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蘇霧梨搖頭，聲音急促，“我以後跟他形同陌路！”
“形同陌路？”君如珩重複著這四個字，眼底的狠戾終於淡了幾分。
但下一瞬，他的目光落在她流著血的手腕上，又陡然變得暴戾。
她會這樣說，還是為了裴書昀！
受傷流血，也都是為了裴書昀！
“你不想留在宮裡，想救裴書昀是嗎？好，朕現在給你一個機會。”
他大步走回蘇霧梨面前，將那支金簪重新塞回她手裡，對準自己的胸膛：“殺了朕，你就可以離開皇宮，出去和裴書昀再續前緣了。”
“我沒這樣想過……”蘇霧梨蹙眉想掙脫，卻被他死死按住。
“動手啊，阿梨，殺了朕，你就自由了。”
君如珩的喉嚨裡溢位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怎麼，不敢下手？朕幫你。”
他握住蘇霧梨的手，猝然用力！
尖銳的金簪驟然刺入血肉！
蘇霧梨沒想到他竟然真的對自己下這麼狠的手，連忙鬆手後退，金簪應聲落地。
她看著君如珩胸口洇開的血跡，聲音發顫，忍不住道：“你真是個瘋子……”
君如珩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將人拉到面前，聲音低啞而偏執：“朕確實是瘋子，你不清楚朕是什麼樣的人，就敢招惹朕！”
“現在後悔，也晚了！”
下一瞬，他的舉動讓蘇霧梨更加毛骨悚然。
他將她的手腕拉到唇邊，低頭舔去她腕上的血跡。
薄唇上沾著一點紅，為他冷峻俊美的面容平添了幾分妖冶的戾氣。
指腹摩挲著她的肌膚，目光幽深得讓人脊背發涼：“阿梨，別再試圖逃跑，因為你永遠都逃不掉。”
蘇霧梨整個人猝然僵住。
君如珩唇角笑意更深，眼底卻沉得看不見底。
他步步逼近，將蘇霧梨逼回龍榻。
目光陰鷙而偏執：“阿梨，朕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沒有珍惜。既然你不肯走，那麼日後就算你再不情願，今生今世、生生世世，你也都是朕的人。”
“除了朕的身邊，你哪也別想去！”
不等她再開口，君如珩已經轉身，大步離開。
殿門合攏，腳步聲漸遠。
蘇霧梨腿一軟，徑直跌坐在龍榻上，半晌回不過神……
*
御書房內，沈靖玄還在等著君如珩的指示。
他站在殿中，已經等了很久，來回踱了幾步，又停住，側耳聽著外面的動靜。
高公公則垂手立在門邊，時不時往門口看一眼，眼底藏著掩不住的擔憂。
不知過了多久，殿門終於被推開，君如珩沉著臉走進來。
沈靖玄立即起身，恭聲道：“陛下。”
高公公也連忙迎上前，注意到龍袍上那抹血色，臉色驟變，“陛下受傷了？快傳太醫……”
君如珩冷冷掃了他一眼，怒聲道：“閉嘴！”
高公公滿臉著急，卻被那一眼驚得不敢再吭聲。
君如珩沒有理會兩人，徑直走到龍椅前坐下，閉了閉眼，像是將什麼東西壓了下去。
沉默半晌，才啞聲道：“將文安侯府所有人，全部送往封地，終生不準回京。”
沈靖玄怔住了，沒明白他的意思，“陛下，可那些殺手……”
君如珩抬手捏了捏挺直的鼻樑，聲音裡透著幾分疲倦：“是璋王餘孽作祟，結案吧。”
沈靖玄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難以置通道：“陛下，裴書昀犯的可是弒君之罪！即便不牽連侯府那群老弱婦孺，也不能如此輕易放過啊！”
高公公也急聲道：“是啊陛下，文安侯既已生出弒君之心，難保日後不會再生禍端！”
君如珩忽然苦笑幾聲，一雙深邃的漆眸抬起，看向兩人，聲音裡帶著幾分壓不住的澀意：“朕能怎麼樣？”
他猛地抬高聲音，像是在問他們，又像是在問自己。
“你們告訴朕，朕能拿他怎麼樣？！”
他聲音陡然冷戾下來，“阿梨一定要護著他，朕敢拿他怎麼樣？！”
殿內驟然安靜下來。
高公公和沈靖玄對視一眼，果然還是因為蘇霧梨。
君如珩靠坐在龍椅上，目光落在虛空某處，聲音疲憊而低啞：“或許有朝一日，朕死在他手下，阿梨才會相信朕……”
高公公急聲道：“就算看在蘇小姐的面子不殺他，陛下至少也該將人打入牢獄……”
君如珩打斷他：“朕累了。你們都退下。”
*
蘇霧梨坐在寢殿內，腦子裡一團亂麻。
不知道君如珩怎麼忽然發瘋，也不知道那些刺客到底是不是裴書昀安排的。
她私心並不願意相信是裴書昀做的，而且裴書昀沒有理由殺君如珩啊，他應該知道，君如珩一死，盛國必定大亂。
但是……裴書昀也確實是少數幾個，知道君如珩具體路線的人……
而且剛剛君如珩的態度，暴戾中透著難以掩飾的受傷，好似她真的冤枉了他……
心亂如麻時，尋梅推開門走進來了。
她拿著傷藥，來到蘇霧梨面前，小心翼翼道：“小姐，奴婢幫您上藥吧？”
蘇霧梨哪裡有心思管這點小傷，連忙抓住她的手，急聲問道：“尋梅，方才陛下出去有沒有說什麼？你……有沒有聽到什麼風聲？關於文安侯府的？”
尋梅搖了搖頭，低聲道：“奴婢不清楚這些。”
蘇霧梨鬆開她的手，有氣無力地坐下。
尋梅欲言又止地看了看蘇霧梨，還是忍不住開口：“小姐，有件事想必您還不知道。今天，宮裡發生了一件大事……”
蘇霧梨連忙看向她，“什麼事？”
尋梅將御書房上午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末了，她輕聲勸道：“小姐，奴婢聽高公公說，當時陸彥彬言之鑿鑿，說了很多不堪的話，可陛下根本沒聽，直接將他賜死。”
“奴婢說句僭越的話，陛下對小姐的這份寵愛和信任，天底下沒有幾個男人能做到。”
“小姐何不對陛下也多幾分信任呢？”
蘇霧梨這才恍然，怪不得君如珩今天像瘋了一樣。
原來，先是蘇玉嫻夫婦進宮告狀，又得知清河縣行刺的幕後主使是裴書昀。
她確實不願相信是裴書昀做的，可是，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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