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君如珩把話說完,太后便擺手打斷他:“行了行了。你好意思說,本宮都聽不下去。”
她聽說君如珩在承乾宮受了傷,以為蘇霧梨對君如珩心有怨恨,已經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所以刺傷了他。
這才急急忙忙帶著太醫過來,查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他們兩個私底下如何糾纏她管不了,可決不能威脅到君如珩的性命。
不過現在看來,一個笑容饜足,一個面紅耳赤。
要不是她來得不是時候,恐怕倆人這會兒還難捨難分。
哪裡像是鬧到你死我活的樣子?
想來是外面的人看岔了。
她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君如珩一眼:“你也收斂一些!堂堂一國之君,竟然在御書房胡鬧,傳出去像什麼樣子?!”
君如珩不在意地挑了挑眉:“除了母后,也沒人敢闖進來。”
太后氣得擰眉:“還是本宮的錯了?”
被這麼一攪合,她也不好再讓太醫扒了君如珩的龍袍,給他檢查身體。
萬一看到什麼不該看的痕跡,場面就更加尷尬了。
反正君如珩看起來精神好得很。
她真是多餘過來這一趟。
但也不能看著這倆人這麼胡鬧,太后沉聲道:“你們兩個,以後都注意點,不準再在御書房胡鬧!再有下次,阿梨就搬到壽康宮來住!”
說罷,太后一臉複雜地轉身走了。
*
壽康宮偏殿,慕容靈犀正等著看好戲。
昨日君如珩怒氣衝衝地離開承乾宮前往御書房時,雷嬤嬤恰好在宮道上遇見了。
雖只遠遠掃了一眼,君如珩又穿著玄色龍袍,血跡並不明顯,雷嬤嬤也不太確定,可回到壽康宮後她越想越不對,便將此事告訴了慕容靈犀。
慕容靈犀當即悄悄派了宮人留意君如珩的動向,得知他昨夜竟在東宮喝了一夜的酒,越發覺得事情蹊蹺。
於是她故意在太后面前透露,陛下從承乾宮出來時似乎受了傷。
太后果然坐不住了,當即召見太醫,可太醫卻說昨日並未被召。
在慕容靈犀的攛掇下,太后仍不放心,便親自帶著太醫去了御書房。
雷嬤嬤壓低聲音:“郡主,若蘇霧梨真敢膽大包天刺傷陛下,太后娘娘定不會放過她!若此事當真,那麼就算是陛下,也護不住她!”
慕容靈犀輕嗤一聲,眼底帶著幾分不屑:“沒想到蘇霧梨這麼蠢,竟敢行刺陛下。看來不需要我做什麼,她就自尋死路了。”
雷嬤嬤笑著道:“蘇霧梨一死,郡主面前便沒有阻礙了。”
正說著,宮人低聲進來稟報,說太后回來了。
慕容靈犀立即放下茶盞,快步迎出去,殷勤地扶住太后的手臂。
她暗暗觀察著太后的臉色,雖然不太好看,卻並沒有預料中的怒容,反而透著一絲微妙的尷尬。
進殿後,慕容靈犀試探道:“娘娘,陛下他……還好嗎?”
太后在主位坐下,拍了拍慕容靈犀的手:“沒什麼事,許是雷嬤嬤看錯了。”
慕容靈犀臉上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看錯了?這怎麼會……”
太后擺了擺手,一副不欲多言的樣子,“本宮知道你是關心陛下,但……本宮累了,你也下去歇著吧。”
慕容靈犀和雷嬤嬤對視一眼,眼底都透著幾分不解。
縱然不甘心,太后已這麼說了,她也不好再追問,只能福了福身退出大殿。
回到偏殿,慕容靈犀擰眉道:“難道你真是看錯了?”
雷嬤嬤連忙道:“奴婢當時雖只看了一眼,但應該沒看錯啊!若不是陛下和蘇霧梨起了衝突,陛下怎會去東宮喝一夜悶酒?”
她篤定道,“定是陛下被蘇霧梨那個賤人迷了心竅,即便被刺傷,也想方設法包庇她!”
慕容靈犀冷著臉坐下,手指攥緊了帕子:“這樣下去,我還能有什麼勝算?”
雷嬤嬤也是一臉愁容,忽然靈光一閃,壓低聲音道:“對了郡主,之前咱們見到文安侯那次,他說每逢‘三’的日子可以去忘憂樓。今日正是七月初三啊!”
慕容靈犀想了想:“可文安侯不是被陛下軟禁了嗎?他出得來?”
雷嬤嬤笑著道:“奴婢覺得,裴書昀若真在乎蘇霧梨,定會想法子。郡主不妨走一趟,大不了就當出宮散散心。”
慕容靈犀點點頭,起身道:“好,反正時辰還早,我們現在就出宮一趟。”
*
慕容靈犀原本也沒抱太大希望,沒想到到了忘憂樓,掌櫃得知她的身份後,竟然直接將她請到樓上雅間,請她在此等候。
雅間臨街,窗外是熙熙攘攘的人聲,屋內卻清幽安靜。
桌上擺著一壺新沏的碧螺春,茶香嫋嫋。
慕容靈犀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窗外,等了大約小半個時辰,門外終於傳來腳步聲。
門被推開,裴書昀走了進來。
他臉色蒼白,眉眼間卻還是清雋的模樣。
一身普普通通的青色布衣,像是小廝的衣裳,但是穿在他身上,卻襯得他身形清瘦,好似一株青竹。
他緩步走到桌邊坐下,嗓音溫和如常:“抱歉,讓郡主久等了。”
慕容靈犀看著他落座,眼底帶著幾分審視:“沒想到侯爺會親自前來,若陛下得知侯爺竟敢抗旨出府……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裴書昀抬手倒了杯茶,不緊不慢地推到慕容靈犀面前,嘴角噙著一絲淺淡的笑意:“那麼,郡主會向陛下告密嗎?”
慕容靈犀笑了笑:“自然不會。”
她接過茶盞,換了個話題,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侯爺暗示本郡主來此,不光是為了請我喝茶吧?”
裴書昀輕咳了兩聲,放下茶盞,開門見山:“我的時間不多,就不與郡主繞彎子了。
我知道郡主此番進京所為何事,但郡主在宮中住了這些日子,想必也清楚,陛下如今心有所屬,郡主的心願恐怕難以實現。”
他直視著慕容靈犀:“郡主若想坐上後位,我們可以合作。我只想救出阿梨。”
慕容靈犀看著他,心底忽然湧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蘇霧梨何德何能,竟讓君如珩和裴書昀兩個人,都對她死心塌地?
君如珩對她已經不僅是寬容,簡直是縱容,連被刺傷,都要為她遮掩。
而裴書昀為了她,也寧願承擔抗旨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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