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用越野碾過城郊公路最後一個彎道，
星火廢料處理廠那道熟悉的鐵絲網大門出現在視野盡頭。
蘇銘往窗外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來。
這破地方，是他發家的起點。
當初窮得睡地板，
就是在這兒一口一口嚼金屬廢料，
把質量點從零啃到了四位數。
現在再回來，
兜裡揣著五十多萬質量點和六校徽章，
感覺跟衣錦還鄉似的。
「到了。」楚風熄火。
蘇銘推門下車，伸了個懶腰。
「楚哥，多謝了啊。要不要進去喝杯茶？」
楚風正要答應，
他確實很想見識一下那位沈爺的。
就在這時，
廢料廠那厚重的鐵門內，
傳來一陣地動山搖的「汪」！
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帶著金屬共振的嗡鳴。
下一秒，一道龐大的黑影，
如同一輛失控的重型卡車，
從大門側邊的小門裡猛衝了出來！
「小心！」
楚風和葉霄的反應幾乎是本能的。
楚風瞬間冰系源能覆蓋全身，
進入戰鬥狀態。
葉霄更是直接，
身上雷光「噼啪」一聲暴漲，
整個人化作一道電光就要迎上去！
尼瑪，源獸襲城？！
可沒等他們動手，
那道黑影在衝到蘇銘面前時，
一個急剎車，
龐大的身軀在地上劃出兩道深的溝壑。
然後……停下了。
那是一頭肩高近兩米，長著兩個腦袋的巨大魔犬。
渾身毛髮暗紅如血，
泛著金屬光澤，
四肢粗壯有力，
光是站在那就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楚風的瞳孔猛地一縮。
四階！絕對是四階源獸的氣息！
昨天在源淵，這狗不還是三階巔峰嗎？！
怎麼睡了一覺就突破了？！
這不科學！
葉霄也愣住了，
他看著那頭威風凜凜的雙頭魔犬，
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還沒完全散去的雷光，
一時間不知道是該打還是該收。
然而，更讓他倆目瞪口呆的還在後頭。
那頭氣勢洶洶的四階魔犬，
兩個腦袋在蘇銘身上嗅了嗅，
其中一個腦袋上的兇狠表情瞬間融化，
巨大的舌頭「呼」地一下伸出來，
對著蘇銘的臉就是一頓猛舔！
另一個腦袋則叼住蘇銘的褲腿，
親暱地蹭來蹭去，
尾巴搖得像個高速旋轉的螺旋槳。
合金軸承和一堆金屬零件從它嘴裡掉了一地，
發出「噹啷」的脆響。
葉霄默地看著這一幕，
眼神使勁刮向沈清辭！
不是，你傢什麼條件啊？
四階源獸當寵物？
還他媽是看大門的？！
江城這地方，
水這麼深的嗎？！
誰再說江城是窮鄉僻壤老子電死他！
這時，一個穿著工裝的刀疤臉漢子從門裡跑了出來，
正是刀疤李。
他看到沈清辭，
立馬點頭哈腰：
「小姐，您回來啦？」
然後他又看到了蘇銘，
臉上的笑容更加諂媚，
腰彎得更低了：「蘇、蘇廠……蘇兄弟！您也來啦！」
他差點脫口而出「蘇廠長」。
沈清辭對大黃的反應已經見怪不怪，
她摸了摸狗頭，問刀疤李：
「我爸呢？」
「老闆啊……」
刀疤李撓了撓頭，
「老闆下午說要出趟遠門，已經走了。」
沈清辭「哦」了一聲，
臉上沒什麼意外的表情。
她爹常年神龍見首不見尾，
她早就習慣了。
刀疤李又補充道：
「不過，老闆走之前交代，
說空明先生在辦公室等您。」
「空明叔叔？」
沈清辭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來了？！」
她拉著蘇銘就要往裡走。
蘇銘回頭，又對還在原地發愣的楚風發出了邀請：
「楚哥，真不進去喝杯茶？」
楚風摸了摸下巴，
再看看那條還在對著蘇銘搖尾巴的四階魔犬，
以及刀疤李那恨不得把蘇銘供起來的表情，
果斷搖了搖頭。
他覺得自己的心臟今天受到的刺激已經夠多了。
再進去，怕是真要懷疑人生了。
「不了不了。」
楚風擺了擺手，
「我隊裡還有事，得回去寫報告。有機會再聊。」
他覺得自己今天看到的任何一件事，
寫進報告裡都像是編的。
目送楚風的越野車掉頭離開，
蘇銘才拍了拍大黃的狗頭，
帶著一臉好奇的葉霄和迫不及待的沈清辭，
走進了工廠。
……
老闆辦公室裡，
一個男人正背對著門口，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著整個江城。
月白色休閒裝，銀髮垂肩，身形修長挺拔。
窗外暮色漸暗，
襯得他整個人像一幅被時光裱起來的畫。
聽到腳步聲，他緩轉過身。
蘇銘看到正臉的瞬間，內心活動極其樸實。
臥槽，這人長得也太離譜了。
不是偶像劇男主那種精緻，
是那種讓你看一眼就覺得「對方跟自己不是一個物種」的衝擊感。
五官找不到瑕疵，
比例乾淨到讓人懷疑是P過的。
偏偏那雙銀灰色的眼睛又極深極靜，
一點攻擊性都沒有，
只是看著你，
你就覺得自己那點小心思全被翻了個底朝天。
蘇銘敢打賭，
這傢伙要是去當明星，
絕對能統一整個聯邦的飯圈。
「空明叔叔！」
沈清辭歡呼一聲，
小跑過去，
很自然地挽住了男人的手臂。
男人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
目光卻越過她，落在了蘇銘身上。
那目光很溫和，
卻帶著一種讓人無處遁形的穿透力。
蘇銘在這一瞬間，
感覺自己從裡到外，
從系統空間到DNA序列，
都被看了個通透。
「你就是蘇銘？」
空明開口，聲音清朗。
蘇銘點頭：「是我。」
「嗯，不錯。」空明上下打量著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比影片上精神。」
隨後，他語氣一轉，帶著幾分長輩的戲謔：
「最近，可有欺負我們家清辭啊？」
「哪有！」
沈清辭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用力搖著空明的手臂撒嬌，
「叔叔你別亂說！」
蘇銘卻一本正經地回答：
「報告蜀黍，沒有欺負，只有互相幫助，共同進步。」
「哦？」空明挑了挑眉，笑意更濃了，
「嘴巴倒是挺甜。既然都叫上叔叔了，
那以後就跟清辭一樣，
叫我空明叔吧。」
「好嘞，空明蜀黍！」
蘇銘從善如流，
叫得那叫一個乾脆。
他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這可是沈廠長身邊的人，
看沈清辭對他的親近程度，
地位絕對不低。
現在不抱大腿，更待何時？
叫完之後，蘇銘搓了搓手，
臉上露出一個市儈又真誠的笑容。
「那個……蜀黍，您看，
咱這第一次見面，
按照聯邦的傳統風俗，
是不是得有點表示啊？
我這人要求不高，
隨便給點什麼見面禮就行，我不挑。」
葉霄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哥們，你臉皮是拿什麼做的？
不滅重金嗎？
沈清辭又羞又氣，
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太丟人了！
空明也被蘇銘這波操作給逗樂了，
他活了這麼久，
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理直氣壯討要見面禮的晚輩。
他笑呵呵地搖了搖頭。
「禮物嘛……我已經給過你了啊。」
蘇銘一愣。
「給過了？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
他一臉迷茫，
甚至當場翻起了自己的口袋和系統空間，
「沒有啊！蜀黍你可不能騙我這個單純的少年。」
空明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語氣平靜。
「那隻八階虛空暗蛛的斷腿，難道不是你拿的？」
話音落下。
蘇銘臉上的市儈笑容，僵住了。
八階。
虛空暗蛛。
斷腿。
三個詞砸在他腦門上。
那個在紫紋鎖靈陣之外，
一擊斬斷「織網者」手臂，
救了整個江城的神秘強者……
……竟然是他？！
沈廠長身邊……
跟著一個能隨手斬斷八階存在的恐怖大佬？！
葉霄雖然不知道什麼虛空暗蛛，
但「八階」這兩個字，
他是知道分量的。
他下意識看了看空明那張溫潤無害的臉，
又看了看自己手上還在跳動的雷弧。
真是弱小的可憐啊……
沈清辭跺了跺腳，
帶著幾分嗔怪：
「空明叔叔，原來你當時就在啊！
太壞了，看著我們被欺負也不早點出來！」
空明寵溺地颳了刮她的鼻子，調侃道：
「我要是早點出來，
怎麼能看到某些人為了保護我們家清辭，
大發神威的樣子呢？」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蘇銘。
沈清辭的臉頰瞬間燒得通紅，
她猛地一推空明，
轉身就往外跑。
「不理你了！」
「蘇銘，葉霄，我們去地下三層！
你們不是要切磋嗎？走！」
她現在只想趕緊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蘇銘還沉浸在震驚中，看著空明。
眼前這個人，真實地站在那裡，
有血有肉，有溫度有呼吸。
但蘇銘那與空間法則親和後變得極其敏銳的感知，
眼前的空明，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但又說不上來……
「去吧。」空明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
「年輕人，就該多活動活動。」
……
星火廢料處理廠，地下三層，重力修煉室。
經過上次的磐石暴走，
這裡已經被重新改造。
此刻就像一個巨大的金屬鬥獸場。
葉霄站在場地中央，神情極度專注。
他看著對面的蘇銘，戰意在眼中燃燒。
「蘇銘，在這裡，我可以毫無保留了。」
話音落下。
「【九霄雷體】，開！」
「轟隆！」
一聲悶雷炸響！
刺眼的電光從葉霄體內迸發而出，
瞬間照亮了整個修煉室！
銀藍色的雷蛇在他周身瘋狂竄動，
發出「噼啪」的爆響。
三階白銀初期的源能毫無保留地釋放，
強大的氣場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
聲勢浩大，威壓驚人。
然而，站在他對面的蘇銘，
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衝葉霄勾了勾手指，臉上帶著幾分懶散。
「來吧，讓我看，魔都來的天才，到底有幾分本事。」
「好！」
葉霄被他這輕慢的態度徹底激發了鬥志，
低吼一聲，右腳猛地一踏地面！
整個人化作一道狂暴的雷光，朝著蘇銘爆射而去！
【雷光……瞬步】！
眼看那道足以洞穿鋼板的雷光就要撞上蘇銘。
蘇銘卻突然抬起了手，
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
「等等，等一下！」
葉霄一愣，
強大的慣性讓他差點沒剎住車，
在距離蘇銘不到三米的地方停下，一臉不解。
「幹嘛？」
只見蘇銘一臉嚴肅，
開始慢條斯理地解自己校服的扣子。
「……我先脫個衣服。」
「哥，你……你脫衣服幹嘛？」
「你這天賦，噼裡啪啦的，我衣服都換不起了。」
他把校服疊好，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葉霄嘴角抽搐。
「……所以你是怕我弄壞你衣服？」
蘇銘赤著上身，
露出泛著暗金色紋路的皮膚，
一臉慵懶漠然。
「不然呢？你不會以為你有資格傷到我吧？」
葉霄嘴角抽搐，
拳頭攥得嘎吱響。
「……太尼瑪瞧不起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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