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墳頭開鋪,我靠守墓重整陰陽兩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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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母親不讓開的棺

“先別劈!”

沈清蘿被謝無咎帶出兩丈,落地第一句話便是這個。

他掌中煞氣已經凝成黑刃,聞言硬生生停在墓門上方。追命白線撞上煞氣屏障,發出細密的灼響。

“它在認你的名字。”謝無咎道。

“我知道。”

“再慢一步,它會沿名字找到骨。”

沈清蘿看著墓磚上那一片遊走的白線,呼吸還有些亂。方才那聲“阿蘿”像仍貼在耳邊,她卻沒往前一步,只把新換的黑色護手戴好。

“毀印會不會傷裡面的殘念?”

謝無咎沒有立刻回答。

這已經夠了。

沈清蘿蹲下,從布包裡取出香灰、硃砂、墓釘和空白小券,一件件擺開。

“那就拆。”

阿青飄到她身邊,壓低聲音:“你還撐得住嗎?”

“撐不住也得先把名字拿回來。”

她說得平,手卻在系硃砂袋時打了個結。謝無咎伸手替她解開,沒說話,解完便退回墓門前,繼續以煞氣壓住白線。

沈清蘿沒有立刻動術,先讓阿青把整座墓的聲音重新聽一遍。哪裡歌聲最清,哪裡白線最密,哪裡殘念會避開,全部在墓圖上標出來。糖糕負責聞追命氣,它繞到北角時連打三個噴嚏,沈清蘿便在那裡多埋了一枚鎮名釘。

“你不是說歸名術不能亂用?”阿青問。

“所以先把亂的地方找齊。術只是一刀,切哪裡得看清。”

沈清蘿先驗香灰。

十八年來的香都用同一種藥引,香灰落地不散,說明續香的人一直在餵養墓中殘念。殘念不是亡魂,不能問口供,也不能強行招來。它只守著生前最後一個念頭。

護住孩子。

所以它唱歌,也所以它不讓人開棺。

追命印則藉著那份護念,藏在棺蓋內側。一旦聽見“阿蘿”回應,名字與骨相便會重新勾連。

“它差的不是血。”沈清蘿把空白小券裁成三指寬,“差我認下這個名字。”

糖糕蹲在她腿邊,毛都炸著:“你剛才聽見了。”

“聽見不算。應了才算。”

“那你別應。”

沈清蘿看它一眼:“我還要把名字從它嘴裡搶回來。”

糖糕張了張嘴,尾巴啪地拍在地上,像想罵她,又找不到合適的話。

沈清蘿在三張小券上分別寫:來處、乳名、歸屬。

來處寫溫氏舊符。

乳名寫“阿蘿”。

歸屬處,她停了很久,最後落筆:沈清蘿自持。

阿青看懂了:“你要用歸名術把乳名從追命印裡拆出來?”

“名字不是誰叫一聲就歸誰。溫蘅給我的,沈伯衡養大的,現在我自己收。”

她把三張小券按在墓門三角。謝無咎的煞氣隨之收窄,只封住外路,不碰墓中殘念。

“左邊留三寸。”沈清蘿說。

黑煞往右移了三寸。

“再低一點。”

謝無咎照做。

阿青化成青紙貼上墓門,替她聽白線走向。糖糕尾巴壓住最下方的小券,嘴裡還在嘀咕:“本仙只壓一會兒,壓壞尾巴要賠。”

沈清蘿以守墓玉印按住“乳名”那張券。

“暫寄之名,來處可查,歸屬有主。”

白線一震。

墓內那道女聲又響起來:“阿蘿。”

這回更近,也更急。

沈清蘿眼睫顫了一下,手上沒松。

“她叫我,是想護我。你借她的聲音找我,算什麼東西。”

她將玉印往下一壓。

“名字還我。”

硃砂線驟然燃起。

追命印從墓磚裡被一寸寸剝出來,白線纏成一個小小的人形,隨即裂成三隻紙傀。紙傀沒有臉,胸口各寫一個“蘿”字,落地便朝三個方向竄。

一隻衝山道。

一隻鑽藥鋪暗道。

最後一隻撲向夜空,背後竟生出兩片白紙翅。

謝無咎抬袖,黑煞沿墓地四周合攏成牆。紙傀撞上去,尖聲哭叫。他沒有將它們打散,只淡聲道:“路封了。”

“阿青,左邊。”

阿青從墓門上剝離,一把卷住衝山道的紙傀。那東西在她紙袖裡亂抓,險些把她撕開。糖糕撲向暗道口,爪下護靈光一閃,將第二隻按進泥裡。

第三隻飛得最高。

沈清蘿抬手甩出引魂鈴。

銀鈴擦過紙翅,鈴舌上的阿青魂絲纏住它的腰。紙傀猛地回身,白線順著魂絲反咬。沈清蘿腕骨一疼,眼前浮出一瞬陌生畫面——

雪夜,女人抱著嬰兒跑過荒坡,肩後全是血。

她來不及看清臉,畫面便碎了。

紙傀趁機往外衝。

謝無咎沒有出手替她收,只一步站到她身後,掌心抵住她肩胛。沉冷煞氣壓住翻湧的骨痛,讓她手腕重新穩下來。

“收你的名。”他說。

沈清蘿咬破指尖,在掌心寫下自己的全名。

“沈清蘿。”

紙傀停了一瞬。

“阿蘿也是我的。”

她握住引魂鈴,將那隻紙傀硬生生扯回玉印下。

三隻紙傀同時燃燒。火不大,燒到胸口“蘿”字時,白色轉成淡金,又慢慢沒入那張“沈清蘿自持”的小券。

墓中的追命印終於暗下去。

女子殘念的哼唱重新響起,比先前輕了許多。

像終於放下了一件事。

沈清蘿坐在地上喘了片刻,抬頭看謝無咎。

“可以開了。”

他低聲問:“確定?”

“我定。”

謝無咎撤去煞牆,站到墓門側邊。沈清蘿按守墓程式焚告墓香,念明玄司驗墓文書,再由阿青引殘念退到舊衣上。最後一枚墓釘被拔出時,棺蓋從裡面輕輕彈開半寸。

沒有屍氣。

只有陳舊藥香和洗不盡的血味。

沈清蘿推開棺蓋。

棺中平平整整疊著一套女子舊衣,衣襟上放著一隻褪色的空襁褓。半枚染血銀扣壓在襁褓角落,和他們從墓後挖出的那一半嚴絲合縫。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她先伸手探棺底。木板沒有屍液浸過的痕跡,四角也找不到骨灰,只有一圈極淺的嬰兒指印,像曾有人抱著孩子在這裡停留。棺壁夾層藏著幾根斷髮和一小片藥布,都是能驗身份的東西。

沈清蘿將它們取出、編號,動作比平日慢,卻一道程式也沒省。寫“空棺”二字時,筆尖在紙上洇出一個墨點。她換了張紙重寫。

沈清蘿站在棺前很久。

謝無咎也沒催。

風從開裂的墓門吹進來,掀動舊衣袖口。那縷殘念附在衣上,抬起一隻幾乎透明的手,像要摸她的臉。

手伸到一半,便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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