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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召集士兵還是安排出行事宜都不算小事。
尤其這次尼託的領主和繼承人要一起離開領地至少三個月, 其間領地內的事務可能無法及時送到他們手上親自處理,只能儘量在離開前儘可能做些應對安排。
好在現在帝國一般的貴族不是在前往帝國會議的路上就是在準備出發的階段, 只要大家都不在自己的領地反而彼此都會放心。
至於會不會有人趁這個機會攻打鄰居的領地……只能說,要真有人這麼幹,效果絕對不會亞於當眾打了皇帝陛下一耳光。
雖然沃爾多皇帝的對外形象一直很隨和,從不主動挑起爭端,就連過去路德皇帝(偽皇帝)病最重的幾年都忍著沒主動開啟戰爭,可誰都不會把這個擁有廣袤領地的波曼國王當成好欺負的軟蛋。
這次可是皇帝加冕後召開的第一次帝國會議,除非是真的想要激怒皇帝陛下, 不然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不能在這種時候公開挑事
經過幾個月的靜養, 尼託伯爵的次子——威廉姆落馬時受的傷總算好得差不多了,現在已經能獨自騎馬並恢復日常訓練。
原本他也想跟父兄一起去參加帝國會議,但被父母二人以不同的理由拒絕了, 最後只能在送走父親後心不甘情不願地跟隨母親和妹妹一起回到附近的莊園。
當伯爵一家外加隨行人員全部離開後, 堡內直接少了至少一半的人, 整座城堡也與逐漸冷肅的天氣一樣沉寂下來。
但對住在西塔樓裡的菲麗絲來說, 伯爵一家的離開對她的生活幾乎沒有影響。
她的“上級”,藏書館的管理員恩裡克修士也一樣。
畢竟恩裡克修士的學生——朱尼厄斯少爺並沒有與伯爵夫人一起去莊園, 而是與駐守在這裡的父親一起在城堡裡過冬。
除了保管藏書室“第二把鑰匙”的從佩秋拉夫人的侍女轉為城堡總管外,恩裡克修士依然按照慣例每週來兩次藏書室, 檢查她抄寫進度的同時再提供幾張《啟蒙書》的新草稿。
但因為編寫教材到底需要時間,再加上恩裡克修士的身體狀況不算太好, 就算是用書寫體快速寫出的草稿一週也沒多少, 菲麗絲基本一下午就能抄完。
而之前為佩秋拉夫人翻譯的《皇帝秘史》已經全部翻譯完畢, 以至於她現在花費時間最多的工作居然是重新編寫派勒烏索教授的書……
自從把派勒烏索教授的書偽裝成老薩卡杜斯的《博物志》、還在佩秋拉夫人那邊過了明路後,這位對書籍抱有極大熱情的伯爵夫人便表示一定要讓她把她能記住的部分全都寫出來。
不僅如此,佩秋拉夫人表示等到她把能記住的章節全部寫完後, 自己還要出錢購買一批上好的羊皮紙,再把這些內容全部工工整整地做成正式的抄本,就能好好將它收藏進自己的藏書室內了。
驟然獲得了這麼一個驚喜,派勒烏索教授差點被砸得失去理智。
如果不是他現在沒有實體,菲麗絲絕對懷疑他會像個奴隸主一樣揮起皮鞭,讓她日夜不休地給自己抄書。
不過作為旁觀者,菲麗絲並沒有像老教授那樣被這個天降巨餅輕易砸暈。
她小心翼翼地篩選著派勒烏索教授口述出的內容,先挑著比較像《博物志》中會提到的內容寫,並刻意限制了一下頁數,直到從哈特和派勒烏索教授那裡得到準確訊息,城堡總管已經從下屬的回信中確認她的身份沒有問題後才開始慢慢放開多寫一些內容。
但比起這些雞毛蒜皮的瑣事,最近最讓菲麗絲感到高興的莫過於自己的小房間終於暖和起來了。
自從佩秋拉夫人送來那幾張厚實的壁毯後,那種四處都在透風的感覺著實小了不少,至少給了她不會凍死在這裡的自信。
“過去我還在想,為什麼以前的壁毯要織這麼大。有的都有兩三人那麼高,四五米長,就算上面織著圖案,一整面牆都被蓋住也不是很好看呢,沒想到保暖性這麼好。”
菲麗絲一邊摸著壁毯一邊又看向室內唯一的窗戶:“就是窗戶還在透風……希望這裡的冬天不會太冷。”
“總要有個透氣的地方吧,清新的空氣可是健康之源。”
已經無法感知溫度的派勒烏索教授對此並不是很在意,只催促道:“好了,你那休息時間也差不多結束了,快點繼續回來寫!”
看著老教授那副逐漸與資本家重合的嘴臉,菲麗絲突然就起了些叛逆心。
“反正這周的量已經寫夠了,那麼著急幹什麼?”她開啟窗,深吸一口新鮮空氣後開始在窗前做起伸展運動,“你得給我充足的時間保養身體,長時間坐著抄寫很費頸椎和腰椎。要是沒保養好,我可能就會跟恩裡克修士那樣,一坐下就腰疼,一低頭就頭暈……你也不想讓你唯一的抄寫員早早報廢吧?”
“…………恩裡克修士都多大了,你才多大?你還好意思跟人家比!”
派勒烏索教授被她這一大套說得啞口無言了一陣,最後還是憋不住吐槽道:“別的不說,他像你這麼大的時候肯定不像你一樣坐一個時辰就起來玩一個時辰!”
“我那才不是玩,我是在鍛鍊全身各處的肌肉!”
“在走廊裡像個車軲轆一樣翻滾和打倒立也是鍛鍊?”
“你懂什麼?倒立對腰最好……”
手臂拉伸做到一半,餘光無意瞥到的一抹正在靠近的身影讓菲麗絲瞬間噤聲。
由於主樓中的這座西塔樓被尼託伯爵完全劃分給自己的夫人使用,這份特殊性讓這座塔樓比其他塔樓更封閉僻靜,一般情況下並不會有人靠近。
尤其是從她這間房內唯一的窗戶往外看,西塔樓的牆體與堡場之間的“隔斷牆”正好形成一個僻靜的夾角,來主樓辦事的人都不會經過這裡……至少她在這裡住了半年,十次從窗外看到人八次都是來不及找廁所來方便的,難道今天也是?
不等腦中想出一個答案,菲麗絲已經習慣性靠到牆邊,貼著窗邊小心觀察著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
“……是那個叫‘卡爾’的總管。”
不等菲麗絲調整角度看清那人的臉,飄到窗外的派勒烏索教授已經率先高聲報出答案,接著聲音也帶上了疑惑:“真是個奇怪的人……他就站在牆根不動了,不知道在幹什麼。”
菲麗絲聽著老教授的描述,便忍不住想要探頭往下看,可剛探出一點就被對方突然抬頭的動作嚇到縮了回去。
看到她被嚇了個哆嗦,派勒烏索教授立刻幸災樂禍地笑出聲。
“看你那沒出息的樣子。他站在你樓下,你看一眼不是很正常?怕什麼呢!”老教授這麼說,同時又往外看了一眼,“放心吧,他沒發現你,就是在仰頭往正上方看……”
菲麗絲感覺一陣莫名其妙,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他在看什麼?”
“不知道。”老教授隨口道,“也許是在看天氣吧。”
“…………”
對著牆看天氣她還是第一次聽說……肯定是自己剛剛的摸魚又讓這個小氣的老頭不高興了,正好藉著機會出氣呢!
想著再問也得不到個正經回答,菲麗絲便沒有繼續開口,老老實實等樓下那位總管先生“看夠天氣”離開,這才重新站到窗戶口。
她從自己的窗戶探出身,努力往上張望,但怎麼看都看不出上面有什麼,這才蹙著眉縮回身體。
“你說……他是不是還在懷疑我的身份?”
回到桌前坐好,菲麗絲有些遲疑地看向身旁的幽靈:“上次你真的沒看錯?他收到的信上真說的事什麼都沒查到?”
見她認真起來了,派勒烏索教授也跟著端正了表情。
“沒有。如果你真有嫌疑,早就在尼託伯爵離開前就被趕出去了……而且他剛剛那樣,不像是在監視你。”
思考片刻後,老教授還是搖頭:“如果是監視,他也該往你在的視窗看,可他剛剛看的是頭頂的正上方。也許是在看更上面的窗戶,但絕對不是你的這扇窗。”
這就很奇怪了。
那位卡爾總管之前都來過她的房間搜查,不該不知道她的窗戶在哪兒。
至於更上面……隨著佩秋拉夫人回到莊園,西塔樓除了她這一層大概只有日常在塔樓頂巡視的守衛,他還能往上看什麼?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夜幕降臨,菲麗絲難得一看到從外面回來的哈特就開口叫住對方,直接說出了心中的疑問。
“啊……嗯…………這個嘛……”
十分意外地,平時說起八卦一直十分痛快的青年突然吞吞吐吐起來,眼睛也開始不受控制地亂瞟。
“如果是在那裡的話,那卡爾應該不是衝您來的……”欲言又止半天,青年幽靈總算猶豫著開口道,“卡爾以前有個……呃……算是親戚吧?是的,他有個親戚就死在這附近。聽說是有一年路過西塔樓這邊時被掉落的磚頭砸中腦袋死了,卡爾應該是為了那個人來的……”
“那個人是誰?”
菲麗絲乾脆打斷他吞吞吐吐的話:“是貝爾碧娜嗎?”
“你怎麼知——”
驚呼到一半,哈特趕緊捂住自己的嘴,一臉驚恐地看向面前的女人。
“我之前就發現了,每次說到那位總管先生的時候貝爾碧娜的反應都不太對,你也一樣……你總不會覺得你們藏得很好吧?”菲麗絲無語道,“我只是想確認一下那位總管先生突然出現在這裡是不是在懷疑我。如果你能確定這跟我沒關係,是跟貝爾碧娜相關的隱私,那我就不問了。”
聽她這麼說,青年幽靈總算大鬆一口氣。
“吾主在上……不是我不願意跟您說,主要是每次說到這件事貝爾碧娜都會很生氣……”哈特拍著胸脯,露出心有餘悸的表情,“您別看她在您面前溫溫柔柔的,其實生起氣時可嚇人了!”
菲麗絲被他的表情逗笑,不禁想繼續戲弄一下:“所以你剛剛說卡爾是她的親戚也是騙人的?”
“那、那也不算吧……”
“當然是騙人的。”
就在哈特再次因她的問題苦惱皺起臉時,一道清亮的聲音從窗外來到室內,讓前者跟著打了個激靈。
“卡爾曾經是我的未婚夫,但我們還沒結婚我就死了,算不上是親戚。”
隨著聲音,貝爾碧娜帶著冉娜飄進室內,朝菲麗絲露出一個溫和的笑:“不過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這座城堡裡應該已經沒多少人記得……”
作者有話說:
看過前傳《情書》的小天使應該都知道貝爾碧娜和卡爾的關係了,正篇裡應該是第一次提
之前一直有小天使猜當年刺客和掏糞工是不是互換了,其實沒有啦
不管是卡爾還是當年的刺客昆特都在刺殺事件發生前就在城堡內工作了一段時間,而且兩人長相身材年齡都差很多,卡爾還是尼託海姆附近長大的本地人,要是被換了哈特和貝爾碧娜都會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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