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陷入了一片慌亂的竊竊私語。
陸瑤第一個站了起來，因為看不太清楚，她摸索著往許凝的方向走了兩步，聲音裡帶著極力壓制的慌張。
“怎麼會停電？這種別墅不應該有備用發電機嗎？節目組難道沒考慮到這種情況？”
“按理說應該有的，”趙恆的聲音從餐桌方向傳來，帶著努力維持鎮定的沉穩，“這種級別的建築，一般會有柴油發電機組做備用。”
他說著站了起來，在黑暗中摸索著朝廚房的方向走了兩步：“我先去看看配電室在哪。”
顧辭也站了起來：“一起吧。幾個人再分頭找找，總比一個人瞎摸快。”
“我也去。”秦深的聲音從角落裡響起，他已經站起來了，腳步聲沉穩地朝門口的方向移動，“別墅的裝置間通常在一樓靠後的位置，或者地下室。”
沈柚從窗邊站起來，聲音冷靜：“那我和宋知意在大廳裡待著，等你們回來，總得有人留守。”
“我也留在這裡，”陳覺的聲音帶著一絲剛醒的沙啞，“我腳有點麻了，走不動。”
江嶼沒說話，但許凝感覺他往牆邊靠了靠，像是沒有加入搜尋的意思。
陸瑤已經摸到了許凝的沙發邊，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像是確認許凝還在那裡，聲音壓得很低：“許凝，你……要不要也在這裡等？我怕……”
“別怕。”許凝的聲音很平穩，她拍了拍陸瑤的手背，然後站起來，“趙恆，我跟你去配電室看看。”
趙恆已經摸索著走到了廚房盡頭那扇通往配電室的門前，聽到許凝的聲音，他回過頭來，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好，多一個人多一雙眼睛。”
陸瑤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亦步亦趨地跟在了許凝身後。
配電室的門沒鎖。
趙恆推開之後，一股灰塵和機油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
幾個人依次摸黑走進去，許凝聽到趙恆的手指在牆壁上摸索著尋找開關的聲音，然後是開關被反覆撥動的咔嗒聲，沒有反應。
“不行。”趙恆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帶著一絲沮喪，“也沒看到備用發電機。”
秦深的聲音從走廊另一頭傳來，他已經找到了樓梯間的位置：“我下樓去看看有沒有備用發電機。”
他的腳步聲順著樓梯往下走，越來越遠，很快被淹沒在風雨聲中。
許凝站在工具間門口，聽著秦深的腳步漸漸消失。
過了大概五六分鐘，秦深的腳步聲重新從樓梯間傳來，由遠及近，比下去的時候沉重了幾分。
“沒有發電機。”他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地下室是空的，有幾根管道和一堆雜物，沒有任何大型裝置。”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
“怎麼可能？”趙恆的聲音拔高了一些，“節目組在這島上大興土木，怎麼可能連最基本的備用電源都不準備？”
“也許是根本來不及裝。”許凝的語調依然冷靜，畢竟這是她特意設計的困境，她給出了合理的解釋，“你們也看到了，這棟別墅內部裝修雖然看似齊全，但其實很多東西都簡化了。”
“節目組大機率只保證了基本生活功能，沒考慮過極端天氣下的全斷電情況。”
“那現在我們怎麼辦？”宋知意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沒有人回答。
外面的風還在刮，雨還在下，持續不斷地敲打著玻璃窗，發出密集而沉悶的聲響。
眾人沉默地站在黑暗裡，只能勉強分辨出彼此模糊的輪廓。
許凝倚靠在樓梯口，在黑暗中安靜地站著，觀察著他們。
此刻所有人都在自己的潛意識裡，同時陷入了這棟別墅停電的困境。
而這些人在潛意識中的第一反應和表現，才是最有價值的。
眼下她還不能做過多幹預，需要先讓這場“斷電危機”自然發酵，才能暴露出真正有價值的資訊。
“都先回到大廳吧。”許凝開口，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分頭找也不是辦法，先圍在一起把情況理清楚。”
沒有人提出異議。
黑暗中響起窸窸窣窣的腳步聲，眾人重新聚攏在了大廳中央那塊區域裡，圍坐成一個鬆散的圈。
許凝也在地毯上坐了下來。
她沉默了片刻，聽著眾人逐漸平復的呼吸聲，然後開口，語速放得很慢。
“現在我們的情況是：別墅斷電，備用電源也沒有，監控失效，外部聯絡中斷。”
“颱風至少還要持續兩三天才能完全過境，在這之前，海上風浪不會允許任何船隻靠近。”
“也就是說，接下來的時間裡，這棟別墅就是一座真正意義上的孤島。”
“而這座孤島上——”她頓了一下，“有一個殺人兇手。”
黑暗中有人的呼吸聲微微變重了。
許凝像沒注意到一樣繼續說下去：“現在斷電，監控失效，兇手失去了約束，可以做出更多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所以安全方面，我們必須定下規則，所有人都待在大廳裡，不能單獨離開。”
“如果有特殊情況，比如需要去衛生間，必須至少兩人結伴。”
“如果需要休息，必須有人輪流守夜，保持清醒，確保所有人的動向都在視線範圍內。”
“同時，在等待期間，食物問題也需要考慮。”
“這一點，每個人房間裡應該都有一些三明治和飲用水，雖然冰箱斷電了，但三明治還能撐一兩天。”
“包裝速食也可以拿出來集中分配，應該能撐到警方上島。”
她說完，停了下來：“誰有補充？”
沉默了幾秒，顧辭的聲音從右側傳來：“沒有了。”
“暫時就這樣吧。”沈柚說。
“那我們先把食物拿下來吧。”許凝站起來，“分組按房間分頭拿，每組至少兩個人。”
陸瑤幾乎是立刻站了起來，聲音急切：“許凝，我跟你一起！”
“許凝，我也和你一起。”宋知意的聲音從左側傳來，細細軟軟的，“我不太敢一個人上去拿東西……”
許凝在黑暗中偏過頭，目光在宋知意所在的方向停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好，那就我們三個一起。”
黑暗裡，她聽到宋知意的腳步聲朝她這邊挪了過來。
三人摸索著往樓梯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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