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一步步往前走,王忠率先發現不對勁,連忙跑到李凡的面前看。
瞬間,王忠注意到已經耷拉著身體,再無半點氣息的天佑帝,一時間悲從中來,高呼道:「陛下駕崩了。」
太子聽到喊話,眼中先是一亮,旋即立刻悲痛起來,高呼道:「陛下,陛下啊。」
李凡揹著天佑帝來到了太子身邊。
太子使勁兒揉了揉眼睛,一副悲痛模樣,說道:「攝政王,把陛下放下來吧。」
「不必。」
李凡回答後,揹著天佑帝往宣政殿去。
太子眼中掠過厲色,旋即又恢復過來,說道:「好,好,先回殿內去。」
因為王忠喊了皇帝駕崩,已經有太監先一步回去傳話,早早把已經準備好的棺槨靈柩搬出來,在李凡揹著天佑帝返回後,就按照皇帝駕崩後的流程發喪停靈。
一切安排完,正式接受弔唁。
太子作為繼任之君,要在靈柩旁接受百官祭拜,也為大行皇帝守喪。
這期間對太子也是考驗,因為禮法要求太子為大行皇帝行斬衰禮,也就是前三日不食,頂多是喝點水。
過了前三天後,太子的飲食轉為喝粥,卻不能沾酒肉。
這是太子必須遵守的。
李凡不是宗親,只是臣子,原則上不用遵守這些禮節。可是,李凡也一樣身穿縞素,只是簡單喝點粥,為皇帝服喪。
皇帝停靈期間,李凡召集朝臣商討皇帝的諡號和廟號。
這是蓋棺定論。
李凡如今是攝政王,已經接過朝廷的監國攝政大權,把韓仲謙、韓爍、宋知白、鄧啟元、劉明義等各部尚書,全部召集起來商討事情。
他目光掃過所有人,沉聲道:「大行皇帝殯天,要商討出諡號和廟號。你們對此,各自有什麼想法,儘管暢所欲言。」
韓仲謙不假思索道:「老夫認為可以諡悼,稱燕悼帝,定廟號中宗。」
此話一出,許多人議論起來。
年中早夭曰悼。
這不是什麼好諡號,更有同情意味,廟號中宗則是對天佑帝功績的肯定。
李凡聽到韓仲謙的諡號,問道:「韓相,你確定嗎?」
韓仲謙說道:「確定。」
李凡眼神轉為冰冷,因為韓仲謙明顯是陰陽天佑帝,故意噁心,是報復天佑帝冊立李凡為趙王,讓李凡當攝政王攝政。
一般人識大體,不會這麼幹,偏偏韓仲謙就這麼辦了。即便最後的定論,不是韓仲謙提出的諡號,可他就要提出來噁心一下人。
純屬垃圾。
李凡這段時間的心情不怎麼好,此刻韓仲謙撞了上來,他招手道:「韓相,你且過來一下。」
韓仲謙不疑有他,起身來到李凡的身前,問道:「王爺有什麼吩咐?」
李凡一巴掌抬起就扇了出去。
啪!
耳光響亮,更是勢大力沉。
韓仲謙一介讀書人,又上了年紀,在李凡一巴掌下轟然倒地,半邊臉更是紅腫火辣辣的,嘴角都有著鮮血。
倒在地上的韓仲謙,眼中有怒火,大怒道:「李凡,縱然你是大行皇帝敕封的攝政王,老夫也是丞相。你無辜毆打老夫,意欲何為?真當大燕是你的一言堂了嗎?」
李凡起身一步步來到韓仲謙的面前,問道:「還有什麼要說的?」
韓仲謙高聲道:「你就算是趙王,老夫也不服氣。」
李凡抬腳就踹了過去。
砰!
韓仲謙小腹捱了一腳飛了出去,身體撞在門框滑落在地上,口中嘔血,身體蜷縮著口不能言,連站起身都辦不到。
韓爍看到這一幕,眼中露出驚訝神色,卻又釋然。
這才是李凡。
一個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的人,只是在周善、天佑帝的面前收起爪牙而已。現在,韓仲謙還要和李凡對著幹,那是在找死。
真當一個在戰場上殺人無數的殺神,更是屠戮北蠻的人,會是泥菩薩嗎?
宋知白看到李凡打人的樣子,也嚇了一跳。他想開口去勸說的,可是想著韓仲謙乾的事情不地道,到嘴邊的話又咽回去。
韓仲謙提出的諡號,太噁心人。
宋知白是完整經歷天佑帝一朝的,天佑帝為人寬厚,禮賢下士,對臣子很好,不該是這樣的諡號。
所有人都看著,沒有人為韓仲謙說話。
李凡環顧一圈後,高聲道:「韓仲謙,陛下在的時候,你逞口舌之利,說話噁心人,陛下會包容你,沒有人和你斤斤計較。」
「現如今陛下歸天,涉及陛下的諡號和廟號,你還敢口出狂言,本將不會包容,說話前先動一動你的腦子。」
「肆行勞祀曰悼,是恣意妄為,放心勞於淫祀,這是不修德行。」
「年中早夭曰悼,是年不稱志。」
「恐懼從處曰悼,這是險惡、恐懼、傾頹。」
「你給我說一說,這是什麼好諡號嗎?」
李凡沉聲道:「陛下在任期間,安撫百姓,任賢用能,降服北蠻,攻破趙國,開疆拓土,既有文治又有武功,放眼歷代列祖列宗,也是前所未有的。現在,你給我定一個悼的諡號,你找死!」
韓仲謙好半晌後才一點點爬起來,咬牙道:「即便不合適,你可以反駁,憑什麼直接打人。」
「你該打!」
李凡冷聲道:「身為丞相,嘴上不把門,故意陰陽人,找打。你該不會覺得,在場諸公會相信身為丞相的人不懂諡法吧。」
韓仲謙恨得牙癢癢。
諡法是每個朝廷重臣都必須懂的,否則就無法為大行皇帝上諡號。
他自然是懂的。
剛才,就是故意噁心,想要看看李凡會怎麼辦。
李凡見韓仲謙不開口了,目光看向韓爍,說道:「韓尚書,你身為吏部尚書,說一說悼的諡號合適嗎?」
韓爍回答道:「不合適,如果攝政王不處理,下官也要直接反對。」
李凡又看向宋知白,說道:「宋尚書是禮部尚書,最懂禮儀。以陛下的功績,上一個悼的諡號合適嗎?」
宋知白搖頭道:「非常的不合適,純屬噁心人,更是丟盡了一個丞相該有的底線和良知。」
韓仲謙聽得更是怒火升騰。
底線?
良知?
天佑帝活著的時候搞一個攝政王,考慮過他的感受嗎?
李凡卻沒管韓仲謙的想法,又一一看向其他的各部尚書,每個都詢問一遍,所有人都說不合適。
天佑帝一向厚待臣子,對朝中大臣都極好。
也就在臨終之際,冊立李凡為趙王,讓李凡成了攝政王,使得韓仲謙這個丞相形同虛設,讓韓仲謙不滿意。
沒有人反對毆打韓仲謙的事情,李凡話鋒一轉道:「言歸正傳,陛下的諡號和廟號,你們認為呢?」
韓爍直接道:「王爺,下官認為諡建武,廟號中宗。」
宋知白道:「韓尚書的提議合適。」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
建武彰顯出天佑帝的功績,廟號最好的是太、高、世、中,太祖、高祖,太宗和高宗,一般開國時就用了。
擱在燕國,高祖已經用來追封先人,太祖是開國皇帝,太宗和高宗都被開國後的皇帝用。
世宗可以,畢竟天佑帝是承繼了其兄長的皇位。
中宗是中興意思,因為天佑帝接任時內憂外患,中宗反倒是更契合。
李凡卻不滿意,說道:「諡號建武沒問題,不過我認為陛下的功績放在我燕國,也就太祖皇帝有開國奠基的功勞,其他歷代先帝遠遠不如。我建議諡號建武,廟號中祖。」
韓爍是天佑帝的心腹,毫不猶豫道:「攝政王的提議很好,我同意。」
鄧啟元道:「我同意。」
宋知白說道:「老夫沒有異議。」
一個個紛紛表態,因為李凡給天佑帝定下的諡號極好,證明李凡是厚道人,對所有人來說是好事兒,沒人願意遇到刻薄的人。
韓仲謙心中不甘,問道:「既然定下諡號和廟號,是否請太子過目呢?」
李凡心中一動。
莫非,太子還要搞事情?
他倒是期待。
鬥一鬥太子也沒什麼,即便太子當了皇帝,李凡也沒什麼好怕的,因為天佑帝臨終時就說過,可取而代之。
正巧,試一試太子的態度,
藉助這一次的事情,看太子是個聰明人,還是和韓仲謙這樣的人一樣,是控制不住想陰陽怪氣的人。
「本王入宮見太子,稟報諡號和廟號的事情。」
李凡讓人擬定了摺子,拿著奏摺一路入宮來到停靈的大殿中,把摺子遞過去道:「太子,臣和各位尚書議定了大行皇帝的諡號和廟號,請太子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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