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李飛站在下方，看著戰場上的形勢，手指在袖中攥緊。
他的目光從絳玉身上移到陸沉身上，又從陸沉身上移到旁邊的林天身上。
他沒有動，而是和林天一樣，在苦苦支撐。
但，蒼玄道人的聲音卻一直在他腦海中響起。
畢竟剛才還有能打的可能性，現在有了黑蛟王的加入後，他就只想要帶著李飛一起離開了。
「走吧徒兒，黑蛟王來了，陸沉他們大勢已去，留在這裡，沒有任何意義！」
李飛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還落在陸沉身上，看見陸沉替魅姬替林曦，擋住一道道攻擊，血從他身上滲出來。
他的身體遲遲沒有行動。
「走啊！愣著幹什麼？」蒼玄道人的聲音又響起來，這次更急。
「你現在不走，等那個黑蛟王贏了，到時候想走都走不了了。」
「不，師尊，我不走！」
李飛的聲音很輕，卻極為堅定。
「上次就是因為我搶婚，走了，把他一個人丟在山洞裡，讓月清嵐那個女人折磨了他那麼久！我已經很對不起他了！」
「所以抱歉了師父，這次，我不走了。」
李飛說著，便爆發氣勢，鎮退了一大批人！
蒼玄道人聞言，沉默了一陣子。
隨後，李飛便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包裹住了。
他就像被一隻大手從背後攥住了衣領，猛地提了起來，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退去，速度很快，快得他連掙扎的時間都沒有。
「師父！你幹嘛！」
他偏過頭，看見陸沉還在人群中拼殺，苦苦支撐。
「快放我下來呀，師尊！我要和陸兄一起面對！」
李飛伸出手，想抓住什麼，卻什麼都沒有抓住。
「陸沉——！！」
他的聲音被風聲吞沒，像一顆石子被丟進了大海，連漣漪都沒有泛起來。
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天邊，劃出一道青色的弧線，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被雲層吞沒。
……
戰場並沒有因為李飛的離開而有什麼變化。
圍攻陸沉的人還在，圍攻林天的人也還在。
沒有人停下來，甚至還有人鬆了一口氣。
畢竟，少了一個化神初期的攔路虎，他們圍攻林天的壓力，也就更小了。
很快，林天便節節敗退，只有防守的餘地，沒有還手的機會。
陸沉這裡，他再次擋下一道攻擊，手臂上的血已經幹了，新的血又滲出來。
他低著頭，喘著氣，目光透過人群的縫隙落在林天身上。
林天被圍在人群中央，他周身金色的靈光已經暗了許多，衣袍上全是裂口，血從好幾道恐怖的傷口往外滲。
下一刻，陸沉看見一道靈光從側面襲向林天后背，林天側身避開，另一道掌風已經落在了他肩上。
他的身體晃了一下，單膝跪地，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圍攻的人沒有停，反而更瘋狂了。
妖人，必須要死！
靈光炸裂，怒吼震天，他們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撲向那個已經搖搖欲墜的目標。
林天，已經完全撐不住了！
「不！！」
陸沉動了。
他的身形在人群中炸開，五色的光芒從手背湧出，將擋在面前的兩個修士震開。
隨即，他的右手抬起，掌心凝聚出一團熾白的火蓮，火蓮在他掌心跳動，像一顆被壓縮到極致的太陽。
他沒有瞄準任何人，只是把火蓮朝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扔了過去。
火蓮炸開，靈光翻湧，巨響震得地面都在發顫。
那群圍攻林天的人被火蓮逼退了幾步，有人被熱浪掀飛，被炸得暈頭轉向。
陸沉穿過那片混亂，在林天身側站定，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偏過頭，聲音很大，大到足夠在場每一個人都聽見。
「住手！！都給我住手！你們不要再打了！」
人群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著他，似乎是要等他開口。
「我林天師兄，他是無辜的！你們要找的妖人不是他！」
陸沉的聲音在空曠的戰場上回蕩，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水面。
「是我！我才是那個妖人！！」
（嗨哎呀，本來想在這裡斷章的，可惜字數太少了沒法斷，可惜了～）
全場死寂。
林天偏過頭看著他，瞳孔猛地收縮了。
「師弟，你在胡說什麼……！」
但陸沉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還在圍著他的修士，掃過唐新的臉，掃過黑蛟王的臉，掃過紫姬，碧姬，素凝心……掃過所有人的臉。
「合歡宗的那個妖人，就是我。五行靈根，說的也是我！那些孩子，那些子嗣，那些被你們恨之入骨的血脈……全都是我的，我的！！」
陸沉說著，便又頓了頓。
「林天師兄，他什麼都不知道！他只是在替我擋了這麼久。」
此話一出，看臺上的碧姬，素凝心兩女，臉色瞬間變白。
更遠處，魅姬和蕭月也已經驚呆了，林曦更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呆呆的看著這一切。
這全是她的錯，她搞砸了一切！
說不定，陸沉會被她害死，林天也會被她害死，甚至就連和她最親近的師尊，師妹，以及白蓮老祖，也會因為她的錯誤，而付出生命的代價！
除了李飛。
那個拿了一切好處的人，現在，頭也不回的逃跑了！
「我的人生……真是悲哀，小丑一樣的人生，我活著還有什麼用？我有什麼理由活著？」
林曦的眼裡失去了光。
……
遠處，唐彬從高臺邊緣走出來，看著陸沉，搖了搖頭。
「為了一個所謂的兄弟情誼，你竟然可以做到這一步嗎？你這樣的赤子之心，真是令人感動呢！可惜……」
全場沒有人再動了，他們腦子裡都有些懵。
所有人都看著陸沉，沒有再行動。
甚至，唐新，白蓮老祖，唐淵，黑蛟王，紫姬，絳玉這些人，也都停下了手中的戰鬥，想看看陸沉還想怎麼說。
但陸沉只是站在那裡，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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