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眾人還在討論王峰的事情，對此很是同情。
只不過陸沉和玉凝兩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同樣的，莊靜白看向林天的目光也有些心虛，因為姜懷玉至少是受害者，而她……是迫害者！
並且那三天的時間裡，她也沒開防護，萬一……
不可能！她是金丹期，陸沉是築基七重，要是短短三天就能讓自己肚子有動靜，那修仙界的子嗣傳承就是個笑話了！
就這樣，眾人各懷心事的分開，然後各回各家。
只是，陸沉剛到家中，就發現自己洞府中正站立著一道倩影。
月色之下，那女子一身素白長裙，身姿窈窕，如月下仙子。青絲垂落腰際，僅用一根玉簪鬆鬆挽起，透著幾分慵懶的美感。
她似乎聽到了動靜，緩緩轉過身來。
陸沉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呼吸都為之一滯。
那是一張清冷出塵的面容，眉如遠山含黛，目若秋水橫波。肌膚勝雪，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瑩光。
只是那雙美眸中，此刻卻盛滿了疲憊與哀傷，眼底隱隱泛著紅血絲，顯然是哭過許久。
正是姜懷玉。
她本就生得極美，是玄天宗公認的仙子人物。此刻帶著幾分憔悴，更顯得我見猶憐，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陸沉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強撐著鎮定，拱手行禮：「懷玉師姐？這麼晚了，你怎麼……」
「我等你很久了，陸沉。」姜懷玉的聲音輕輕柔柔。
陸沉心頭一跳，硬著頭皮請她入座：「師姐請坐，我給你倒茶。」
他轉身去拿茶壺，手卻微微發抖。
姜懷玉沒有坐，只是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太過專注，專注得讓陸沉後背發涼。
「陸沉。」她輕聲開口。
陸沉握著茶杯的手一緊。
「師姐有什麼話就直說吧，我可以找王峰師兄……」
姜懷玉看著他：「找王峰幹嘛？你就是那個合歡妖女說的人吧？你還敢找他？」
「啪！」
茶杯從手中滑落，碎了一地。
「懷玉師姐,你這話從何說起？什麼合歡妖女說的人？我怎麼聽不懂？」
否認,這事他必須否認。
姜懷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那目光太清澈,清澈得讓陸沉心裡發毛。
「師姐,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王師兄的事我們都很難過。但你不能因為這個就血口噴人啊！」陸沉努力讓自己平靜。
「你說我是那個人,證據呢？做事要講證據的，講良心的！（鎧無雙臉）」
姜懷玉終於動了。
她蓮步輕移,在桌邊坐下,動作優雅得體。
「證據？」她抬眸看向陸沉,嘴角勾起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
「你要證據,那我就給你。」
「第一。」姜懷玉伸出纖纖玉指,豎起一根手指。
「那妖女說的人,是從合歡宗叛逃出去的。你陸沉,六年前突然出現在玄天宗山腳下,被胡偉師叔收為弟子。在此之前,你的來歷也是如此。」
「這師姐你就不講理了，當初合歡宗逃跑的人多了去了，就這你怎麼可能冤枉我就是那個人？」
「第二。」姜懷玉豎起第二根手指。
「多靈根。那妖女說,那個人身具多種靈根,所以誕下的子嗣也大多天資不錯。而你陸沉，五行靈根,完美符合。」
（在這裡解釋下，多靈根和單靈根的區別就是修煉速度的快慢，沒有靈根資質這一說，只有根骨和悟性以及特殊體質）
陸沉聞言，額頭上開始滲出冷汗。
「第三。」姜懷玉豎起第三根手指,目光直直盯著他。
「也是最重要的一條，你的詞條。」
陸沉瞳孔微縮。
「你大概不知道。」姜懷玉的聲音依舊輕柔。
「我父親曾在宗門檔案室待過一段時間,見過你的資料。你的檔案裡,有一個特殊的詞條標註。」
她頓了頓,緩緩吐出四個字:
「一擊必中。」
陸沉的臉色瞬間慘白。
詞條每個人都有，但這也是每個人的秘密，基本上所有人都是無權過問的，只有在拜入宗門的時候，才會被宗門記錄封存起來。
當然，拜師也是一樣，弟子會告訴師父自己的詞條，只不過胡偉是個好老師，不讓陸沉說出來。
姜懷玉看著臉色慘白的陸沉,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這四個字是什麼意思,你應該比我清楚。那個人,但凡與他有過……接觸的女子,幾乎都會懷上子嗣。機率之高,簡直違背修仙界的常理。」
陸沉嘴唇發乾,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在知道真相後,查了很多資料。」
「我發現,那個人的特徵,和你幾乎一模一樣。年齡對得上,靈根對得上,詞條對的上，更重要的是……」
她站起身,走向陸沉。
「據我這些天的觀察，我們的女兒，長得很像你。」
陸沉後退一步,撞上了身後的桌子。
「師姐,我，你這都是猜測……」
「你不用急著否認。」姜懷玉在他面前停下,仰頭看著他。
兩人離得很近,近到陸沉能看清她睫毛上掛著的淚痕,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蘭花香。
「我來找你,不是要質問什麼,也不是要追究什麼。」她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
「三年了，我的內心無時不刻都在煎熬，我只是想……讓女兒有個親生父親！」
陸沉看著面前這張絕美的臉,看著她眼底深處的期盼,一時間,所有否認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師姐……我……」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姜懷玉閉上眼,兩行清淚無聲滑落。
「你不知道……」她喃喃重複,忽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你當然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可你留下的東西,卻毀了我的一切。」
陸沉心裡像被狠狠紮了一刀。
他想說對不起,可這三個字太輕,輕得說不出口。
因為王峰師兄，對他也是恩重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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