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忍冬的耐心即將耗盡時,蘇霧梨忽然輕咳一聲,聲音柔弱:“剛才這一路走過來,我實在沒力氣了。”
她朝著忍冬伸出手,“麻煩你扶我上車吧。”
忍冬心裡暗罵:真是養尊處優的蠢貨,這種時候還不忘使喚人。
等會兒把你毒啞了送到窯子,看你還能不能這般頤指氣使。
她不想節外生枝,只能耐著性子過去扶住蘇霧梨的手臂,聲音放得又輕又柔:“侯夫人,您慢點,小心別摔著。”
把蘇霧梨扶上馬車坐穩後,忍冬剛要轉身離開……
誰知就在這時,蘇霧梨忽然抬手,手中的簪子精準地抵住了她的脖頸!
蘇霧梨櫻唇微啟,涼涼吐出兩個字:“別動。”
忍冬先是一愣,隨即嗤笑一聲。
這種小把戲也想制住她?
她剛要轉身反擊,脖頸卻忽然一痛,像是被細針紮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痠麻從刺痛處蔓延開來,她竟然渾身發軟,雙腿一彎,癱坐在地上。
蘇霧梨把玩著手裡的金簪,笑意清淺,眼底卻冷得像霜。
那簪子精緻非凡,細看之下,簪尖處竟然冒出一根極細的銀針。
這東西也是裴書昀給她做的防身之物,機關有些類似於現代的自動鉛筆,不僅精巧,戴在頭上不易引人注意,而且使用方便。
“這簪子是特製的,銀針上的毒雖不至於要你的命,卻能讓你渾身提不起一絲力氣。”
蘇霧梨居高臨下地看著忍冬,又撥了一下簪子上的珍珠,再次抵住她的脖頸,語氣輕描淡寫,“但我現在這一簪子下去,你可就見閻王了。”
忍冬面色變了變,勉強穩住聲音:“侯夫人這是什麼意思?恩將仇報嗎?”
蘇霧梨冷冷勾起唇角,審視地看著她:“之前我一直覺得,有人暗中盯著我。那個人,是你吧?”
她沒有給忍冬辯解的機會,簪尖緊貼她的皮膚:“究竟是誰指使你對我下手?”
忍冬的聲音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當然是太后娘娘的命令。靈犀郡主下個月就要進京為娘娘賀壽,你卻還賴在宮裡不走,娘娘當然要想辦法除掉你!”
蘇霧梨審視地盯著她,眼底滿是狐疑。
太后若真要對她下手,又為何安排裴書昀進宮和她見面?
她之前猜測,宮裡或許還有璋王的餘黨,又或者是書中的大反派——宣王君如珏派來的人?
可很快她又覺得不對。
她活著,讓君如珩為她背上罵名、被朝臣彈劾,不是對那些人更有利嗎?
何必大費周章除掉她?
難道,真是太后?
*
與此同時,皇宮裡。
侍衛和宮人已經將整座皇宮翻了個底朝天,卻連蘇霧梨的影子都沒看到。
守門的宮人跪在地上信誓旦旦,說宮門落鎖後,絕對沒有人出過宮門。
眼下,只有一個地方還沒搜——壽康宮。
君如珩今晚帶人大張旗鼓搜宮,早已驚動了太后。
可她萬萬沒想到,君如珩竟然連她的壽康宮也要搜!
太后氣得臉色發白,一掌拍在桌案上:“放肆!為了一個女人,大半夜把整個皇宮鬧得不得安寧,現在竟然連本宮的壽康宮也要搜!
你眼裡到底還有沒有本宮這個母后!”
君如珩臉色緊繃:“母后,兒臣已經查到,忍冬是您的人,現在忍冬將阿梨帶走,不知所蹤。只要您把阿梨放了,兒臣自然不會造次。”
他頓了頓,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戾氣:“但如果阿梨有半點差池,您別怪兒臣不顧母子情分。”
太后氣得胸口發悶,聲音都在發顫:“你還要為了一個女人,殺了本宮不成!”
“兒臣自然不敢對母后怎麼樣。”君如珩陰沉地目光掃過在場宮人,語氣森冷:“但這些人,一個都活不了!”
壽康宮的宮人聽了這話,頓時抖如篩糠。
周嬤嬤臉色變了變,暗暗低下頭。
“你!”太后手指發抖,卻明白,君如珩不是在開玩笑。
她這個兒子,現在已經沒有理智,但她必須穩住局面。
太后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忍冬確實為本宮辦事,裴書昀進宮,也確實是本宮的安排。但本宮從未讓忍冬帶走蘇霧梨!”
她看著君如珩,苦口婆心道:“你也不想想,宮門都已經落鎖,就算忍冬從承乾宮帶走了蘇霧梨,也根本出不去!”
君如珩沉聲道:“如今皇宮所有宮殿都已搜過,只剩下母后的壽康宮。在不在,得搜過才知道。”
太后震怒:“為了蘇霧梨,你連母后都要懷疑?”
蘇霧梨下落不明,君如珩此刻心急如焚,什麼都顧不上了。
“母后,時間緊急,若搜過之後,阿梨確實不在這裡,兒臣再向您請罪。”
“但現在,請恕兒臣得罪了!”
他一揮手,高公公立即帶人進來。
周嬤嬤見狀,撲通一聲跪倒在君如珩面前,急聲勸阻:“陛下,不可啊!搜查壽康宮,實在有損太后顏面!
下個月就是太后的壽辰,這個時候搜壽康宮,讓外人怎麼想?”
君如珩擰眉,聲音冷厲:“滾開!”
周嬤嬤膝行幾步,老淚縱橫:“不行啊陛下!您萬萬不能這麼做!”
君如珩的耐心徹底告罄,一腳將周嬤嬤踹開,厲聲道:“搜!”
高公公為難地看了太后一眼,硬著頭皮道:“娘娘,奴才得罪了……”
就在侍衛們即將硬著頭皮衝進去搜查的時候,太后忽然開口:“慢著。”
她看向君如珩,目光復雜,聲音疲憊而沉痛:“珩兒,你身為皇帝,真的要為了一個女人,鬧到這種地步嗎?
如果事情傳出去,你可知朝臣會如何議論?”
君如珩看著太后,一字一句道:“母后,如果阿梨真的不見了,朕就算把這京城、乃至整個盛國翻個遍,也要找到她。”
他的聲音忽然沉下去:“如果阿梨有任何差池,所有跟此事沾上關係的人,朕一個都不會放過!”
太后閉了閉眼,像是終於認輸了,無奈地嘆了口氣:“忍冬確實為本宮做事,但今晚的事,本宮並不知情。所以,她們不可能在壽康宮。”
她頓了頓,眉頭緊鎖:“如果……真的把整個皇宮都翻遍了都找不到人……那麼,恐怕只剩下一個地方了。”
君如珩急聲追問:“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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