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人這麼多，也不是她害羞的時候。
於是，她只能低下頭，繼續擦嬰兒的嘴角。
「都來了？坐吧，別站著。」
林曦站在門口，腳像生了根一樣，怎麼也邁不動。
魅姬回頭看了她一眼，推了她一把。
林曦踉蹌了兩步，在桌邊坐下，低著頭，不敢看蕭月。
魅姬則是在她身旁坐下，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
陸沉坐在她們對面，離蕭月不遠不近。
蕭月擦完孩子的嘴角，將軟布擱在膝上，抬起頭，目光從林曦身上移到陸沉身上，停了一會兒。
「你這小子，本事倒是不小。我是真沒想到，我精心培養出來的兩個徒弟，一個比一個傻！」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沒有責怪，也沒有怨意，甚至……還有點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酸意。
「我……」
陸沉無話可說。
蕭月卻低下頭，輕輕拍了拍孩子的後背。
「不過，傻人也有傻福。」
她看著林曦。
「你能走出來，還算是有點出息，以後，就別再犯傻，也別再讓我們大家擔心了。」
林曦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出聲。
「前輩放心，日後，有我看著曦兒，不會再讓她做傻事的。」
「曦兒？？」魅姬腦袋歪了。
「啥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按理說以你的實力，她奈何不了你啊？並且我師姐就是個悶葫蘆，不可能……」
說到這裡，魅姬瞪大了雙眼，不可思議的看向陸沉。
「你……渣男！你怎麼這麼偏心！對待我和莊靜白，你是被動的態度，怎麼到這個笨女人，你就……偏心！你偏心！！」
「我要開始鬧啦！」
看著耍寶的魅姬，蕭月沒有再說什麼，而是直接戳了一下她的額頭。
「多大的人了，鬧什麼！」
「喔……」
等她安靜下來後，蕭月才正色的看著三人。
「說吧，你們三個一起來找我，到底什麼事？」
林曦聞言。低著頭，聲音很輕。
「師尊……弟子有件事，一直沒敢跟您說。」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全身的勇氣。
「陸郎他……才是真正的妖人，當初，也是我和魅姬逼他的。」
蕭月的手頓了一下。
她低下頭，看著懷裡孩子熟睡的臉，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並且，我也早就知道是他了。」
林曦聞言猛地抬起頭。
「師尊……您……您早就知道了？」
蕭月看著她，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自嘲。
「你當為師這麼多年是白活的？當初被圍攻，你和陸沉那些小動作，幾乎已經明牌了，你們瞞得過別人，卻瞞不過我。」
說著，她頓了頓。
「只是我是萬萬沒想到，你們，會拿我來做局！就為了見你們那所謂的……情郎！可令人發笑的卻是，他們，都沒有爭過陸沉這個不爭不搶的人！」
林曦聞言，眼眶瞬間紅了。
她想起了李飛離開時的背影。
「師尊，對不起……是我連累了您，連累了白蓮教……」
魅姬也連忙道歉。
蕭月看著她們，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行了。事情都過去了，說這些還有什麼用，不提了。」
因為無論她再怎麼有情緒，事情都已經發生了。
並且，現在的她，是白蓮教唯一的承重牆了，如果她再被情緒牽著走，白蓮教，恐怕也難以存在了！
最後，最關鍵的是，自己這兩個徒弟給自己的「驚嚇」，其實自己真的很喜歡，喜歡的不得了！
「白蓮教還在，你們也還在。我……沒力氣再跟你們計較這些了，這事兒，以後就翻篇兒了，誰都不許提！」
「師尊……」
魅姬聞言，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她撲過去，從側面抱住蕭月的肩膀。
林曦也走過去，蹲在蕭月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蕭月被兩個徒弟一左一右地抱著，懷裡還抱著孩子，一時間她掙不開，也不打算掙。
同時陸沉也很有眼色，從她懷中接過了女兒。
蕭月愣了一下，隨後，心跳猛的加快，把孩子遞給了陸沉。
「行了行了，別哭了。再哭……把你們師妹都吵醒了。」
「師尊，你最好了。」
魅姬還在撒嬌，但蕭月沒有接話，只是伸出手，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
但不自覺的，她的眼睛也溼潤了。
三人哭了一陣子之後，魅姬從蕭月肩上抬起頭，紅著眼眶看了陸沉一眼，又看了林曦一眼，然後忽然站起來，拽著林曦的胳膊往外走。
「師尊，我……我跟師姐去外面透透氣，你們……你們聊聊吧。」
蕭月：「……」
怕什麼來什麼。
獨自面對陸沉，蕭月的壓力反而更大了。
她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陸沉懷裡的孩子身上，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
心跳，在胸腔裡擂著鼓，快得她自己都覺得有些丟人，臉越來越紅。
她們……現在是一家三口的狀態了吧？
陸沉也同樣緊張無語。
他抱著孩子，動作有些僵硬，像捧著一件珍寶。
當然，這也確實是珍寶。
他低頭，看著懷裡那張熟睡的小臉，努力找著話題，好半天，才擠出一句。
「孩子……長得真好看，並且天賦也很好，未來會走的很遠，肯定會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蕭月聞言，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他會說這個。
她的嘴角動了一下，想笑又沒好意思笑出來。
「你……你還會看天賦？」
陸沉抬起頭看著她，目光認真。
「多少會一點，她體內靈光充盈，經脈通透，比尋常孩子強太多了。以後修煉起來，肯定事半功倍。」
蕭月低下頭，手指在膝上輕輕摩挲著衣料。
「她確實很乖……不怎麼哭鬧，就是半夜總醒，醒了也不鬧人，就是睜著眼睛到處看，對這個世界特別好奇，並且她看見我喂她，還會笑。」
她說到這裡，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她連忙停下，不再說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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