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是攝政王,是燕國的大將軍,所向披靡。恰是如此,李凡在軍中士兵的威望很高。可是剛才曹衡攬責的舉動,讓軍中將士感動。
面對李凡的詢問,一眾人都閉口不言。
陳瞻膽子要大一些,沉默片刻後抬起頭,高聲道:「王爺,末將認為打殺了曹衡的確不合適。」
李凡問道:「理由呢?」
陳瞻說道:「武將帶兵打仗,勝敗乃兵家常事,似王爺這樣百戰百勝的神將,簡直是鳳毛麟角。」
「曹將軍在平臯縣落敗撤退,可以罷免官職,可以問罪流放,卻不該殺人。說句不中聽的話,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所有人凝神屏息,都覺得李凡可能要動怒發火了。
李凡神色如常,問道:「其他人怎麼看呢?」
盧景身為縣令可以不表態的,可他覺得曹衡還不錯,站出來道:「王爺,下官也是這麼想的。打了敗仗,也罪不至死。」
有了陳瞻和盧景帶頭,其他人紛紛開口。
李凡看到這一幕,反倒有些欣慰,證明士兵有是非觀,不是麻木不仁。
只是,被矇騙了而已。
李凡點頭道:「你們相信曹衡,認為不該濫殺,這是好事情。可惜,你們的信任託付錯了人。」
「本王打死曹衡,不是因為他在平臯縣吃了敗仗,更不是他丟失了城池,是因為他為了達到私人目的害死兩千餘士兵。」
「邊境主將臨機決斷,有一定的決策權,朝廷不會干涉。」
李凡說道:「可是為了一己私慾,害死無數計程車兵,那就必須要處置。」
陳瞻驚訝道:「王爺,這不可能吧?」
李凡說道:「本王離開邯鄲時,下令各地駐軍全面防守,不能輕舉妄動。在曹衡攻打秦國之前沒有貿然出兵,也不敢隨意出兵吧?」
陳瞻想了想道:「之前還真是,曹將軍閉守不出,一直在平臯縣城防守,抵擋蒙戰的軍隊。」
許多人也察覺到情況有異,微微皺著眉頭。
李凡繼續道:「曹衡之所以突然出兵,敢違背本王的命令,是皇帝讓丞相韓仲謙給地方的武將下令,讓他們挑起衝突,造成邊境大戰,讓本王來前線坐鎮。」
陳瞻皺眉道:「皇帝為什麼這麼做呢?」
李凡說道:「在挑起衝突之前,皇帝和韓相提議要進一步開疆拓土,攻打趙國的其他地方,以及攻打秦國和齊國,讓本王來邯鄲坐鎮。」
「朝中文武百官認為朝廷還不穩,認為本王是先帝任命的攝政王,需要本王在京城坐鎮,就一致反對開戰。」
「所以,才有挑起衝突的事情。」
「至於為什麼這麼做?因為本王是攝政王,有先帝御賜的打王金鐧,朝政事情都在本王的手中決斷。」
李凡說道:「本王離開薊城,皇帝能掌權,韓仲謙也可以憑藉丞相身份進一步掌權,他為什麼不做呢?」
陳瞻神色驚訝,依舊有些難以置信。
盧景卻似乎想到什麼,開口道:「王爺,下官曾聽到些關於皇帝的訊息,說先帝剛駕崩在停靈期間,皇帝就在靈堂上吃肉喝酒,更是欺負先帝遺孀,有這樣的事情嗎?」
周圍的將士聽到後大為震驚。
縱然普通百姓,一旦父母去世都要披麻戴孝,否則是對父母不孝。現在皇帝在靈堂上吃肉喝酒,實在讓人震怒。
皇帝是先帝一手提拔起來的,轉頭就欺負皇帝的遺孀,更是讓人難以理解。
簡直是昏君。
許多將領的心中,忽然生出這樣的念頭。
李凡聽到盧景的話也有些意外,因為這些話從盧景的口中傳出,顯然更有說服力,他開口問道:「你怎麼知道這些訊息的?」
盧景回答道:「回稟王爺,下官出身邯鄲盧氏,盧家有人在邯鄲做官。」
「聽說王妃和太后到了邯鄲居住,曹太后在邯鄲居住時,和人閒聊談及這些事情,很是無奈,很是悲憤。」
「現如今,邯鄲許多人都知道。」
盧景感慨道:「昔日,天佑帝英明神武,沒想到選了個如此的昏君上來。」
李凡說道:「如你所說,皇帝的確曾在先帝的靈堂上吃肉喝酒。先帝剛下葬,皇帝就授意韓仲謙提出開疆拓土,讓本王外出坐鎮。」
「滿朝諸公反對,韓仲謙就派人聯絡地方武將。」
「不只曹衡主動挑釁秦國,還有東面的武將杜頌也去挑釁齊國,以至於損兵折將丟失城池。」
「秦國和齊國同時進攻,本王只能出兵解決。」
李凡說道:「曹衡和韓仲謙聯絡的事情已經查清楚,他以權謀私,為了一己私慾害死兩千餘士兵,該不該殺?」
「該殺!」
陳瞻咬著牙,說道:「難怪之前鎮守平臯縣時,曹衡一直很謹慎。當時,我曾提議小規模襲擾建功,曹衡卻都拒絕,不願意出兵冒險。」
「後來,卻突然帶兵去突襲秦軍,以至於損失巨大。尤其之前有人來營地中見他,肯定是韓仲謙派來的人。」
有了陳瞻的一番話,軍中將士們更是憤怒。
曹衡可恨。
為了一己私慾,害死兩千多士兵,還丟失城池。
陳瞻一臉慚愧神情,抱拳道:「末將不知道情況就反對王爺,實在是該死,請王爺降罪。」
盧景說道:「請王爺降罪。」
「請王爺降罪。」
「請王爺降罪。」
一個個不斷地開口請罪,都是無比慚愧,因為他們竟然懷疑攝政王,實在不應該。許多的將領跪在地上,以頭叩地請罪。
李凡殺了曹衡穩定軍心,擺手道:「本王之所以親自來前線,不僅是正本清源,更要奪回失去的城池,讓秦國知道燕國不可欺。你們犯下的過錯暫且記下,此次和秦國作戰,希望你們戴罪立功,再戰秦國,」
陳瞻抱拳道:「謹遵王爺吩咐。」
眾人紛紛表態再戰,起身後臉上神情鬥志昂揚。
李凡穩定了軍心,就下令入城。
大軍進城,趙元接管山陽縣的城防,魏豹和霍無疾派出騎兵探子去打探訊息。
李凡召見陳瞻,問道:「目前秦軍是個什麼情況?」
陳瞻回答道:「回稟王爺,秦軍連破平臯縣和懷縣等城池,在山陽縣西面八里外駐紮,有四萬左右的精銳。」
「秦軍的主將名叫蒙戰,是秦國的名將,將門世家出身。」
「之前曹衡被蒙戰埋伏,損失慘重。若非及時撤退到山陽縣,再借助山陽縣的防守,必然全軍覆沒。」
陳瞻正色道:「秦國士兵很善戰,非常兇悍。這些人不怕死,都想著在戰場上立功,因為秦國是軍功立國。」
李凡吩咐陳瞻繼續打探訊息,才讓陳瞻退下。
下午申時,一名士兵來到李凡的營帳中,稟報導:「王爺,外面來了個名叫樊川的人,說是蒙戰的使臣,特意來覲見王爺。」
李凡吩咐道:「把人帶進來。」
士兵去傳令,不多時,樊川身著錦繡華服,昂著頭進入營帳,躬身行禮道:「秦國參軍樊川,見過攝政王。」
李凡上下打量樊川一番。
樊川是士人裝扮,只是面容顯得有些滄桑,指節粗大,膚色偏黝黑,不是那種專門讀書的人。
他外面穿著的衣裳是錦衣華服,內裡的衣袖卻有些破舊。在雙手抬起行禮時,李凡恰好看到了。
李凡笑道:「都說秦國軍功立國,貧窮困頓。如今樊先生身為參軍,卻衣著華麗,頗有名士氣度,看來傳言不實。」
樊川自通道:「秦國民風淳樸,百姓一心為國,並非困頓,是不願意享樂。我秦國的許多百姓,也穿得起綾羅綢緞,不是不穿,是不願意,是不喜歡奢靡享受。」
李凡身體前傾,問道:「既然能穿得起,怎麼樊先生衣袖中的衣裳很破舊?」
「我剛才看到衣袖都已經磨口,而且你身上的這件錦袍大了許多,穿在身上太過於寬鬆了。」
「由此可見,秦國百姓所謂的穿得起綾羅綢緞,還真是穿不起。所謂的日子輕鬆,恐怕也是生活艱難。」
李凡眼神戲謔,說道:「樊先生所展現出來的,是秦國外強中乾的寫照嗎?」
樊川臉上神情一點點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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