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一燭剛走到門口,發現陸沉已經在門外站著了。
「主任讓你進來。」
並沒有摻雜什麼個人感情,秦一燭像是個傳話機器。
「不用你說。」
陸沉說著走進教室,在門旁靠牆站著。
「還挺有個性。」
秦一燭笑了一聲。
這節課看樣子是不用上了。
眾所周知,很多老師都是數學家,會得出浪費五分鐘,全班同學加起來就是一節課的雷霆結論。
但是今天,秦一燭感覺周海濱挨個聞完每個人後真的要下課了。
他每揪出一個身上有酒味的學生,就會對著對方的脖子使勁拍兩巴掌,有的還會忍不住給兩拳。
可能是有經驗,他的效率比秦一燭想像中的要高。
加上前面站著的陸沉,一共整整齊齊八個人。
八個人,如果不是這麼多年的從業經歷,周海濱真要氣死過去了。
這種事的惡劣程度,已經僅次於在學校打群架和前幾年那兩個在行政樓廁所補習數學的男女學生了。
八個人在前面整整齊齊地站著,低著頭,一聲不吭。
站在窗邊的任課老師笑了一下。
難怪剛進來的時候聞著教室裡有一股味。
原來不是錯覺。
現在的這些孩子啊,說出去誰會信啊。
「還有點重點高中的樣子?啊?」
周海濱在講臺上罵道。
「秦一燭!」
「啊?」
不是啊,別再給我拉仇恨了啊主任。
他算是看出來了,自己這招真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還有什麼?騷擾女同學?」
周海濱剛說完下面就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笑聲。
今天真是太熱鬧了。
「呃嗯……」
秦一燭不敢去看池泠鳶,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我中午來的時候他們攔著我不讓我進教室,還問我是不是單身。」
池泠鳶永遠都是開團秒跟的。
甚至是沒有任何前搖,直接站了起來,對著周海濱說道。
畢竟這件事本來就不是她的問題。
雖然說她也給了陸沉一耳光,但那是對方應得的。
「喔——」
即使周海濱還站在這裡,但他們還是忍不住起鬨。
可惜手邊沒有瓜子。
還有這個秦一燭,說告老師,他真去告啊。
問題是主任還真跟著他來了。
結合他之前說自己是學生會的,不會是真的吧?
「誰攔的?」
「那個。」
池泠鳶指著陸沉道。
周海濱又吸了一口氣。
「還有什麼?煽動同學什麼?」
他今天就要看看,班主任不在,這群小崽子是不是能給天花板捅個窟窿出來。
「是他先動的手,我們也沒煽動同學。」
前面站著的一個男生憋不住了。
不是,說到底,這些事和他們都沒關係啊。
他們最多就是出去喝了個酒 ,人是陸沉攔下的,說秦一燭打人也是他喊的,說白了,他們更像是被連帶了。
冤啊。
「我來的時候,剛好看到他把人攔在前面,然後還要伸手打人家……」
「那是因為她先打了我一巴掌。」
陸沉打斷了秦一燭。
「你活該,啊,我就跟你說了,你耍流氓一巴掌都算輕的。」
周海濱一句話給陸沉懟了回去。
「我就把他攔下了嘛,然後這個,」
秦一燭指了指剛才被自己推了兩下的男生,接著說道,
「他說,他們班主任跟他們說了,有人來找事,他們可以打回去,我肯定覺得我不是在找事啊,就推了他兩下,還把眼鏡推飛了,oi,你說,我那算是打你了嗎?」
秦一燭看著那個瘦瘦的男生。
每次看到這種非要跟著別人混的學生,他就覺得心累。
你又承擔不了這個後果,為什麼不好好學習呢?
「當著主任的面有什麼說什麼,你要非說我打你了,那我也沒辦法。」
「行了行了。」
周海濱煩躁地打斷了秦一燭。
你看看你那流裡流氣的樣子。
「這要是算打架,我們學校每天都有學生打架。」
「然後他就喊了一聲,說我打人了,他們班烏泱泱出來一堆人,多嚇人啊,跟黑社會一樣。」
秦一燭道。
「你們班不也出來人了嗎?」
「廢話,當時你們那一嗓子我們班能不出來看看嗎?」
「都閉嘴。」
周海濱不想在這給他們當法官,他的解決方式無比簡單粗暴。
「孫老師,那個會你先不用開了,你不在你們班的學生要翻天啦。」
周海濱也不管孫莎莎現在忙不忙,直接一個電話打了過去,措辭聽起來有些陰陽怪氣。
下面的學生聽著,大氣不敢出。
今天周海濱真是動真格了。
但是一切的一切,歸根結底,還是因為陸沉。
一開始他們被煽動的時候真以為秦一燭過來找事來了,結果鬧了一頓是陸沉在耍流氓。
「我以為他是在表白。」
「我超,我也是。」
有幾個學生在下面竊竊私語。
畢竟當時那麼多人在後面看著,陸沉的表情也是很自然放鬆,誰知道竟然是這樣。
「都跟我過來。」
周海濱掛掉電話後對著陸沉他們幾個說道。
「呃,我也要去嗎?」
周海濱瞪了秦一燭一眼,沒說話。
溝槽的領導,怎麼都這個逼樣子啊?
秦一燭在心裡吐槽。
「那個主任,我還有話想說。」
「你能不能一下把話說完?還要我請你說啊?」
周海濱沒什麼好氣。
「沒,沒什麼想說的了。」
秦一燭立馬閉嘴,在看了池泠鳶一眼之後回到了教室。
孫莎莎打了個車,馬不停蹄地回到了學校,直奔主任辦公室。
在看到裡面的這幾個人後,她心都涼了半截。
這群祖宗到底幹什麼事了?
「中午出去喝酒,喝完酒回來耍酒瘋,攔著女同學問人家有沒有男朋友,這就是你們班的學生。」
周海濱絲毫不留情面。
孫莎莎感覺人都麻了。
「我是真沒法了,你看著處理吧。」
周海濱喝了一口水,然後擺了擺手。
……
「你最後沒說出來的話是什麼?」
晚上在餐廳,池泠鳶問秦一燭。
「哦,就是我本來是想說,他們就是喝了酒,騷擾你的和煽動別人的是陸沉,處理的時候可以寬鬆點,也算是做個人情了。」
秦一燭將自己當時的想法說了出來。
「為什麼沒說?」
池泠鳶沉默了片刻說道。
「胖虎在欺負大雄的時候你有四個選擇,幫大雄,幫胖虎,誰都不幫,或者說,一個巴掌拍不響。」
秦一燭伸出四根手指,然後又收回去兩根,
「但是本質上,這是兩種選擇,第一個,幫大雄,後面三個都是在幫胖虎,他們確實沒有參與直接騷擾你的行為中,但本質上就是誰都不幫的那個。」
和陸沉相比,池泠鳶就是標準的弱勢一方。
「好吧,其實我一開始是抱著替他們說兩句話讓他們不要記恨我的心態的,但是想了一下,這對你不公平,」
秦一燭最後直接攤牌了,
「如果替他們說話,就相當於替你原諒了他們當時的行為。我可是百分百站在你這邊的,他們要是想去記恨我的話,就去好了。」
他說完聳了聳肩。
池泠鳶抬頭看著秦一燭,內心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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