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正帶著張大夫往蘇霧梨的院子走，冷不丁被姚氏叫住，只能停下腳步，福了福身：“見過夫人。”
姚氏快步走到二人面前，目光陰冷地掃過張大夫，沉聲道：“這是什麼人？”
清荷連忙道：“這位是妙手堂的張大夫，來給我們小姐看病的。”
“看病？”姚氏眼珠子一轉，心裡很快有了主意。
蘇霧梨不肯去她院子，那又如何？
只要讓府醫在她的湯藥裡做點手腳，不一樣神不知鬼不覺？
她當即拉下臉來，“府裡明明有大夫，怎麼還去外面請？”
清荷解釋道：“回稟夫人，過去這一年，我們小姐但凡有個頭疼腦熱，都是張大夫給看診。張大夫熟悉小姐的病情，更能對症下藥。”
姚氏不耐煩道：“不就是身子不適，又不是什麼大病。妙手堂的診費可不低，府裡明明有不花錢的大夫，非要去外面請？”
她斜睨了張大夫一眼，“你回去吧，這裡用不著你。”
“這……”張大夫頓了頓，遲疑地看向清荷。
清荷連忙道：“夫人，請大夫的銀子，我們小姐自己會付，不用府裡出。”
姚氏眼珠子一轉，又有了由頭：“老爺之前吩咐過，阿梨既與文安侯府和離，就該劃清界限，不許和侯府的任何人再有來往。”
“這位張大夫既然以前去過侯府看診，那便也不能進尚書府。”
她抬高聲音，“來人，將這位張大夫送出去！”
清荷滿臉詫異：“夫人，張大夫不是文安侯府的人，只是去看過病而已啊。”
姚氏冷聲道：“那也不行！只要和文安侯府有過接觸的人，都不準進來！”
清荷急了：“這是什麼道理？這京城多少店鋪都做過侯府的生意，難道我們小姐以後全都不能去了？”
姚氏不耐煩地一揮手：“這是老爺的意思！來人，還不趕緊將人趕走！”
李嬤嬤立即帶人上前，對著張大夫不客氣地推搡：“還不趕緊走！”
清荷連忙擋在前面：“我們小姐還等著張大夫看病呢！”
張大夫也急忙道：“病人的身體要緊，還是先讓我給二小姐看過病再走吧。”
姚氏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一直想找機會報復蘇霧梨，偏偏不僅君如珩護著她，現在連蘇尚書也護著她。
她不能直接對蘇霧梨動手，但拿她身邊的丫鬟出出氣，總可以吧？
想到這裡，她當即給李嬤嬤使了個眼色。
李嬤嬤意會，仗著自己膀大腰圓，一把奪過張大夫手裡的藥箱，狠狠摔在地上，叉著腰厲聲道：“再不滾，就別怪我動手了！”
藥箱摔裂開來，裡面的診脈枕、銀針、瓶瓶罐罐滾了一地。
幾個藥瓶直接摔碎了，藥粉全部灑在青石板地面。
張大夫心疼得直抽氣，連忙蹲下去撿，“這些都是治病救人的良藥啊……”
清荷也趕緊蹲下幫忙收拾，一邊撿一邊抬頭道：“李嬤嬤，你怎麼能動手呢？你也太過分了！”
話音未落，李嬤嬤揚起肥厚的手掌，一巴掌狠狠扇在清荷臉上。
清荷沒有防備，整個人被打得摔倒在地，臉頰當場紅腫起來。
李嬤嬤得意地看著她，聲音又尖又響：“動手怎麼了？你敢頂撞夫人，我今日就算打死你也不為過！”
就在這時，一隻手忽然從身後扯住了李嬤嬤的衣領。
李嬤嬤下意識回頭，還沒看清來人，便感受到一股凌厲的掌風迎面而來！
緊接著，“啪”的一聲脆響！
一個清脆又狠辣的耳光，重重扇在了她臉上！
李嬤嬤平日跟著姚氏狐假虎威，一直被府裡的下人們捧著，何曾捱過打？
這一巴掌直接打得她兩眼冒金星，嘴角滲出一絲血痕，整個人踉蹌著轉了一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尾椎骨立刻傳來錐心的疼痛，疼得她爬不起來。
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向來人。
蘇霧梨就站在她面前，一身天青色曳地長裙，髮間僅簪了一支碧玉簪，容貌清麗脫俗，眼神卻透出幾分凌厲。
清荷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快步走到蘇霧梨身邊：“小姐，您怎麼出來了？”
蘇霧梨方才那一巴掌，幾乎用了全身力氣，此刻垂下的手還有些發麻。
她算著時間，覺得清荷該回來了，卻遲遲等不到人，便讓院子裡的小丫鬟去門口看看。
小丫鬟一到前院便看到姚氏為難清荷，她連忙悄悄跑回來報信，她這才趕了出來。
可惜還是晚了一步，李嬤嬤竟敢直接對清荷動手。
她看著清荷紅腫的臉頰，關切道：“沒事吧？”
清荷搖搖頭，剛要說話，姚氏卻直接打斷她們，指著蘇霧梨尖聲道：“蘇霧梨，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嫡母！李嬤嬤是我的人，你竟敢當著我的面動手打她！”
姚氏氣得渾身發抖，這件事可不光是李嬤嬤捱打那麼簡單。
大庭廣眾之下，這麼多下人看著，蘇霧梨這是在打她這個嫡母的臉面！
蘇霧梨轉身看著她，語氣清冷：“那麼母親，又為何縱容李嬤嬤打清荷？”
姚氏厲聲道：“老爺早有吩咐，和文安侯府有關的人全都不能進尚書府。清荷明知故犯，難道不該打嗎！”
蘇霧梨冷聲道：“我倒是不知道，僅僅去文安侯府看過病的大夫，就成了和文安侯府有關的人了。”
“照母親這個說法，您也和文安侯府有關啊，這府裡的上上下下，哪個不曾見過文安侯府的人？”
姚氏被她堵得啞口無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指著她道：“真是反了天了！我看你眼裡，根本沒有我這個嫡母！”
“今日我便好好教教你規矩，免得日後你再做出什麼敗壞門風的事來！”
就在這時，蘇霧梨忽然看向姚氏身後，恭聲道：“父親。”
姚氏下意識扭頭往後看了一眼，身後空空蕩蕩，哪有半個人影？
她以為蘇霧梨虛張聲勢，冷笑一聲：“老爺在書房忙著呢，可沒工夫過來管這點小事！”
她指著蘇霧梨，聲音尖利，“來人，給我狠狠地打！”
來前院之前，蘇霧梨便料到姚氏不會善罷甘休，所以提前讓小丫鬟去請蘇通海。
蘇通海一聽，連忙放下手頭的公務趕了過來。
他匆匆從月洞門走過來，一眼便看到前院烏泱泱站了一群人，姚氏正指著蘇霧梨，命令下人對她動手。
他當即厲聲道：“又在鬧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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