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墳頭開鋪,我靠守墓重整陰陽兩界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舊義莊聽哭

舊義莊在城北山腳下。

從梁家出來,天還沒亮透,山道上的霧壓在臉上,又溼又重。燕不歸走在最前,腰間窄刀一晃一晃,沒說多餘的話。

沈清蘿跟在後頭,手裡還捏著那張城北陰宅圖。

梁家祖墳,舊義莊,亂葬溝。

三個地方被硃砂圈起來,像三隻沒閉上的眼。

阿青從引魂鈴裡探出半張臉,聲音還有點啞:“不直接去亂葬溝嗎?小煞靈不是說溝裡好多小孩?”

燕不歸頭也不回:“死人進亂葬溝之前,先過義莊。”

沈清蘿把圖折起來。

“停屍簿。”

燕不歸看她一眼。

沈清蘿道:“亂葬溝沒有墓碑,沒買地券,也沒香火。那就只能查他們被送進去前的最後一道門。”

燕不歸沒再說話。

謝無咎走在她身側,臉色不太好。

倒不是受傷。

是他看不慣沈清蘿走路。

山路溼,石階滑。沈清蘿一邊走,一邊低頭看圖,鞋尖兩次差點踩進泥坑裡。

第三次腳下一滑,謝無咎終於伸手,扣住她後領,把人往回一拽。

沈清蘿被他拽得踉蹌半步,回頭就瞪他。

“你拎貓呢?”

謝無咎沒理她,只把一件黑色斗篷丟到她肩上。

“披上。”

“防滑?”

“防你身上的活人氣把溝裡的東西全招過來。”

沈清蘿低頭看了眼斗篷。太大,拖地,像他從哪扯下來的門簾。

“那你剛才拽我後領,也是避煞?”

“不然看你滾下去?”

糖糕跳上路邊石頭,看了看那件斗篷,尾巴一甩:“拎貓的手法倒是挺熟。”

斗篷寬大得離譜,黑沉沉壓住她半身,邊角拖在地上。沈清蘿走一步,踩一下。走兩步,又踩一下。

她忍了片刻,回頭:“謝無咎,你故意的?”

謝無咎淡淡道:“你可以不穿。”

他話音剛落,山道旁一團遊魂飄近。那魂影原本衝著沈清蘿肩頭的陽氣來,剛靠近半尺,就被斗篷上的冷煞氣逼得縮了回去。

沈清蘿看著那團遊魂,又看了看拖地的斗篷。

行。

有用。

但有用也不影響它像門簾。

她低頭走了幾步,實在煩了,乾脆抽出桃木劍,嗤啦一下割掉拖地那截。

宋硯的眼皮跳了一下。

謝無咎停住腳。

沈清蘿把割下來的布料塞回他手裡。

“你給的,你拿著。”

謝無咎看著手裡的黑布。

“你敢撕幽冥淵的織物?”

沈清蘿很平靜:“你敢拿幽冥淵的織物當門簾給我穿?”

阿青在鈴裡低低笑了一聲。

燕不歸走到義莊門前,終於回頭:“二位,義莊到了。要吵進去吵,外面冷。”

舊義莊門板歪了一半,門頭牌匾只剩“義”字和半個“莊”。院裡停著幾口舊棺,蓋子蓋得不嚴,風一吹,裡頭髮出空空的響。

守夜人魏老頭縮在門房裡,披著破棉襖,眼睛熬得通紅。

他看見燕不歸,趕緊出來作揖。

“燕捕頭,你可來了。我昨晚真聽見哭了,真的啊!不是我喝多了,也不是貓叫。”

糖糕立刻抬頭:“別什麼都賴貓。本仙沒哭。”

魏老頭嚇得往後一退。

沈清蘿拍拍糖糕腦袋:“它不是普通貓,不用管。”

糖糕:“本仙本來就不是貓。”

魏老頭更害怕了。

燕不歸沒理這邊:“哭聲從哪兒來?”

魏老頭嚥了咽口水,指向後堂。

“停屍簿。”

阿青一愣:“簿子在哭?”

魏老頭點頭點得飛快:“我守了二十年義莊,死人哭、棺材響、夜裡有人借火,我都見過。可簿子哭,我頭一回聽。那聲音細細的,像小孩,哭著說沒有名字了。”

沈清蘿臉色沉了些。

後堂裡有一張長案,案上放著三本停屍簿。最上頭那本被火燒過,邊角發黑,卻沒全毀。

燕不歸先按住簿子。

“證物,別亂碰。”

沈清蘿看他。

“我不碰,怎麼查?”

“我先封記。”

“魂都哭到簿子裡了,你還封記?”

燕不歸抬眼:“你要是碰壞了,後頭入不了卷,誰負責?”

沈清蘿把手收回去。

“行,你封。”

她這聲“行”說得太平,阿青聽了都知道不行。

燕不歸從腰間取出一張緝違堂封條,貼在停屍簿角上,又用鐵筆壓了一個印。

“現在查。”

沈清蘿這才翻開。

最近三個月,無主屍九具。

其中三具是孩子。

年歲欄還在,死因欄還在,唯獨名字欄被燒空。火痕很細,剛好燒掉名字,不燒旁邊半個字。

這火太聰明。

聰明得不像火。

沈清蘿用指腹摸了摸燒痕,沒碰實,只隔著一點紙灰感氣。

“清虛符灰。”

阿青飄近一看,紙身猛地一抖。

沈清蘿立刻抬手擋在她面前。

“別想太深。”

阿青聲音發虛:“這不像燒名字。”

“像什麼?”

“像……把名字挖走了。”

鐵柱抱著賬本,蹲在長案邊。

“沒名字,就沒賬。”

這話一出,後堂裡靜了一瞬。

沈清蘿低頭看那三塊燒空的地方。

死人最怕沒名字。沒名字,沒人祭;沒人祭,魂就散;魂一散,活人做過什麼都能幹淨得像沒發生過。

謝無咎看著那幾處火痕,眼底冷了些。

“清虛一脈,手越來越髒。”

沈清蘿看他。

“你知道?”

謝無咎沒答。

又來了。

他一碰到清虛,就像棺材板合上。問也不開。

沈清蘿也不追。

她把停屍簿翻到最後一頁,剛想看義莊交接人,簿子忽然自己動了。

紙頁嘩啦啦往前翻。

最後停在那三個被燒空的名字欄。

空白處,慢慢滲出一隻小小的血手印。

燕不歸讓役吏把三本停屍簿全搬到長案上。

沈清蘿又翻了另外兩本。

舊的那本沒燒,字跡也穩。三年前的無主屍,哪怕只寫“城西乞兒”“賣餅老漢”,也還留著一點來處。可最近這本不一樣,名字欄空得太乾淨。

她問魏老頭:“這些孩子送來時,身上有沒有隨身東西?”

魏老頭想了想,抖著手從櫃子裡翻出一個破木匣。

匣子裡有半截紅繩,一枚裂開的木珠,還有一隻沒繡完的小布鞋。

“義莊規矩,無主屍身上東西不能亂丟。等有人來認,就還給人家。”

“有人來認過嗎?”

魏老頭搖頭。

“沒。孩子這種……若有人找,早找來了。沒人來,多半就是沒人要了。”

沈清蘿把那隻小布鞋拿起來。

鞋面灰撲撲的,針腳卻密,顯然不是隨便做的。

“不是沒人要。”

她把布鞋放回匣子。

“是有人沒找到。”

燕不歸低頭看了那隻鞋,沒說話,只讓役吏把木匣也封了。

謝無咎站在門邊,目光從布鞋上掠過,又落回沈清蘿身上。

她嘴上總說錢,手裡卻會把這種沒人看見的小東西也撿起來。

麻煩。

也礙眼。

小煞靈在引魂鈴裡哭出了聲。

“他們……沒有名字了。”

沈清蘿按住鈴身。

“聽見了。”

她抬頭看向後堂那一排薄棺。

“開棺。”

魏老頭腿一軟:“還、還開啊?”

沈清蘿把桃木劍往肩上一搭。

“哭都哭了,不開不禮貌。”

如果您覺得《墳頭開鋪,我靠守墓重整陰陽兩界》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7733.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