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墳頭開鋪,我靠守墓重整陰陽兩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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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 柳嬤嬤拎著竹籃來了

天剛亮,沈清蘿就把賬本攤開了。

謝無咎坐在院中石凳上,臉色很冷。

沈清蘿沒管他。

她先把契文堂回執壓平,又把昨夜那盆銅錢推到鐵柱面前。

“看看還能不能用。”

鐵柱伸手碰了一枚,縮回手。

“燙。”

沈清蘿低頭寫了一筆。

謝無咎冷冷道:“你又記什麼?”

“契文查驗費三兩,銅錢燙壞七枚,鬼火滅了大半,櫃檯也裂了。”沈清蘿抬頭看他,“謝淵主,我沒讓你現在賠,已經很客氣了。”

鐵柱補充:“還有踩地費。”

沈清蘿:“記。”

謝無咎冷聲道:“你敢記幽冥淵的賬?”

沈清蘿抬頭:“欠債還錢,陰陽通用。”

“幽冥淵從不欠人錢。”

“那正好,保持傳統。”

阿青趴在槐樹枝上,笑得紙人直抖。

糖糕蹲在屋簷下,尾巴一甩一甩:“本仙宣佈,他要是住下,每日另收掉煞清掃費。”

謝無咎看向它。

糖糕立刻抬頭望天:“天氣不錯。”

槐蔭坡的天灰得像鍋底。

沈清蘿剛要接話,院外忽然傳來車輪聲。

吱呀吱呀。

一輛小車停在院門口。

車簾一掀,一個婦人拎著竹籃下來,後頭還跟著兩個低階役煞。一個抱米袋,一個扛柴火。

役煞看見滿院小鬼,小鬼也看見役煞。

雙方都僵住了。

婦人卻像沒看見,徑直進門。

“沈姑娘?”

沈清蘿站起來:“您是?”

“我姓柳,平日照顧少爺膳食起居的。”

柳嬤嬤上下打量她一眼,眼裡多了幾分滿意。

“姑娘生得清爽,眼神也正。難怪呢,少爺大半夜的,把自己都嫁出來了。”

院中一靜。

沈清蘿慢慢轉頭看謝無咎。

謝無咎臉色黑得能滴墨。

“嬤嬤。”

“怎麼?”柳嬤嬤把竹籃往桌上一放,“雙生契都簽了,還不許人說?”

沈清蘿立刻道:“柳嬤嬤,這不是嫁娶,是事故。”

柳嬤嬤點頭:“少爺這脾氣,確實不像喜事。”

阿青噗嗤笑出聲。

糖糕也沒忍住,爪子拍了一下屋簷。

謝無咎冷聲:“你來做什麼?”

“送飯,送衣裳,再送床鋪蓋。”柳嬤嬤指揮兩個役煞把東西往院裡搬,“您被這契綁在人間,一時半會兒也回不去。難不成還白讓沈姑娘養著您?”

沈清蘿原本想客氣。

聽見這幾樣東西都不用她掏錢,她把客氣嚥了回去。

柳嬤嬤繼續道:“再說了,您身子不好,不能總在外頭吹煞風。“

謝無咎皺眉:“我無礙。“

“您每次說無礙,都是快有礙了。“

謝無咎冷冷道:“可我沒說要留。”

柳嬤嬤頭也不回:“那您走。”

院裡所有人都看向謝無咎。

謝無咎起身,往院門走。

一步。

兩步。

剛到門檻,沈清蘿腕骨一燙,手裡的茶盞差點潑出去。

謝無咎也停住。

他又往前邁了半步。

沈清蘿手一抖,茶水直接灑上袖口。

“嘶!”

她抬眼:“走得出去算本事!”

謝無咎回頭。

沈清蘿把茶盞往桌上一放:“茶水也記你賬上!”

謝無咎閉了閉眼。

柳嬤嬤在灶房門口笑了一聲。

“少爺,認命不丟人。”

謝無咎站了片刻,最終轉身回院。

他沒坐回石凳,只站在老槐樹下。

“臨時。”

沈清蘿立刻接話:“臨時也收費。”

謝無咎看她一眼:“隨你。”

阿青愣了。

糖糕嘴裡的小魚乾差點掉下來。

鐵柱已經低頭記賬。

沈清蘿反倒警惕起來。這麼好說話?

下一刻,謝無咎抬手。

黑煞一動,院角那間堆雜物的小屋門鎖咔噠一聲斷了。

沈清蘿立刻站起來:“那是倉房!”

“現在是我的。”

“裡面有硃砂、黃紙、棺釘、紙錢!”

“搬走。”

沈清蘿盯著他:“你憑什麼挑房?”

謝無咎淡淡道:“我付錢。”

沈清蘿一噎。

鐵柱抬頭:“預付嗎?”

謝無咎看向宋硯。

宋硯取出一張幽冥淵黑紋銀票,放到桌上。

沈清蘿拿起來對著光看。

白槿曾說過,幽冥淵銀票在鬼市比黃金還硬。只是人間錢莊少有敢兌的。

沈清蘿看了一會兒,問:“這個能換現銀嗎?”

宋硯:“能。”

“幾成手續費?”

宋硯沒答。

柳嬤嬤端著米出來,笑眯眯接過話:“姑娘放心,明日我讓人換成現銀送來,不讓你吃虧。”

沈清蘿立刻把銀票壓到賬本里。

謝無咎嗤了一聲:“財迷。”

沈清蘿頭也不抬:“窮人不迷財,迷什麼?迷你半夜熄我燈?”

阿青小聲道:“這個確實不值得迷。”

謝無咎看向她。

阿青立刻裝成一張普通紙人。

柳嬤嬤進了灶房,剛踏進去,眉頭就皺了。

“姑娘,這也叫灶房?”

沈清蘿:“能燒水。”

“鍋呢?”

“有。”

“米缸呢?”

“偶爾有。”

柳嬤嬤沉默片刻,回頭看謝無咎。

“少爺,您這是結契,還是來受苦?”

謝無咎:“……”

沈清蘿忍不住道:“我平日接活忙,不常做飯。”

阿青飄下來:“她做飯也不是不能吃。”

沈清蘿看她。

阿青補完:“就是吃完容易看見太奶。”

鐵柱抱著賬本:“我不用吃。”

糖糕冷笑:“本仙吃小魚乾。”

柳嬤嬤轉頭看它:“你就是糖糕大人?”

糖糕瞬間坐直:“正是本仙。”

柳嬤嬤從竹籃裡摸出一包小魚乾。

糖糕眼睛亮了,還要端著。

柳嬤嬤笑道:“聽宋硯說,您護著沈姑娘,辛苦了。”

糖糕矜持地走過去,叼住小魚乾。

“你這活人,有眼光。”

沈清蘿看著它:“你剛才還說幽冥淵的東西有晦氣。”

糖糕叼著小魚乾跳上屋簷。

“小魚乾無罪。”

柳嬤嬤挽起袖子,開始收拾灶房。

兩個役煞放完米袋就想退。

剛退到門口,柳嬤嬤頭也沒抬。

“柴劈了再走。”

兩個役煞渾身一震。

謝無咎冷聲:“讓他們回去。”

柳嬤嬤:“少爺,人都住下了,柴不劈,飯怎麼做?”

“我說了,臨時。”

“臨時也要吃飯!”

這句話落得很重。

謝無咎沒再開口。

午後,槐蔭坡第一次飄出正經飯香。

小爐上燉著雞湯,咕嘟咕嘟地滾;鐵鍋裡的蔥油餅煎得兩面金黃。柳嬤嬤手腳利索,沒多大工夫,就把那張破桌擺得滿滿當當。

沈清蘿站在桌邊,有些不適應。

她很久沒見過這麼像家的飯桌。

沈伯衡還在的時候,槐蔭坡也熱鬧過一陣。那老頭子做飯是真難吃,可就是愛折騰,今天燉這個明天煮那個。後來他一走,就剩沈清蘿一個人,帶著三隻嘴替過日子,那張飯桌也慢慢沒人好好坐了。

到後來,乾脆成了她記賬的桌子。

柳嬤嬤把筷子塞到她手裡。

“姑娘先吃。守墓也要有力氣。”

沈清蘿低聲道:“多謝。”

謝無咎坐在另一側,眉眼冷淡,像這桌飯與他無關。

柳嬤嬤給他盛了一碗湯。

“少爺,喝。”

“不喝。”

“喝!”

謝無咎皺眉:“無味。”

“無味也得喝。”

他看了柳嬤嬤一眼,最終還是端起碗。

沈清蘿看得稀奇。

活閻王居然也有被人管著喝湯的一天。

謝無咎察覺她的視線,冷冷道:“看什麼?”

沈清蘿收回目光。

“看你比較貴。”

謝無咎:“……”

飯後,柳嬤嬤收拾桌子,在櫃角看見一隻小陶罐。

“這是蜜餞?”

沈清蘿點頭:“山楂醃的,給糖糕磨牙。”

糖糕立刻跳下來:“本仙不是磨牙,是品鑑!”

柳嬤嬤開啟罐子聞了聞,笑意忽然淡了些。

“姑娘自己醃的?”

“嗯。”

“少爺以前,也愛吃甜的。”

謝無咎端著茶盞的手指停住。

沈清蘿看向他。

謝無咎放下茶盞,神色仍舊冷淡。

“以前的事,嬤嬤不必提。”

柳嬤嬤看了他一眼,沒爭。

“好,不提。”

她把蜜餞罐子放回桌上。

罐底輕輕磕了一聲。

沈清蘿忽然覺得,這一聲比外頭的鬼哭還讓人不自在。

她以前只知道謝無咎是幽冥淵主,是活閻王,是一身煞氣的麻煩。

現在才發現。

原來活閻王也不是生來就坐在幽冥裡的。

他也有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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