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陸沉這些舉動,在月清嵐眼裡毫無意義。
她太明白那個獅王的實力了,它只需要一爪,就可以輕鬆擊潰陸沉以及他的陣法。
她的眼睛忽然有些發酸。
她堂堂化神巔峰的修士,大離的無敵者,此刻被一個金丹七重的年輕人擋在身後。
他用自己那點微薄的修為和一道破爛陣盤,而她只能坐在這裡,像一尊被保護的瓷娃娃。
「陸沉。」她叫他的名字。
他沒有回頭。
「你快走吧,別管我了。你不是那隻妖獸的對手,它是化神巔峰級別的,並且戰力比人類更強!」
月清嵐的聲音帶著顫抖,她活了這麼多年,見慣了生死,本來不該怕的。
可她此刻真的怕了,怕這個年輕人因為她貪玩的任性而送命。
陸沉還是沒有回頭。
「閉嘴,你恢復你的。」
月清嵐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閉上眼睛,將全部心神沉入體內,拼命運轉那點微弱的藥力。
她開始恨自己,恨自己貪玩,恨自己任性,恨自己多年修煉的心境,在這人面前土崩瓦解得如此徹底。
可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快一點,再快一點。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每一步都伴隨著山體的震顫和碎石滾落的聲音。
然後,陸沉便看見了一隻金色的巨獸。
它的體型幾乎和山洞一樣高,渾身覆蓋著金色鱗甲,鬃毛如烈焰般燃燒,眼睛是琥珀色的,豎瞳如刀。
這是金鬃裂山獅,上古異獸血脈,化神巔峰的修為,以力量著稱,能裂山斷河。
它站在洞口,低頭看著擋在月清嵐面前的那個小小人影時,豎瞳裡沒有輕蔑,沒有憤怒。
它甚至沒有看他,越過他的肩膀,落在他身後的月清嵐身上。
然後,它動了。
事實正如月清嵐所料的一樣,這獅子只是一爪,陸沉所有的佈置,全都煙消雲散。
並且陸沉也遭受了反噬,倒飛出去,經脈靈氣紊亂,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這是他頭一回受傷,只感覺身體難受無比。
這時候,唱反調亮了,只是一瞬間,他體內的靈氣便已經恢復順暢,同時,吐血的難受也在快速恢復。
但此刻高度緊張的陸沉,並沒有注意到,只是覺得金丹期恢復力很快。
隨後,他再次站到了月清嵐的面前。
「陸沉,你走啊!」
月清嵐哭了,她恨自己此刻的無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陸沉受傷。
但陸沉沒有多說,反而來到了月清嵐的身旁,抓住了她的肩膀。
他的手背處,魔紋正在閃爍。
「休傷吾友!」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人影從側面飛來,快得像一道閃電,撞進那金色巨獸身上。
金鬃裂山獅被推著往後滑了好幾丈的距離,才停緩緩下來。
是李飛來了。
陸沉看著那個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愣住了。
但很快也釋然了。
走這種流程的,主角一般都是在最關鍵的時刻趕到,那林天不在,李飛就算半個主角。
還有一種流程,就是女主快被反派欺負了,然後主角在最關鍵的時刻趕到,這樣是最揪讀者心的,因為他們差點就赤石了。
李飛現在的情況,應該是那個戒指裡的老爺爺,接管了他的身體,將他的修為短暫地推到了一個他暫時不可能達到的高度。
看著李飛,金鬃裂山獅的豎瞳縮了一下,終於露出了進入這山洞以來的第一個嚴肅表情。
「獅王,退去吧。這裡的人,你動不得。」
金鬃裂山獅自然不會退,這麼好的機會就在眼前,他怎麼可能會退?
見它執迷不悟,李飛動了。
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經出現在獅王頭頂,一拳砸下。
那一拳裹著蒼金色的靈光,像是整座山脈的重量都凝聚在了他的拳鋒上。
獅王仰頭,鬃毛如烈焰騰空,張口噴出一道金色的光柱。拳與光柱相撞,轟然巨響震得山體開裂,碎石崩飛。
兩道身影纏鬥在一起,從洞口打到山巔,從山巔打到雲端。
陸沉還沒有怎麼看清楚,就感覺有什麼東西撞進了懷裡。
他的雙臂下意識地收攏,摟住了一個溫熱的微微發抖的身體。
是澹臺清雪等人追過來了。
她的臉埋在他胸口,她的手臂箍著他的腰箍得很緊,緊得像怕他會消失。
「你沒事吧?你受傷了?讓我看看……」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陸沉低下頭,下巴抵在她頭頂。
「我沒事,好好的,看你擔心的!」
澹臺清雪又把臉埋了回去埋得更深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真的很害怕。
山洞裡安靜下來。
遠處戰鬥的李飛,看著澹臺清雪緊緊摟著陸沉,他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胸口裂開,疼得他喘不過氣。
然而正是這一個不慎,他被獅王一爪拍中,他的身軀也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
若不是戒中人蒼玄道人在關鍵時刻護了他一手,他剛才那下就直接被拍死了。
不過,此刻情況也沒有那麼危急。
澹臺清雪身後,離火宗的幾位長老也在。
他們看見李飛敗了之後,瞬間結成合擊陣型迎了上去。
一時間各色靈光沖天而起,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金鬃裂山獅罩在其中。
獅王咆哮著左衝右突,利爪撕開一道又一道靈光,可這些長老畢竟都是化神期的修為,五人合力,即便殺不了它也能拖住它。
陸沉沒有再看天上的戰鬥。
他轉身朝李飛墜落的方向跑去。
李飛砸在一個碎石堆裡,渾身是血,左臂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著。
「兄弟……你沒事吧?」
「咳咳,還死不了!」
陸沉蹲下來,儲物袋裡掏出療傷丹藥,捏開他的嘴塞了進去。
隨後,他又掏出幾枚捏碎,敷在他左臂的傷口上。
「兄弟,剛才那一下,是我自己分心了,不怪別人。」
陸沉愣了一下。
他知道李飛為什麼分心。
他看見了澹臺清雪撲進他懷裡的樣子,看見了她緊緊摟著自己時微微發抖的肩膀。
所以他特意說了不怪別人。
「只能怪我自己。」
李飛閉上了眼睛,不知道說的是剛剛的事,還是把澹臺清雪推給陸沉的事。
陸沉也沉默不語。
他能說什麼?對不起?他什麼都沒做錯。
他只是在澹臺清雪撲過來的時候沒有推開她。那是他的女人,他為什麼要推開?
不是你李飛腦子一熱硬是要把人推給我,我哪來這麼多事?
後面又給皇帝覲見了一頂稀有的帽子,從源頭來說,也是他李飛搞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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