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還在繼續。
那些原本抱團衝擊的青色源能粒子，
一靠近蘇銘的體表，
就被那暗金色的引力流強行拆解、撕碎，
從大的粒子團變成細碎的粒子流。
一部分懸浮在體表，而另一部分，
竟然順著那些微型旋渦構成的「通道」，
向蘇銘的身體內部滲透進去！
沈清辭的指尖幾乎要嵌進椅子扶手裡。
眼前這一幕，
徹底顛覆了她對「防禦」二字的理解。
「做好心理準備。」
空明嘴角噙著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
彷彿早就料到她會有此反應，
「重頭戲，來了。」
他手指翻飛，
在控制檯輸入一串最高許可權的金鑰。
倍率數字瘋狂跳動，
直接飆升至十萬倍！
分子級超景深解析，啟動。
整個主控室的燈光暗了下來，
所有裝置的指示燈都轉為代表最高涉密等級的紅色。
在更加精細的解析下，
蘇銘體表的微觀世界纖毫畢現。
那些被拆解的青色源能分子，
徹底失去了狂暴的特性，
被蘇銘肉身散逸的引力場死死鉗制住，
如同被戴上了無形的枷鎖。
這些能量分子極有規律地繞開了蘇銘體表那些厚重、堅硬、密不透風的高密度物質晶格，
轉而精準地鑽進晶格之間天然形成的細微縫隙，
以及那些由旋渦演化出的能量傳導微孔。
沈清辭死盯著螢幕。
自己的源能體系正在崩塌。
那些湧入的青色分子，色澤在快速蛻變。
鋒芒褪去，
逐步轉化為與蘇銘肉身同調的暗金色，
完全喪失攻擊性，像是……
轉化成了他的能量一般。
就在此時——
主控皮膚跳出一行猩紅的警示：
【實時探測波穿透失敗，目標本體密度超出儀器量程，深層資料獲取中斷。僅記錄表層觀測影像。】
螢幕上的畫面開始劇烈扭曲，訊號瞬間紊亂，佈滿了雪花點。
「到這裡就斷了。」空明指著閃爍亂碼的光屏，
「這套裝置能穿透八階源獸軀體，
能解析高階聖器的內部結構。
但連他的表層晶格都突破不了。」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沈清辭蒼白的臉上。
「他的肉身本體，是一片觀測禁區。」
沈清辭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此時大腦一片空白，只有「嗡嗡」的迴響。
空明沒有給她太多消化的時間，繼續平靜分析。
「換做任何一名武者，
任由這種量級的狂暴源能強行鑽進肌體，
下場只有一個——
毛孔撕裂，表皮畸變，源能失控炸開。
絕對是自殺行為。」
可畫面裡的蘇銘，肌理緊緻，
晶格紋絲不動，
從外觀上看就是個毫無異樣的普通少年。
那些憑空消散的能量去了哪裡？
沒人知道。
因為……
看不見，也探測不到。
「外源狂暴源能無損吸收，
體表零負荷，本體隔絕一切探測。」
空明的聲音在主控室裡迴盪，
「放眼整個聯邦，
所有的體質檔案，
所有的變異案例……
我從未見過第二例。」
沈清辭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他能越階戰鬥。
為什麼他能硬扛七階蠍王。
為什麼他總能在絕境中爆發出不可思議的力量。
不是單純的皮糙肉厚。
不是意志力驚人。
而是他的身體！
本身就是一個能量旋渦！
所有打向他的攻擊，
本質上……都在餵養他？！
「我的猜測是——」
空明關閉螢幕，
「他的天賦已經變異到另一個維度，
遠超聯邦修煉體系的認知框架。
並且，他似乎具備透過持續吞噬外部能量或物質，
來推動自身不斷進化的潛力。」
進化。
這個詞讓沈清辭腦子裡「轟」的一聲，
彷彿有什麼東西炸開。
她想起了那些零碎的畫面片段。
源淵裡，
蘇銘在怪物屍體旁待的時間總是特別長。每次戰鬥結束，
戰場上的殘骸、破碎的金屬構件，
都會被他打包清場。
難道……
那些源獸屍體，
那些金屬廢料，
甚至剛才大黃的狗糧——
全被他吃了？！
如此罕見又逆天的體質，
一旦被聯邦甚至同源會這樣的惡勢力盯上……
沈清辭猛地抬頭，
一道凌厲的目光射向空明。
空明感受到了那一瞬間的敵意與防備，
微微一笑。
「放心。我與你父親，不會傷害他。」
他轉身望向主控室牆壁上掛著的一幅星圖，
語氣悠遠。
「我與你父親，
曾在星域之外見過很多生命形態。
有些東西的強大，
遠超這顆星球上的人所能想像。」
沈清辭怔怔地看著那幅星圖，
沒有說話。
她感覺自己正站在一扇巨大無比的門扉前，
而空明剛剛為她推開了一道縫。
沉默良久。
空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沈清辭。
「你想跟他一起走下去嗎？」
沈清辭沒有半分猶豫，
無比用力地點了一下頭。
「可你……是不可能追上他的。」
空明的話像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很殘忍，也很真實。
是啊，自己這般努力，如今才只是三階。而蘇銘，已經站在了連七階都能戰勝的高度。
沈清辭低下頭，眼中閃過一抹不甘。
然而，空明話鋒一轉。
「但我們，可以讓你不被他甩開。」
沈清辭猛地看向空明。
黯淡的眼眸中，瞬間爆發出璀璨的精光。
「你父親，已經為你安排好了一場特殊的歷練。為期一個月的魔鬼集訓。」
他微俯身，語氣裡帶著幾分長輩式的縱容與期待。
「讓他對你刮目相看。如何？」
沈清辭的瞳孔裡，那簇火苗越燃越旺。
「我要去。」
聲音不大，卻堅定無比。
她最後看了一眼已經熄滅的螢幕。
那些暗金色的微型旋渦，
像烙印一樣刻在了她腦海裡。
毅然轉身，背對空明與那幅星圖，
向著來時的路大步走去。
她的背影清冷，孤傲，
卻又帶著一股寧折不彎的決絕。
空明緩緩跟在她身後，
保持著幾步的距離。
他唇角笑意慢慢收斂，
幾不可聞地低聲自語。
「有意思，
比我預想的……
還要順利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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