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江雪推門進來，聞到一股香味。
桌上擺著紅燒排骨、清炒時蔬、涼拌黃瓜，還有一個砂鍋，蓋子蓋著。
「今天是什麼日子？」她問。
「沒什麼日子。」陸晨解下圍裙，「就是閒著，想做飯了。」
她夾了一塊排骨，嚼了嚼，沒說話，又夾了一塊。
陸晨揭開砂鍋蓋，是玉米排骨湯，湯色清亮，蔥花浮在面上。
重活一世，陸晨的手藝沒有變低。
雖然不至於說多好吃，但起碼對得起自己的胃。
「那個小軍，你們怎麼安排的？」他問。
「劉小軍那邊，他媽不願意養他。說這孩子她管不了，讓政府看著辦。」
江雪說：「我們聯絡了他姑姑。他姑姑嫁到了隔壁市，條件一般，但願意收養小軍。雙方談好了，手續在走，算是解決了。」
陸晨點了點頭：「那就好。」
他頓了頓，又問：「他媽呢？」
「批評教育了一頓，暫時沒別的辦法。」
「她說自己也沒辦法，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長大，脾氣上來了控制不住。但她說以後會改，我們也只能先信著。」
陸晨沒再追問。他給江雪又盛了一碗湯，放到她面前。
陸晨吃了幾口，放下筷子，說了一句：「我想拿十萬塊錢給劉小軍。」
江雪夾菜的手停了一下，抬起頭看他。
「算是資助他上學。」陸晨說，「以後每年再給一些，供到他自己能掙錢為止。」
江雪看了他幾秒，然後笑了一下。
「你笑什麼？」陸晨問。
「我笑你這個人，今天還拿人家當人質吊在吊車上，明天就要掏錢供人家上學。」江雪說，「你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
陸晨想了想，很認真地說：「好人談不上。壞人也不算。就是想幫一把。」
江雪把碗裡的湯喝完了，放下碗，說：「我沒意見。對現在的你來說，資助一個學生，也不是什麼大事，是吧，大明星。」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覺得行，就行。」
……
江雪難得休假。
週六一早，她就換好衣服，坐在沙發上等陸晨。
她穿了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頭髮紮成了馬尾，看起來比平時在警局裡柔和了不少。
「走吧。」她站起來，拿起包，「今天陪我逛一天。」
陸晨正在洗臉，抬頭看了她一眼：「去哪兒？」
「商場，步行街，超市，哪兒都行。」江雪說，「我好久沒正經逛過街了。」
陸晨洗好臉，站起來：「行，今天你說去哪兒就去哪兒。」
陸晨稍微打扮了一下。
讓江雪吐槽了半天。
不過陸晨也沒辦法，現在自己出名了。
如果還用原皮直接出門的話，一路上要簽名的就煩死了。
還能逛什麼街啊！
兩人出了門。
離他們家不遠的地方。
有一個步行街購物中心，走路十幾分鍾就到了。
週末的步行街人不少，但還沒到擁擠的程度。
路邊的店鋪都開著門，賣奶茶的、賣小吃的、賣衣服的，各自放著音樂，交織在一起，有點吵，但也熱鬧。
江雪走在前面，陸晨跟在她旁邊。
她進了一家女裝店，陸晨就跟進去，站在旁邊等著。
她拿起一件衣服在身上比了比，轉頭問陸晨：「這件怎麼樣？」
「好看。」
「你都沒仔細看。」江雪白了他一眼。
「你穿什麼都好看。」陸晨說，「我不用仔細看也知道。」
江雪沒理他，把衣服掛回去，又拿起另一件，在身上比了比：「這件呢？」
「也好看。」
「你能不能換個詞？」
「這件比剛才那件更好看。」
江雪嘆了口氣，自己走到鏡子前面，對著鏡子看了看，又摸了摸面料，最後還是放下了。她轉身往店外走，嘴裡嘟囔著：「算了，改天再買。」
陸晨跟上去：「真不買？」
「咱們有錢了，真沒必要省著？」陸晨說。
江雪瞥了陸晨一眼：「有錢也不能亂花，得省著，給咱們的兒子或女兒留著買房。」
陸晨無語，這想的也太遠了吧。
兩人又逛了幾家店，江雪買了一杯奶茶，又給陸晨買了一杯。
兩人一人端著一杯奶茶，進入了商場。
商場裡面涼快多了。
江雪剛進入一家服裝店。
剛準備跟進去的陸晨腦子裡忽然響起一聲提示音。
【叮！同類探查技能觸發！】
【檢測到方圓100米記憶體在「同類」！】
陸晨愣了一下，差點被奶茶嗆到。
他停下腳步，轉頭往四周看了看。
商場上人來人往，有推著嬰兒車的年輕父母，有牽著手的情侶，有拎著購物袋的中年人，還有幾個蹲在路邊抽菸的年輕人。
看起來都很正常，沒有任何異常的地方。
但系統不會無緣無故觸發。
他又仔細掃了一圈，目光最終落在了街對面一個男人身上。
那人大約三十出頭，穿著一件灰色T恤，揹著個黑色雙肩包，正站在一家奶茶店門口，低頭看手機。
他看起來跟這條街上的任何一個普通人都沒有區別。
但他的頭頂上，有一個黃色的標記。
陸晨眯起了眼睛。
他記得很清楚，之前在金店搶劫案裡，那五個劫匪頭上的標記都是紅色的。
還有 之前的毒販，頭頂上都是顯眼的紅色。
當時他還以為「同類」的標記都是紅色。
眼前這個人的標記卻是黃色的。
黃色就沒有紅色那麼顯眼了。
不然他一眼就看見了。
黃色……跟紅色有什麼區別？
「系統，為什麼這個人的標記是黃色的？」陸晨在心裡問了一句。
【黃色代表低層次的犯罪人員，沒有相交的價值！】
陸晨懵了。
原來犯罪人員在系統眼裡還有價值的區分。
在系統眼裡，這人是沒有認識、交往價值的黃色罪犯。
這反倒引起陸晨的好奇。
就連毒販、劫犯都是紅色的標記。
這說明系統非常認可他們的行為。
希望自己和他們認識、互相交流、互相學習。
那還有什麼犯罪行為，連繫統都看不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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