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李想果真聽了黃雷的話，安安分分待在學校練功磨戲。
只是經此一事，他和同學間的關係也變得微妙起來。
那些曾在背後議論過他的人，大概是怕被記恨，見面時總是客客氣氣，眼神中也難免透著不自然的閃躲。
更關鍵的是，他身上那兩個大牌代言實在太過引人注目。
媒體早就風聞並爆出猛料，聲稱他這兩個代言的總費用已然突破了兩千萬大關。
2010 年的兩千萬，是個沉甸甸、能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數字。
就算扣完稅、與公司分成後，落到李想手裡少說也有四五百萬，那可是實打實的七位數。
要知道，這種差距實在是過於直觀。
他們許多人接拍個小GG，能掙幾千幾萬，夠交學費、維持一學期生活費就很不錯了。
可李想僅憑兩個代言，就掙到許多家庭一輩子都難以企及的數目。
由名氣和收益共同劃出的這道鴻溝，也就成了彼此間難以逾越的隔閡。
李想倒也樂得清靜。他本就不是聖母，對於無關緊要的人，或許還能一笑置之；
但那些平日裡稱兄道弟，轉頭就嚼舌根的，他沒翻臉已是留了情面，往後也就只剩個同學的空名頭了。
他也將更多的精力都投入到劇本中，偶爾穿著阿迪的新款在校園裡溜達，撞見打招呼的同學也只是淡淡點頭。
人心向來畏威而不畏德，保持些距離也好。
直到這天，李想意外接到張一謀的電話。
電話裡，老謀子的聲音帶著幾分剛從外地回來的疲憊與風塵：「剛從外面勘景回來，聽說了你這段時間的事。」
他頓了頓，語氣平和地說：「你王叔還在外地忙，這些事他未必顧得上。你到工作室來一趟，咱們聊聊。」
沒有多餘的鋪墊，卻滿是實實在在的關心。
李想也趕忙應了聲 「好」。
還是那間熟悉的工作室，裡頭也依舊是一派忙忙碌碌的景象。
李想站在門口，腳步微微一頓，心中卻忽然泛起一陣恍惚，畢竟這裡也算是他的 「龍興之地」 了。
「來了？」 張一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李想回過神，應聲跟著走了進去。
「聽說你小子把王竟的那部《萬箭穿心》給拒了？」
「嗯，拒了。」 李想往椅背上靠了靠，語氣中帶著無奈，
「不拒不行啊。您是不知道當時網上那輿論聲量，比我演《山楂樹之戀》的時候還兇。
再硬扛著，恐怕真要被扣上『特權階級』的帽子了。」
「再說您這位師弟也太不地道，從頭到尾一聲不吭，跟預設似的。我哪能慣著他？」
他笑了笑，帶著年輕人的銳利，「況且您也清楚，我又不是非他這部戲不可。」
張一謀沒插話，只是輕輕點了下頭。
他這才繼續說道：「而且謝老那邊我也打電話解釋過了，並且也都是實話實說的。
好歹我也算他老人家的晚輩，打電話的時候，聽著也沒什麼不高興的……
當然，就算他老人家真不高興，當時我怕是也顧不上了。
不然要是真進了組，指不定得被導演折騰成什麼樣。」
說到這兒，他抬眼瞥了張一謀一眼，見對方神色平靜，才繼續道：
「而且當時新畫面那頭也在使勁的帶節奏，我也只能快刀斬亂麻，先把自己摘出來再說。」
「你倒是乾脆，可我怎麼聽說，你扭頭就休了一個月假，直接不去學校上課了？」
李想沒有否認，坦然道：「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我算是看明白了。
當時我正忙著幫學校和華冊牽線搭橋，沒想到自己後院先起火了。
學校有些人的嘴臉，那真是沒眼看 —— 說實話，我都有點後悔幫他們了。」
「你幫的不是這些人，而是北電這塊招牌，也是在幫你自己。
不然你前頭應下謝老，轉頭又拒演，哪有那麼容易收場？
王竟沒跟你徹底撕破臉，估計也是考慮到這點。」
李想嗤笑一聲：「我還能怕他？他就是個表裡不一的人，心裡早有人選，卻不敢跟謝老直說，
反倒弄出這麼一攤子事，逼我主動退出。我看他這心思都用在歪門邪道上了。」
「你呀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張一謀搖搖頭，語氣裡帶著無奈與縱容，
「他那邊跟咱們這波人關係本就不怎麼樣，他不用你，多少也有你王叔的原因在，不全是針對你。
不過他也確實不喜歡光環太盛的演員。」
「合著想拍他的戲，還得先把名氣藏起來？」
李想撇撇嘴，「他有那本事捧紅演員嗎？總不能為了拍他一部戲，演員就不用過日子了？」
「行了，既然事都過去了，就別揪著不放了。」 張一謀打斷他，
「過兩天我去看謝老，再替你提兩句，這事就算翻篇。反正以後打交道的機會也少。」
「那我可得謝謝您了，張叔。」 李想笑了，
「不然謝老那邊我還真不好意思去。
當初打電話的時候，也是剛從王導辦公室出來，一肚子火沒處撒，說話難免欠考慮。
現在再讓我去，嘿嘿……」 他撓了撓頭，樂了一下，「還真有點犯怵。」
張一謀看著他這副模樣，也跟著笑了：「多大點事。
謝老不是那種愛計較的人，你踏踏實實把手裡的事做好，就比什麼都強。」
李想點頭應下，心裡最後的那點子顧慮也總算散了。
「對了，張叔，有個事得先跟您知會一聲。
您也知道，我手裡還留著當初在片場某人罵人的收音。
公司準備過兩天放出點東西，治治張偉平和小黃鴨，省得他們總拿這事在背後給我使絆子。」
張一謀抬眼看他，沉默片刻後說：「那是你們的事，我不摻和。只要別影響到《金陵十三釵》的籌備就行。」
「這點您放心，肯定不會影響電影。頂多是他們口碑受些影響，也是他們想著壞我名聲，我總不能一直忍著。」
張已謀嗯了一聲，提醒道：「做事把握好度，別給人落下話柄，口碑可是演員的立身之本。
你當下的重中之重，是把手裡的戲打磨好，到了片場拿出真本事。」
接著，他話鋒一轉，眼底帶著深意：
「到時候我和凱哥估計都會去片場看看。凱哥這人，向來只相信自己的眼光，從不輕易聽人勸。
你小子要是在片場拿出了真本事，我和老王就幫你搭個話，向他討要個男主角，你看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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