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凝的洞府在玄木峰的半山腰,位置偏僻,周圍沒什麼人。
她搬走之後,洞府就一直空著,不過門口的陣法還在,是她自己布的。
「好久沒回來了,這洞府都沒什麼人氣,夫君見諒。」
陸沉站在廳中,沒有說話。
良久,他才開口。
「玉凝,你真的想好了這麼……?」
玉凝頓了一下,她看著陸沉,那雙杏眼裡沒有猶豫,只有一種近乎冷淡的坦然。
「想好了,其實從那天起,我就已經沒有退路了,所幸,陸郎你肯收留我。」
「陸郎,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可你有沒有想過,你本身沒有做錯任何事,你只是……被命運推到了這裡!」
「我是被你們給逼到了這裡!」陸沉大喊。
「是,我不為自己開脫。」玉凝的聲音很輕。
「我做錯了事,我認。可我不後悔。因為現在我們已經沒有辦法回頭了,我也不想回頭。」
……
傍晚的時候,張帆來了。
他換了一身新衣裳,手裡提著一個食盒,裡面裝著各種好吃的,站在洞府門口,抬手敲門。
「玉凝,是我。」
裡面沒有聲音。
「玉凝,我知道你在裡面。我帶了青靈果,你最愛吃的。」
「我知道了,你放在外面就行。」屋內傳來玉凝的聲音。
「那你總得讓我進去吧?門都不開,是個什麼意思啊?」
張帆有些不滿,認為玉凝還在尋他開心。
「我不是已經告訴過你了,我找了這個很愛我的人,我打算後半輩子都和他在一起過日子,你總是不信!」
「現在,我讓你相信!」
「什麼,什麼意思?」張帆慌了。
但慌,並沒有任何用處,因為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玉凝受傷了,正在被人攻擊!
「玉凝,你把門開啟,咱們好好說。」
他的聲音還算平穩,帶著最後一點剋制。
門縫裡傳出玉凝的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他愛我,我也愛他,我是在告訴你,以後不要糾纏我!」
「你胡說!」張帆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
「這才幾天?你上哪兒找的人?你就是氣我,你就是想讓我著急!」
話沒說完,他停住了。
因為玉凝不搭理他了,反而受傷更嚴重了!
「玉凝?」
他的聲音在發抖,但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兩人演戲的聲音,像刀子噗呲一下刺入心臟,一下一下的,砸在他心上。
「玉凝!!!」他猛地撲上去,拳頭砸在門上,砸得咚咚響。
可門上有陣法,是他從未見過的陣法,靈光流轉間把他的力道全部彈了回來,震得他虎口發麻。
他不顧疼痛,一拳接一拳地砸,砸到血肉模糊,血糊在門板上,可那扇門紋絲不動。
「你開門!!你讓我進去!!!」
他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像一頭受傷的野獸。
他以為她在賭氣,以為她在開玩笑,以為只要他低頭、她就會心軟,就會哭著撲進他懷裡。
可她沒有。
她只是讓他聽著。
張帆哭了。
「玉凝……算我求你了……」
「我不能沒有你……你回來好不好……我什麼都不計較了……什麼都不計較了……」
洞府裡面,陸沉聽著門外張帆的哭聲,他也哭了。
……
第二天早上,張帆終於離開了這裡。
陸沉站在門邊,透過縫隙看著張帆的背影消失,握緊了雙拳。
玉凝從身後走過來,輕輕抱住他的腰,疲憊的貼著他的後背。
「他走了,我們也該走了。」
「嗯。」
陸沉把玉凝收進魔紋空間,便離開了這裡,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之中。
一整天,他沒敢出門。
同樣,他也沒有收到張帆的任何傳訊。
直到又一天後,他才收到了林天的傳訊,讓他過去一趟。
陸沉趕到林天洞府的時候,門沒關。
他站在門口,看見林天坐在桌邊,面前擺著幾壇酒,已經空了兩壇。
王峰也在,坐在一旁,手裡端著杯子,沒有說話。
「來了?」
「怎麼了這是?」
陸沉走進去,在他對面坐下。
他基本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了,畢竟是自己對莊靜白的命令。
「我和靜白和離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林天就說出了陸沉心裡的預想。
「她說她對我沒感覺了,說從一開始就看錯了我,還是不能接受大婚之日我逃婚的行為。」
林天笑了一下,笑得很輕,像是在笑自己。
「確實,我也確實是活該,還妄想什麼齊人之福。」
王峰依舊沒說什麼,因為在他看來,逃婚確實也挺嚴重的。
陸沉攥緊了酒杯,指節泛白。
「這種事我也不怪她,感情的事,勉強不來。她不想過了,那就不過了。我林天又不是離了誰活不了。」
「我就是……就是有點難受,心情不好,兄弟來陪我喝酒!」
陸沉點了點頭,倒了一杯。
三個人沉默地喝著酒,誰都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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