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靜白擦乾眼淚，站了起來，走到陸沉面前。
這次她沒有躲，沒有坐得遠遠的，而是直接站在了他跟前，近得裙襬都快蹭到他的膝蓋。
「幹什麼？」
莊靜白沒說話，只是彎下腰，雙手撐在椅子扶手上，把他圈在中間。
她的臉湊得很近，近到陸沉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月華香氣。
「你……」陸沉往後仰了仰。
「今天姜懷玉不在……就我一個人。」
「那又怎樣？」
「我想你了。」
她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臉頰慢慢紅了起來，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
「好多天沒見你了，你一條傳訊都不回我，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
「現在你願意要我了，我……我想好好表現一下。」
陸沉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那點火氣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取代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莊靜白已經俯下身，把臉埋進了他的頸窩裡。
「就待一會兒嘛，夫君～」
陸沉僵了片刻，終究沒有推開她。
他的手懸在半空中，猶豫了一下，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背。
莊靜白的身子顫了一下，然後整個人都軟了下來，像一塊被太陽曬化的糖，黏在他身上不肯起來。
「陸沉。」
「嗯。」
「你身上有別人的味道。」
「……」
「我不介意。」她趕緊說，聲音裡帶著一點討好。
「以後慢慢換就好。」
陸沉被她氣笑了：「換什麼換？」
「換成我的。」
……
陸沉的傳訊令牌忽然亮了。
兩人同時低頭。
令牌上浮出一行字，是林天發來的。
「師弟，明天晚上來我洞府喝酒，有事跟你說。」
陸沉盯著那行字，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他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攥著莊靜白手腕的力道忽然大了起來。
莊靜白吃痛，輕呼了一聲：「夫君～疼……」
但陸沉沒有鬆手，因為這時候好兄弟發來資訊，而他卻在……
他盯著那行字，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然後他把令牌往桌上一扣，發出一聲悶響。
「怎麼了，怎麼突然這麼……？」莊靜白被他突如其來的變化嚇到了，聲音都變了調。
陸沉沒有回答。
他的呼吸變得又重又急，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帶得往後一倒，哐噹一聲摔在地上。
莊靜白直接被撞上了桌沿，一下一下，沉悶而狂暴，像是有人在胸口敲打。
「陸郎……」
……
第二天傍晚，陸沉站在林天的洞府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他抬腳走進去，桌上擺滿了酒菜，林天坐在主位，王峰坐在左邊，張帆坐在右邊。三個人正說著什麼，見他進來，都抬起頭。
「師弟來了！快坐快坐！」
陸沉走過去坐下，目光掃過張帆。
今天張帆收拾得很乾淨，比前幾天好了不少。他的眼睛裡有了光，那種死灰復燃的光。
「人都到齊了，來，先喝一杯。」
四人碰了杯，各自飲盡。
「今天叫你們來，其實是我有事想說。」張帆先開了口。
他放下酒杯，看了看三人。
「我想好了，我要把玉凝追回來。」
陸沉拿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
「這幾天我一直在想，想我們……」
「她是對不起我，犯了錯，但沒有背叛我！並且我也不是沒有錯。我這幾年忙著修煉，忙著應酬，確實沒照顧她的感受。」
王峰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話。
「並且我那天說的話太重了。我說她是賤人……其實不是的。我就是太生氣了，氣她瞞我，氣她騙我，氣我自己沒用。」
「可氣過了，想過了，我還是放不下她。」
陸沉坐在旁邊，聽著張帆說的每一個字，感覺胸口像是被人塞了一塊石頭，越來越沉，越來越重。
他想起玉凝當初，那硬撐的委屈模樣。
現在張帆說他要追回來。
可玉凝已經回不去了。
「師兄，你說呢？」張帆忽然轉頭看向他。
「什麼？」
「你覺得我還有機會嗎？你以前經常去我那兒，和玉凝也熟，你覺得她心裡還有我沒有？」
「有，肯定有！」
張帆聞言笑了。
「那就好，我就怕她不肯原諒我。」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明天，我就去找她。給她賠不是，給她認錯。她要打要罵都行，只要她肯回來。」
王峰：「這次可別再犯渾了。」
「不會了！以後都不會了！」張帆堅定的搖頭。
林天：「來來來，祝張師弟馬到成功！」
三人舉杯，陸沉也舉了起來。
酒杯碰到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陸沉仰頭把酒灌了下去。
靈酒是不烈的，可陸沉喝著，卻感覺它從喉嚨燒到胃裡，燒得他眼睛發酸。
他看見張帆正笑著跟王峰說什麼，眼裡的光很亮。
那是一種失而復得的希望。
可陸沉知道，這個希望，碎了。
是他親手碎的。
玉凝的每一個形態，都被解鎖了。
他恨玉凝。
恨她為什麼要逼他，恨她為什麼不給張帆一點點時間。哪怕幾天，一切都會不一樣。
可她沒給。
她拿著傳訊令牌，用他的秘密，用張帆的信任，用他所有的兄弟情義，逼他就範。
她贏了。
他妥協了。
所以張帆的希望，徹底碎了。
陸沉又倒了一杯酒，仰頭灌了下去，然後一杯又一杯。
「師弟，你今天酒喝得有點猛啊。」林天笑著問道。
「高興，為張師弟高興。」
張帆聽了，笑得更開了，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多謝師兄！」
又是清脆的一聲響。
……
當陸沉醉醺醺的回到洞府時，已經是深夜了。
看著洞府裡空無一人，他也懶得進魔紋空間，鑽進房間就想睡覺。
可很遺憾，玉凝的身影緩緩浮現。
她的修為比他高得多了，所以隨時可以從魔紋空間裡出來，並且，陸沉使用了秘法，讓兩女可以從魔紋空間觀察外界。
所以，外面發生的一切，玉凝全都知道了。
她很明白陸沉此刻的心情。
他肯定覺得他自己又錯了，畢竟他要是早知道張帆這麼快就會後悔，他打死也不會碰自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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