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石後面是一小塊平地，鋪著和臺階同樣的青石板，四周是灰濛濛的光暈，看不清遠處，也看不清來路。
魅姬鬆開手，莊靜白也鬆開手。
陸沉看著兩個女人面對面站定，中間隔了不到一丈的距離。
「你想怎麼打？」
魅姬活動了一下手腕，目光落在莊靜白臉上。
莊靜白沒有回答，低下頭，將自己過長的裙襬撩起來，塞進腰間的絲帶裡，動作利落，像做過無數遍。
她抬起頭，看著魅姬，淡淡開口。
「再怎麼說，我也是你的前輩了，那我作為你的前輩，就先讓你幾招，你先來吧。」
魅姬沒有客氣。
她衝上去，就要讓莊靜白知道她的實力，她的資本！
……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的單挑終於結束了。
陸沉站起來，轉過身。
莊靜白靠在石壁上，衣襟微亂，頭髮散了幾縷，呼吸有些急促，嘴角卻彎著，彎出一個洋洋得意的弧度。
魅姬蹲在地上，紫裙的裙襬被撕破了一道口子，長髮亂成一團，眼眶紅紅的，淚眼汪汪。
兩人都沒有說話。
魅姬低下頭，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一抽一抽的，沒有聲音。
莊靜白則是從石壁上直起身，拍了拍裙襬上的灰，將塞在腰間的裙襬放下來，理了理散亂的頭髮，抬起頭看著陸沉，嘴角彎了一下。
「你自己哄吧，本小姐贏了，心裡開心，就先走一步了！」
她說完，便轉過身，朝登天梯走去，腳步輕快，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陸沉虛弱的站在原地，看著魅姬蹲在地上哭的身影，看了幾息，走過去，蹲下來，伸出手在她頭頂輕輕拍了一下。
魅姬抬起頭，眼眶紅紅的，臉上全是淚痕。
「好了，她本來就是你的前輩，戰鬥經驗什麼的也都比你豐富，你打不過她，很正常的，等回去之後你就多學習學習，到時候肯定能超越她的！」
陸沉柔聲安慰。
「你說的是真的嗎？」魅姬眼淚婆娑，這是她頭一回受這麼大打擊，還是在死對頭的面前！
「當然是真的了，所有人不都是一步步累積經驗的嘛，你年紀還沒我大，未來，你肯定……最強！你是未來戰士！」
魅姬聞言，擦乾眼淚，站起來，拍了拍裙襬上的灰。
「你說得對。」
「我比她年輕，比她漂亮，比她天賦高。她能打贏我一次，打不贏我一輩子！等回去之後，我就天天找你特訓，我就不信，我會再輸給她！」
陸沉：「……」
「嗯，我相信你，現在，咱們也該走了。」
魅姬聞言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朝登天梯走去。
走了兩步，停下來，沒有回頭。
然後很快，她的身影就消失不見了。
陸沉：「……」
「不是，我沒上車，我沒上車啊！」
他站在原地，看著魅姬消失的方向，有些無奈。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活動了一下手指。
骨節還在，關節還在，動起來還是有些疼。
畢竟，他這個中間人才是最累的！
腰側的淤青隔著衣料都在隱隱作痛，腿現在也有些發軟。
不是累，是虛。
兩個女人打架，他當中間人，結果兩個女人打完還能跑能跳，他這個中間人蹲在地上半天起不來。
他嘆了口氣，在臺階上坐下。
青石臺面冰涼，涼意從屁股一路蔓延到後背。
他很久都沒感受到過凡人一樣的涼意了，現在，還蠻懷念的，
他抬起頭，看著上方看似無盡的臺階，又低下頭看著自己發軟的雙腿。
兩女的身影早就看不見了，他現在上炕都費勁。
「算了，反正我也是來湊數的，林天身為氣運之子，再怎麼努力，最終這個大獎，也肯定是他的，我慢一點也沒什麼。」
殊不知，林天早已吐過血了。
休息了良久，陸沉才撐著膝蓋站起來，腿還在抖，從大腿一直抖到腳尖。
他看著眼前那一級一級延伸的臺階，深吸一口氣，抬起腳，踏上了一級。
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比之前重了一絲，像有人在肩上壓了一塊小石頭。
但他依然還是咬著牙，一級，兩級，三級。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級，也不知道還有多少級。
灰濛濛的光暈在頭頂流動，看不清盡頭，也看不清來路。
臺階上只有他一個人，孤零零的。
他走了很久，久到腿不再抖了，呼吸也平穩了。
久到後背的汗幹了又溼，溼了又幹。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上方不遠處，莊靜白和魅姬也正一前一後地走著。
兩個人隔了不到十級臺階，誰都沒有說話，但速度卻慢了下來，有意的等待陸沉。
不過登天梯上的壓力是活的。
不是一成不變地壓在肩上，而是隨著攀登者攀登的高度，逐步增加重量的。
陸沉走了很久，不知道上了多少階，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像一隻無形的手掌按在他頭頂，不讓他抬頭，不讓他直腰。
但他本來就沒想著爭第一，所以心態很不錯，節奏也好，速度上並沒有什麼下降。
就當是大學生挑戰泰山了，能走到哪就算哪。
終於，前方的灰濛濛中忽然出現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陸沉眯起眼，只看見那身影站在臺階上休息。
他走近了些，發現正是魅姬。
陸沉走到她身側，停下來，喘了口氣。
「你怎麼不走了？」
「等你。」
陸沉聞言，心裡莫名柔軟。
他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臉蛋兒。
「那我們走吧，希望能快點兒追上大部隊。」
魅姬點了點頭，兩人並肩往上走。
又走了沒多久，莊靜白便出現在臺階上。
她抱著胳膊，下巴微抬，像一隻高傲的鶴。
魅姬「嘁」了一聲，沒說話。
三人就這麼一起往上攀登。
壓力越來越大。
陸沉因為兩女都任性，體力最先不支，呼吸越來越重，腿越來越沉。
然後，一隻手從左邊伸過來，握住了他的手腕。
另一隻手從右邊伸過來，扣住了他的手臂。
兩個女人一左一右，架著他一起走，就像她們之前架著他那樣。
……
有了兩個女人的攙扶，陸沉等人行動的比之前快了不少。
很快，他們前方就出現了更多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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