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麼行！”
蘇玉嫻的聲音不自覺拔高了幾分，又連忙擠出幾分愁容，“你也知道，陸彥彬以前名聲不太好。”
“雖然陸府說他現在改好了，可我也不太放心，所以想親自和他見一面，看看他到底改沒改。”
她說著，親熱地握住蘇霧梨的手：“阿梨，雖然京城民風開放，未婚男女結伴出行也是常有的。可姐姐單獨赴約還是有些不好意思，不如你陪姐姐一起去吧？”
她頓了頓，言語間還是忍不住露出幾分諷刺，“畢竟你一個和離的婦人，也不在意這些吧？”
蘇霧梨垂眸，看著她緊緊抓著自己的手。
雖然蘇玉嫻的不懷好意，幾乎都寫在明面上。不過對她來說，這倒是一個出門的好藉口。
她垂下眼睫，溫聲道：“姐姐有求於我，妹妹自然不會不幫忙。”
蘇玉嫻心頭一喜，誰知蘇霧梨接著道：“可我畢竟剛剛和離，不適合去人太多的地方。”
她隨意道：“聽說忘憂樓環境清雅，倒是十分適合相看，也方便說話，姐姐覺得呢。？”
蘇玉嫻擰了擰眉。
她原本想去京城最熱鬧的醉仙樓，事成以後，好讓在場的人都看看蘇霧梨的醜態。
於是連忙道：“可是姐姐和陸公子已經約好了，要去醉仙樓。”
蘇霧梨抽回手：“既然如此，姐姐還是自己去吧。”
蘇玉嫻想了想，她提前安排，到時候多喊些人過去，照樣鬧得人盡皆知。
她連忙堆起笑臉：“忘憂樓就忘憂樓吧，那我們這就說好了！”
*
去忘憂樓這天，蘇霧梨穿了一身月白流雲暗紋紗裙，髮間簪了支梨花流蘇步搖，粉黛未施，整個人低調而素雅，像一株清新的梨花。
蘇玉嫻見狀卻皺了皺眉，故作關切道：“阿梨怎麼打扮得這麼素淨？是沒有新衣裳穿嗎？正好，姐姐前幾日新做了幾身妝花緞衣裙。”
她說著，吩咐身後的寶翠，“去，把那身桃紅色的妝花緞裙子拿來。”
蘇霧梨打扮得花枝招展，才能顯得出她故意勾引。
蘇玉嫻心裡打著如意算盤，臉上笑得更加親切。
誰知寶翠剛要轉身，蘇霧梨便淡聲道：“不必麻煩了。”
蘇玉嫻連忙道：“怎麼？難道阿梨看不上姐姐送的衣裳？還是嫌棄姐姐？”
蘇霧梨看向她，淡淡彎唇：“今日是姐姐相看的日子，我還是不要喧賓奪主。而且我剛剛和離，也不好打扮得太張揚。姐姐說呢？”
蘇玉嫻本還想再勸，可蘇霧梨那雙清凌凌的眼睛，彷彿能看穿一切。
她擔心節外生枝，蘇霧梨察覺不對不肯去了，連忙挽住她的胳膊，笑著道：“姐姐原本也是好意，既然阿梨這樣說，那就算了。約好的時辰快到了，咱們快走吧。”
她拉著蘇霧梨，一路上了馬車。
馬車轆轆前行，向著忘憂樓駛去。
蘇霧梨望著窗外，街上人來人往，小販的叫賣聲、孩童的嬉鬧聲交織在一起，平凡而熱鬧，與皇宮的冷清壓抑截然不同。
這樣平常的畫面，往日也不覺得有什麼特別，如今卻讓人格外流連。
蘇玉嫻坐在對面，盯著蘇霧梨望向窗外的側臉，眼底閃過一抹陰暗。
今天之後，蘇霧梨就會徹底身敗名裂，表哥也會徹底厭棄她！
*
到了忘憂樓，陸彥彬已經等在雅間了。
見蘇玉嫻和蘇霧梨進來，他連忙整了整衣襟起身，彬彬有禮道：“兩位小姐來了，快請坐。”
蘇玉嫻笑容優雅，端起大家閨秀的姿態：“讓陸公子久等了。”
陸彥彬連忙道：“怎麼會？佳人有約，便是讓在下等上一整天，也甘之如飴。”
他說著，殷勤地為蘇玉嫻斟茶，眼珠子卻忍不住往蘇霧梨身上瞟。
今日雖是來和蘇玉嫻相看，家裡的意思也是讓他討好蘇玉嫻。
畢竟蘇玉嫻不僅是禮部尚書的嫡女，還是太后的外甥女、當今陛下的表妹，若能娶到她，對他的前途乃至陸家滿門都大有好處。
可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一旁的蘇霧梨吸引。
自從蘇霧梨嫁入侯府後便極少在宴會露面，沒想到一年未見，她反而出落得更加嬌美。
雖然打扮素淨，卻膚如凝脂、顧盼生輝，尤其那身段窈窕有致，腰肢不盈一握。
陸彥彬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之前蘇玉嫻一直對他不理不睬，昨天卻忽然私下找到他，問他對蘇霧梨感不感興趣。
還說蘇霧梨如今和離，她這個做姐姐的不忍心妹妹孤苦終老，若他能收了蘇霧梨做妾，她便考慮婚事。
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
既能與尚書府攀上親、娶了蘇玉嫻這個嫡女，還能白撿一個美人做妾。
雖然蘇霧梨已經嫁過人，可這樣的絕色給他做妾，傻子才拒絕！
蘇玉嫻看著陸彥彬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暗暗翻了個白眼。
她當然不可能嫁給陸彥彬這種紈絝，可陸彥彬竟敢當著她的面，就如此肆無忌憚，還是讓她心裡一陣惱火。
她的目光落在蘇霧梨精緻的側臉上，心裡暗罵：不要臉的狐狸精，看我今日不讓你身敗名裂！
到時即便是陸府，也絕對不會同意陸彥彬娶一個嫁過人、還聲名狼藉的女人！
蘇霧梨的最終歸宿，要麼給陸彥彬做個小妾，要麼就一根繩子吊死！
想到這裡，蘇玉嫻心裡總算暢快了幾分，笑著道：“阿梨，你覺得陸公子怎麼樣啊？”
陸彥彬也忍不住灼熱地看著蘇霧梨，目光幾乎黏在了她身上。
蘇霧梨手指輕點茶盞，淡聲道：“今日是姐姐和陸公子相看，自然以姐姐的意見為主。”
“不過，”她語氣一轉，“我倒是覺得姐姐和陸公子十分般配，將來必定可以白頭偕老、百年好合。”
蘇玉嫻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她可不需要這樣的“祝福”！
沒了蘇霧梨這個阻礙，她肯定能進宮。憑她的出身和太后的支援，將來至少也能做個貴妃。
而蘇霧梨，就在陸府的後院，一輩子被人踩在腳下吧。
她真是迫不及待想看到那一天了！
想到這裡，她暗中給寶翠使了個眼色：“去催一催，讓小二趕緊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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