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趙平安收好加密手機，深吸了一口氣，重新返回張劍的辦公室。
「趙哥，這麼快就通完氣了？」
張劍挑了挑眉。
「家裡怎麼說？」
「那份目錄還入得了眼吧？」
趙平安走到沙發前坐下，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茶水喝了一口，掩飾著內心的波動。
「入眼肯定是能入眼的。」
趙平安放下茶杯，故意嘆了口氣。
「但張劍啊，有時候給太多，也不太好。」
趙平安身子往前傾了傾，盯著張劍的眼睛。
「你給的那個目錄，確實很詳細。」
「但家裡設計院那幫老專家，胃口可都不小。」
「你讓他們從幾十萬個零部件、技術裡只挑一個，這不是要他們的命嗎？」
趙平安攤了攤手，裝出一副很無奈的樣子。
「剛才陳司長還在電話裡把我罵了一頓。」
「說你小子純屬是成心的。」
「既然目錄都拿出來了，幹嘛非得摳摳搜搜地只給一個技術？」
張劍看著趙平安，突然樂了。
他把雙腳從桌上拿下來，身子前傾，雙手交叉墊在下巴上。
「趙哥，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家裡是不是覺得，我手裡不僅有這一個技術，而是有全套圖紙？」
這句話一出來，辦公室裡的空氣都停滯了半秒。
趙平安看著張劍那略帶戲謔的表情，索性把話挑明。
「張劍，我也不瞞你。」
「家裡確實有這個猜測。」
「這樣，你說實話，到底有還是沒有？」
張劍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他停頓了片刻。
「有。」
一個字。
輕飄飄的。
落在趙平安耳朵裡，卻像是一顆重磅炸彈直接炸開。
趙平安猛地站了起來，瞪大著眼睛死死盯著張劍。
「你……你真有『可汗』戰機和『阿納多盧』號的全套圖紙，你確定都有？」
張劍點點頭。
趙平安深吸了一大口氣，快步走到張劍對面。
聲音都在發顫。
「張劍！你知不知道這東西對咱們國家有多重要！」
「這可是能直接改變區域戰略平衡的東西！」
「這樣，你要聽我的，就把這些東西全部交回家裡！」
他越說越激動。
「你放心，只要你交出來，你要什麼條件，家裡絕對滿足！」
「錢、身份、地位，統統不是問題！」
「安全方面你更不用操心。」
「家裡馬上安排最嚴密的渠道，直接派專機接你回去！」
「回國之後，24小時特勤保護，絕對沒人動得了你！」
張劍靜靜地看著趙平安發揮，沒有插話。
等趙平安說得口乾舌燥，停下來喘氣的時候。
張劍才慢條斯理地換了個舒服的坐姿。
「趙哥，先坐。」
趙平安喘著粗氣，一屁股坐回沙發上，眼睛還是直勾勾地盯著張劍。
「我覺得，現在這樣就挺好。」
張劍開口了。
趙平安愣住。
「挺好？」
「什麼意思？」
張劍看著他。
「字面意思。」
「家裡幫我點忙，比如這次卡西姆的事。」
「我呢，作為回報，給家裡一些家裡急需的技術。」
「按照做買賣來說，這樣細水長流，才做得長遠。」
「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趙平安心頭一急，坐在沙發上的身子微微前傾。
「張劍，這怎麼能當買賣來做呢！」
「這是事關國防的大事！」
「你把東西交了，國家一勞永逸，你也徹底安全了，這不是雙贏嗎？」
張劍看著趙平安，搖了搖頭。
趙平安平時還算聰明的一個人，遇到這種事，腦子還是轉不過彎來。
一錘子買賣把底牌全交了？
用腳指頭想都清楚，一旦自己交出所有情報，自己對國家的最大價值也就就消失了。
到時候，自己頂多算個「受保護的功臣」。
除非自己能源源不斷地繼續搞來這種高精尖的情報。
但真要那樣，自己回國後還能過安生日子？
每天出門怕不是都得提心吊膽？
國內是安全。
但絕對的安全是不存在的。
老美的諜報網滲透得有多深，國安的人比他更清楚。
前幾年，國內某重點軍工專案的一個副總工，大白天被一輛失控的泥頭車直接帶走。
最後查來查去，還不是隻是定性為一場普通的交通意外。
真當他以前什麼新聞都不看？
自己現在人在外面，手裡握著這些東西。
國內反而會更加的重視他的安全。
這叫統戰價值。
只要這全套圖紙一天沒交完，家裡就會不遺餘力地保他一天。
更何況，自己又不是隻有這兩個玩意兒。
說白了，這只是為了報復卡西姆對自己展開的行動。
只要自己想要，什麼情報弄不到？
就算是自己想要老美那邊的，只要自己付的起錢，統子哥就能給自己搞出來。
而這些，一旦自己回了國，自己怎麼拿出來？
根本就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趙哥，你在國安幹了這麼多年，國內真的100%安全嗎？」
張劍反問了一句。
趙平安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他就是幹這個的，自然清楚國內的情況。
這個安全，也是相對而言的。
比之世界來說，國內確實安全不少。
但那也只是表象。
表面風平浪靜，暗地裡，同樣波濤洶湧。
他的停滯，說明了一切。
張劍擺了擺手。
「所以啊，趙哥，省省口水吧。」
「我把話撂這兒。」
「東西我有，但我不會一次性全給。」
「你們想要，就拿資源來換，拿誠意來換。」
「比如，多派幾支安保小隊來我這裡。」
「當然，我說的是聽話的那種。」
張劍看著趙平安逐漸愕然的神色，淡淡的笑了笑。
「不過，你放心，咱也不是絕情的人。」
「家裡越強大，我們這些海外的遊子也相對會更受尊重，也更安全。」
「這樣吧。」
「除了這次我答應的一項技術以外，國內也可以花錢來買那兩個目錄上的任何技術。」
「實話說，那些玩意兒現在也不全在我這裡，我也得給人家錢。」
「這樣一來，你省事兒，我也省事兒。」
「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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