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瞬間陷入了安靜。
只有掛鐘秒針走動的「滴答」聲。
王亞的視線在「阿納多盧號」和「可汗戰機」這幾個字上停留了很久。
原本輕鬆的神色，逐漸被嚴肅取代。
他抬起頭，看著陳建國。
「這情報，確定了嗎？」
陳建國身子前傾，語氣肯定。
「趙平安在那邊盯著，張劍既然敢拿出來談條件，手裡肯定有真東西。」
「這小子沒有經過專業的訓練，行事雖然沒章法，但在情報這塊，確實有點邪門。」
「別的不說，卡西姆跟CIA和MI6的單線聯絡人，他都能查得一清二楚。」
王亞重新低下頭，看著面前的便籤。
手指在陳建國寫的字跡上輕輕點了幾下。
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阿納多盧』號的核心圖紙……」
王亞輕聲唸叨了一句。
「海軍那邊正在設計驗證新一代兩棲攻擊艦的甲板，主要就是為了滿足無人機的起降要求。」
「如果能拿到『阿納多盧』號的圖紙，至少能省下半年的論證時間。」
「還有『可汗』戰機。」
「空軍對西方的實戰資料一直很眼饞。」
「『可汗』上的技術我們雖然有，而且更強，但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有他們的技術情報，我們也能做出一些針對性調整。」
「就是不知道這個技術情報，包含的是些什麼。」
王亞抬起頭，眼神變得銳利。
「這小子，當真能弄到這些？」
「不會是為了讓咱們出手，胡扯的吧！」
「這些資料、情報，北約那邊都獲取不到，他一個情報掮客，難道還能比整個歐洲、甚至老美的能量還大？」
陳建國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所以我才拿不定主意，來向您彙報。」
「一個是情報的真實性，一個是這件事兒本身的風險。」
王亞站起身，走到辦公室的落地窗前。
看著窗外的景色，背對著陳建國。
「建國，你覺得呢？」
陳建國如實回答。
「倘若這份情報是真的，那麼……」
「從情報價值來看，必須做。」
「但從風險控制來看，絕對不能做。」
「卡西姆不是什麼阿貓阿狗，他是土耳其軍方的高層。」
「一旦他死於非命，土耳其那邊必然會發動一切力量去調查結果。」
「萬一要是查出有我們的影子，這在國際上會麻煩。」
「甚至會影響我們在中東的整體戰略佈局。」
王亞轉過身，看著陳建國，點了點頭。
「你分析得很對。」
「國家利益高於一切，但國家的底線絕不能碰。」
「直接派人去搞暗殺，這無異於是在向對方宣戰。」
「這種事兒，絕對不能做！」
陳建國應了一聲。
「那我這就讓趙平安去回絕張劍。」
「慢著。」
王亞抬起手，阻止了陳建國。
他走回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面。
「建國啊，你們都陷入了關心則亂的困局裡了。」
陳建國一愣，滿臉疑惑。
「部長，您的的意思是？」
王亞站直身子。
「張劍、卡西姆、CIA。」
「卡西姆是土耳其的將軍，CIA是美國的特務。」
「他們兩個私下勾結，最忌諱的是誰？」
陳建國腦子一轉，脫口而出。
「土耳其政府！土耳其國家情報局，MIT！」
王亞點點頭。
「對。」
「土耳其這幾年跟美國的關係本來就很微妙，他們最恨的就是CIA、MI6在軍隊裡搞滲透。」
「我們為什麼要派人去殺那兩個聯絡人？」
「殺人會留下痕跡。」
「但如果我們把大衛·科恩和亞瑟·布朗的詳細情報，包括他們和卡西姆接頭的證據，直接透過一些渠道，交給MIT呢？」
陳建國眼前一亮。
借刀殺人！
而且是借土耳其政府的刀！
王亞轉過身，看著陳建國，語氣裡帶著一股老辣的算計。
「MIT一旦拿到鐵證，絕對會迅速出擊。」
「那兩個聯絡人，會在土耳其境內被以間諜罪秘密逮捕。」
「至於卡西姆……」
「一個涉嫌通敵叛國的集團軍司令，土耳其軍方會放過他？」
「其實這件事，根本不需要我們去暗殺就能擺平。」
陳建國頭頂的疑雲逐漸被撥開，他順著王亞的話繼續往下說道。
「這麼一來。」
「不僅切斷了卡西姆與CIA、MI6的聯絡，甚至於說，卡西姆自身都難保！」
「而且全程合法合規，是土耳其自己的反間諜行動！」
「唯獨需要擔心的，就是MIT行動的時間和卡西姆未來會不會將張劍交代出來。」
「那個就無所謂了。」
王亞擺了擺手。
「MIT無非就是需要一個驗證的時間。」
「趙平安不是說張劍可以弄到卡西姆走私及通敵的證據？」
「讓他去弄！」
「咱們這邊，也試著幫幫忙。」
「他的速度越快，交給MIT的時間也就越早。」
「只要證據充分，MIT是不會讓大衛·科恩和亞瑟·布朗一直在土耳其活動的。」
「只要這兩人落網，情報就算坐實了。」
「大機率卡西姆會被秘密逮捕，到時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至於說卡西姆說出張劍的事兒，更不用擔心。」
「就算他說了，MIT那邊也會封鎖訊息。」
「咱們在荷姆茲海峽的利益，本身就不是什麼秘密。」
「最多將張劍也歸進來。」
「蝨子多了不愁，也正好讓他體會一下狐假虎威的感覺。」
「當然，這個前提是，他的情報必須為真才行！」
王亞站在陳建國面前。
「你去回覆趙平安。」
「讓他告訴張劍，這就是我們的方案。」
「既能滿足他的要求，又不用弄髒我們的手。」
「他的情報準備完畢，交給趙平安發回來就行。」
「剩下的，不用他操心。」
「同時，他也得證明他的情報沒有問題。」
「至於怎麼證明……」
「我相信，他是個聰明人。」
陳建國立刻站直身子。
「明白！我這就去辦！」
他轉身走到門口，剛要開門。
王亞的聲音再次傳來。
「另外。」
「這事辦成之後。」
「讓趙平安找機會探探張劍的口風。」
王亞看著陳建國轉過來的身子，眼神深邃。
「問問他，還有沒有類似這種的情報。」
「如果有，家裡絕對虧待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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