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沿著溪谷底部快速推進，哈姆克的追兵暫時還沒有跟上來。
但露娜那兩枚手雷弄出的動靜，把他們吸引過來，不過是時間問題。
溪谷在前面拐了一個彎。
駭爪在拐角處停下，側身貼住土壁。
她探出半個頭朝轉彎後的地形掃了一眼，確認安全後才比了手勢。
隊伍沒有停頓，依次轉過彎道。
過了彎道，溪谷的地勢驟然抬升。
兩側的土壁迅速收窄，前方的地形陡然拔高，一道近乎垂直的斷崖橫亙在眼前。
斷崖大約二十幾米高，表面是風化的岩層，佈滿裂縫。
崖頂之上，一座廢棄的混凝土建築物沉默地矗立在夜色中。
張昭抬起頭，目光順著斷崖的巖壁向上移動。
那是一座老舊水利觀測站，整體結構儲存得還算完整。
平臺的位置和朝向，正好能俯瞰身後大半條溪谷以及更遠處的烏坦城。
駭爪顯然也注意到了那座建築的地理優勢。
她放慢腳步，偏頭看了張昭一眼。
兩人之間沒有多餘的交流，只是一個眼神，張昭便心領神會。
他微微頷首，身體在原地輕輕一晃。
下一秒，一團黑色霧氣從腳底湧出，將他整個人裹住，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原地。
駭爪看著那道身影憑空消失，儘管已經不是第一次見識，卻還是忍不住在心裡嘖了一聲。
張昭的身影在斷崖頂端凝聚成形。
他蹲下身，將倍鏡舉到眼前，朝來路的方向掃去。
大約五六公里外，密密麻麻的身影快速移動，至少有三十到四十人。
陣型散而不亂，正在沿著他們經過的路線迅速推進。
最前方那道身影的行進速度明顯快於周圍計程車兵。
他手裡沒有拿槍，步伐之間卻透著一種從容。
哈姆克！
張昭目光微微一凝。
他比預想中來得更快。
那兩枚手雷鬧出的動靜將他從城西直接引了過來，
但對方能這麼快帶隊追上來，顯然不是運氣好。
他沒有多看，雙手一攥，身體再次被黑色霧氣包裹，從斷崖頂端消失。
落地時恰好出現在駭爪身側，幾乎與她並肩而行，速度快得像是從未離開過。
「追過來了。」他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大約五六公里外，哈姆克親自帶隊，人數不少。」
駭爪腳步不停，側頭看了他一眼，「能從這兒上嗎？」
「以他們的速度，我們最多還有十幾分鍾就會被咬上。」張昭說著，目光掃向前方谷口的方向。
蠱的語速瞬間加快，「露娜，距離預定目標還有多遠？」
「大約八百米左右。」露娜的聲音帶上了些喘息，
「那邊地形雖然不如這個觀測站有利，但也是易守難攻！至於這座觀測站——」
她頓了一下，像在估算時間，
「這地方除了張昭沒人能上得去，就算他上去繫好繩索放下來接應我們，時間也未必夠。」
「那就繼續走，按原計劃去既定目標。」蠱沒有絲毫猶豫地做出了決定。
隊伍沒有停頓，五人繼續向前推進。
又走了幾分鐘，溪谷的出口終於出現在視野盡頭。
視野驟然開闊，乾燥的礫石地面向兩側鋪展，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土路。
土路的盡頭橫亙著幾塊巨大的岩石，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
「走！」蠱壓低聲音，率先邁出了谷口。
五道身影魚貫而出，前方的地形無比開闊。
一直來到岩石群，眾人才放慢腳步。
蠱目光掃過四周，確認沒有異常才側過頭，「到了。」
五人快步散開，各靠一塊岩石，形成交叉槍線。
蠱把戰術包放在腳邊，取出水壺扔給莉娜。
莉娜雙手接住，看了蠱一眼，擰開蓋子直接喝了起來。
露娜將複合弓掛在岩石側面一處凸起上，屈膝坐下，把M700狙擊步槍橫放在膝蓋上。
她偏頭看了一眼來路的方向，又收回目光，什麼也沒說。
駭爪不知什麼時候又掏出了遊戲機，拇指在按鍵上飛速移動。
張昭始終盯著溪谷出口的方向。
眾人沉默了好一陣子。
蠱接過莉娜遞迴來的水壺喝了一口，「還有差不多兩個小時。」
張昭點了點頭，收回目光。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M7戰鬥步槍，又看了看露娜膝蓋上那把M700。
從這裡到那座老舊觀測站，大約八百米，完全在M700的射程範圍之內。
露娜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抬起頭來。
兩人對視了一瞬。
她沒問，只是伸手，把那把M700連同旁邊的備彈一併朝張昭遞了過去。
「給你的。」
張昭愣了一下，露娜沒有等他開口。
「你剛才一直在想那座觀測站吧？八百多米，在這個距離上，M700絕對夠用。」
張昭接過槍，槍身冰涼。
他低頭看了一眼，這把M700的保養狀態很好，槍管和機匣都擦得鋥亮，倍鏡也乾淨通透。
「那你呢？」他抬起頭。
露娜沒有回答，側過身從身後又拎出一把M7戰鬥步槍，
「我用這個就好了。」
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火力不足恐懼症——帶一把步槍、一把狙、一把弓、一把手槍，很正常吧？
張昭看了看手裡的M700，沒有再推辭。
他把M700斜挎在背上，又檢查了一遍備彈數量。
五個滿裝彈匣，每匣十發，算上槍上的彈夾，總共六十發。
蠱正低著頭檢視平板，她顯然已經猜到了張昭的想法，頭也沒抬地開口。「去吧，這邊有我們。」
張昭卻沒有立刻動身，而是搖了搖頭。
「現在上去，太早了！哈姆克不是傻子，他看到觀測站那個制高點肯定會起疑心的。」
蠱抬起目光，幾秒後開口，「你的意思是，等交火之後再繞後？」
「對。」張昭把M700重新揹回肩上，
「正面交上火，讓他們以為我們都在這裡。」
「等他們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我們這邊，那時候我再去觀測站，前後夾擊。」
話音剛落，駭爪按在遊戲機上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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