢駛入前方車隊捲起的沙塵帶中。
周圍的視線瞬間變得模糊起來。
就在這時。
「砰！」
「砰！」
兩聲沉悶的槍響，突然在車窗外炸開。
聲音不大，明顯是裝了消音器。
但聽在趙平安耳朵裡，卻猶如驚雷一般。
緊接著，他們的車身猛地一沉。
「哧！」
刺耳的橡膠摩擦聲響起。
左前輪和又前輪瞬間癟了下去。
車子瞬間失控。
整個車身朝著路邊的就衝了過去。
「臥槽！」
孫躍嚇得大叫一聲，雙手死死抓住副駕駛車頂的扶手。
「趙哥，他們有槍！」
趙平安臉色大變，反應極快。
雙手死死把住方向盤，根本不敢猛踩剎車，而是點剎著慢慢將車速降下來。
努力控制著車身的平衡。
輪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兩道黑色的印記，伴隨著刺鼻的焦糊味。
車子在路邊劇烈地震動了幾下，最終停在了距離路邊十多米的戈壁灘上。
發動機發出一聲沉悶的喘息，徹底熄火。
車廂裡瀰漫著一股輪胎燒焦的味道。
孫躍驚魂未定，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趙哥，你沒事吧？」
趙平安雙手還緊緊握著方向盤，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搖了搖頭，剛想說話。
兩道黑影突然從車頭兩邊的沙塵中竄了出來。
速度極快，動作乾淨利落。
「別動！」
兩根黑洞洞的槍管，直接從降下的車窗外伸了進來。
一左一右，分別頂在了趙平安和孫躍的腦門上。
槍管上的烤藍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趙平安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頂在自己頭上的突擊步槍。
餘光瞟過。
槍的保險已經開啟，對方的手指就搭在扳機上。
只要自己敢反抗，自己的腦袋就會像西瓜一樣炸開。
孫躍更是嚇得一動不敢動。
雙手還保持著抓扶手的姿勢，冷汗順著額頭流了下來。
賈拉爾打量了一下車裡的兩人。
看到只有趙平安和孫躍兩個，而且手裡沒拿武器，不由得也是鬆了口氣。
他踢了踢車門，用蹩腳、帶著濃重波斯口音的英語喊了一句。
「雙手抱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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