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
她鬆開他的衣襟，退後半步，低著頭，不敢看他的臉。
她的理智開始迴歸，耳根紅得像要滴血。
「對不起，陸沉。」
「不過，我不後悔。」
陸沉：「……？」
他靠在牆上，看著面前這個女人。
頭髮亂了，衣襟皺了，赤足踩在地板上，臉頰和眼眶都是紅的，嘴唇上還帶著他的溫度。
……
陸沉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自己洞府的。
他腦子裡此刻就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師尊胡偉……可能也要和離了！
就是因為他的緣故！
走回洞府，他便發現自家洞府裡亮著燈。
正疑惑間，他便看見了蘇婉清。
她站在廳中，一襲素色長裙，懷裡抱著一個孩子，孩子裹在淺粉色的襁褓裡，睡得正香。
蘇婉清聽見動靜抬起頭，目光落在陸沉臉上，怔了一瞬，就一瞬，她便立馬低下頭，將孩子輕輕放進旁邊的搖籃裡。
然後她直起身，朝陸沉走來，緊緊的抱住了陸沉，貪婪的呼吸著他身上的氣息。
「婉清？你怎麼在我這裡……？」
「進來再說。」
蘇婉清說著，便拉著陸沉走進了洞府之中，隨後，她開始伸手去解他領口的繫帶。
陸沉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不是，你不用這樣，我自己就可以……」
蘇婉清沒有回答他，而是繞到他身後，將他的法袍從他肩頭褪下來，和以前一樣，動作輕柔熟練，像做過了無數遍。
法袍從陸沉肩上滑落，蘇婉清將它搭在臂彎裡，轉身走進內室。
陸沉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她比以前豐腴了些，腰身卻還是細的，只是曲線更柔和了，像一顆被歲月打磨過的珍珠。
蘇婉清從內室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盆溫水，蹲在陸沉面前，將銅盆放在地上，伸手去解他的靴帶。
「出門在外累了吧，現在回到家裡，就好好的放鬆放鬆。」
她低著頭，幾縷碎髮垂在頰邊，襯得那張臉愈發溫柔，像是終於等到夫君歸家的人。
「嗯，我自己來。」陸沉柔聲開口。
但蘇婉清沒有讓。
「你累了，別動。」
「……」
陸沉沒有再說話。
蘇婉清替他脫了靴子，將他的腳放進溫水裡。一下一下的幫他洗著。
「秦霜。」蘇婉清忽然開口。
陸沉愣了一下。
「孩子，叫秦霜。你不在，我給她起的，你要是不喜歡，改一個名字也成。」
陸沉的目光落在搖籃裡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這是他當初臨走時，和蘇婉清在一起……
沒想到時間過的這麼快，眨眼之間，就已經過去了一年多了。
「很好聽的名字，我很喜歡，不用改了。」
「嗯。」蘇婉清聞言笑了笑，似乎被陸沉認可，她也很開心。
陸沉看著她給自己洗漱結束後，便被她拉著，在床邊坐下。
兩人之間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不遠不近。
「你怎麼……來我這裡了？」
「秦霜出生之後，我的資質就提升了。不是一點點，是質的飛躍，從前的瓶頸一夜之間就消失了，我很快就突破到了築基，然後從外門升入了內門。」
「後來，我又拜了一位師尊，乃是靈韻尊者，元嬰期的女修，在內門很有名望。」
「現在，我已經是築基六重的修為了哦！」蘇婉清說著，語氣中帶著一絲絲的得意。
然而陸沉沒有在意蘇婉清的修為，而是她的師尊。
「誰？嫂子你師尊是誰？」
「靈韻尊者啊！」蘇婉清眨了眨眼。
「她，她不是我師兄林天的師尊嗎？怎麼這麼巧……」
蘇婉清聞言，點了點頭。
「是啊，師尊她門下弟子不多，算上我和林天師兄，一共也才四個，我也是機緣巧合之下，才拜她為師的！」
蘇婉清說著，便將她這段時間的經歷都講給陸沉聽。
「沒想到，我離開之後，竟然還發生了這麼多的事！」陸沉聞言有些感慨。
「其實也還好啦，這玄天宗裡，終究是沒有外界精彩，並且我還聽說，你被妖族的人給帶走了，擔心了好久！」
「沒事的，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回來了！並且，我現在的修為，已經是元嬰後期了！一般人，都不敢惹我！」
「嗯，我就知道我們家陸沉最棒了！」
蘇婉清握住陸沉的手，眼裡亮晶晶的。
兩人又暢談了一會兒，夜也就深了。
蘇婉清去安頓秦霜，陸沉獨自躺在正殿的床上，盯著頭頂的橫樑發呆。
他回來，本來是打算好好休息放鬆一下自己的心靈的，但沒能想到，剛一回來就得知了這麼多不好的事情！
這搞的他都不敢回家了！
但沒想多久，他臥室的門，便被輕輕推開了。
那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下一刻，陸沉就感覺被子被掀起一角，一條滑溜溜的魚兒鑽了進來。
那條魚兒帶著夜晚的涼意和淡淡的體香，貼上了他。
陸沉的身體僵住了。
那條魚兒的手從他身後伸過來，輕輕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後頸。
「……」
「嗯。」
「這樣……不合適吧？」
蘇婉清沒有回答。只是手臂收得更緊了些，整個人貼上來，不留縫隙。
「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秦霜睡著了。」蘇婉清的意圖很明顯。
陸沉沉默。
「……」
天矇矇亮的時候，陸沉才終於有時間休息。
再醒來時，陽光已經從窗欞漏進來，然後他的身側空了。
陸沉愣了一下，起身便走向客廳。
第一眼，他就看到蘇婉清繫著圍裙在灶臺前忙碌，旁邊小鍋裡煨著湯，香味從鍋蓋縫隙中鑽出來，絲絲縷縷，勾人食慾。
全是靈膳。
蘇婉清聽見動靜，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手上功夫沒停。
「醒了？粥還要一會兒，你先坐著。」
但陸沉沒聽她的，反而幫她一起收拾早餐。
處理靈米靈菜，他也是一氣呵成。
畢竟一年半之前，他還一直是一個人，肯定會有自己做靈膳的需求，自從姜懷玉和玉凝到來之後，他才徹底不做飯。
只不過，看著圍裙繫帶在她腰後，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隨著她的動作一晃一晃的，陸沉感覺自己收到了一份禮物。
還是用蝴蝶結捆住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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