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丹不再上晚自習，但和同學們的交流更密切了，今天這個語音輔導，明天那個影片糾錯，還有人問他什麼時候學她擅長的科目，她有一週沒排到了！
贏丹很冷酷，“蓁蓁每天只能玩一個小時手機。”
但大家熱情不減。
蓁蓁的分組裡人越來越多，每次發動態都會有一大波人評論點贊，熱鬧程度堪比社交小達人，她還學會摸到對方的主頁互動，社交軟體玩得比蔣阿姨都溜。
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蓁蓁對來接她的蔣阿姨說：“我要去哥哥學校。”
“哥哥六點就回來了呀，蓁蓁怎麼今天想去找哥哥？”
蓁蓁搖頭，“我去找我的好朋友們。”
蔣阿姨愣了一下，忍俊不禁，“好。”
蓁蓁之前又來過兩次臻學，但這是她第一次來這麼早。學生們還在上課，蔣阿姨帶著蓁蓁在旁邊的公園玩兒，路過已經被換成厚實鐵門的小後門，在課間的時候給贏丹打電話說了情況。
贏丹掛了電話，莫名有種妹妹被搶走了的不爽。
江雪識湊過來，“蓁蓁的電話？”
贏丹瞥了她一眼。
“除了蓁蓁還有誰找你？”
贏丹忍住揍人的衝動，“蓁蓁來找你們。”
“找我們？”
“給你們送禮物。”
江雪識大喜，迅速分享這個好訊息，班級頓時歡騰起來，散發著快活的氣息，讓來上課的張老師疑惑，“今天放假？”
好不容易下課鈴響，同學們一窩蜂地往外衝，把贏丹這個親哥遠遠甩在後面。
贏丹默默加快腳步，到校門口的時候，蓁蓁被人簇擁著，正指著大石頭上的字念，“……學……高……學校！”
每天高強度刷手機的優點之一，識字很快。
看到贏丹過來，江雪識抱起蓁蓁往車上跑，“快找個場子看禮物！”
班長亦步亦趨跟著，“去星光，我讓我姐準備好玩具和零食了！”
迅速又有四個人竄到江雪識的車上，其他人只能遺憾坐自己的車。
贏丹看著揚長而去的一輛輛車，好想喊一句抓人販子！
山子把贏丹捎上，一路超車，終於攔在江雪識的車門前，“蓁蓁呢？山子哥哥抱。”噁心得江雪識想吐。
贏丹擋住另一面車門，淡淡地看著趁機抱著蓁蓁下車的班長。
最終，蓁蓁是走著進的星光，經理引路，風華正茂的少男少女們呼朋引伴，排場巨大，非常拉風。不明所以的顧客們看了，還以為是黑.道千金文照進現實了，打聽這前呼後擁的小屁孩兒是哪位。
包廂很大很乾淨，桌子上擺著三歲小孩兒喜歡的玩具和零食水果，蓁蓁咕咚咕咚喝了半杯果汁，迫不及待地開啟小書包，掏出一大堆植物標本。她拿起一個紅楓葉，盯著上面大大的標籤辨認了會兒，“這是大熊哥哥的。”
一個又高又壯的男生擠過來，受寵若驚地說：“蓁蓁你記得我喜歡紅色！”
他發現標籤上寫了他的名字，雖然歪歪扭扭缺少筆畫還散架，比起是寫的字，更像是畫的畫，但能認出來，“蓁蓁，這是你寫的？”
蓁蓁驕傲，“是哦。”
大熊的名字難寫，她寫了好幾遍才寫好。
大熊感動地抱住蓁蓁，一秒後被七八隻手扒拉開，江雪識的腦袋拱出來，“蓁蓁，有我的禮物嗎？”
“有噠！”
蓁蓁埋頭找，找出一個滿是白色小花的標本，“這個是雪識姐姐的，這個花花，叫美雪公主，是繡球花的一種。她好大好大，比蓁蓁的頭還大，標本裝不下，蓁蓁把她的小花花揪下來啦。”
因為過兩天要降溫，幼兒園請園藝師來打理花園，裡面很多花都被薅了，老師們帶著小朋友們做標本，說可以送給喜歡的人。別的小朋友都是做兩個三個四個，送給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哥哥姐姐，蓁蓁就不一樣了，蓁蓁掏出兒童手錶，要送一整個通訊錄。
為此，蓁蓁今天都沒有參加室外活動，由老師陪著在教室做標本，保質保量。
江雪識抱著標本，宣佈，“以後美雪公主是我最喜歡的花！”
蓁蓁給哥哥姐姐們挨個兒發標本，每個人的標籤都是她親自畫的，所選的植物多多少少都能對方的喜好沾邊，不知道喜好的，她也會挑最好看的。
大家都很喜歡，雖然他們生活優渥受人追捧，但很少收到這麼用心的禮物了。
舉著果汁乾杯，點歌陪著蓁蓁唱兩隻老虎和小鯊魚，鬧到了七點才收攤兒。贏丹帶著蓁蓁回家，其他人回學校上晚自習。
蔣阿姨先把蓁蓁送給自己的四葉草標本放回房間抽屜裡，這才出來給蓁蓁洗漱。
“蓁蓁手都有點腫了，今天捏筆累到了，明天燉豬腳湯吧。”蔣阿姨心疼地吹吹小手，要來個以形補形。
贏丹：“嗯。洗完澡給她抹點藥。”
隨著寒流一起到來的，還有臻學的期中考試。這次考試是十校聯考，卷面難度和高考對標，算是讓學生提前體驗一把高考。
贏丹懷著忐忑的心情上考場，心如死水地下考場，他對山子說：“讀一個不入流的本科，有必要嗎？”
“學歷還是很重要的，要不然圈子裡的學渣們也不會去國外鍍金了。”
“我不是讀書的料。”
山子沉默了一下，“這世上的天才只是少數，大部分人都是靠勤能補拙。”
贏丹沒再說話，他要想辦法賺錢。不管讀不讀大學，他不能讓山子養一年又一年，也不能讓蓁蓁跟著他過漂泊不定的生活。
在學習之餘，贏丹開始看新聞，開始有意識地收集各種資訊，很快他找到一個機會，再三思索後，決定找山子借錢。
蓁蓁趴在沙發上玩拼圖，她的手機被暫時沒收了，但是她還沒給雪識姐姐回贊，所以她很心不在焉，一直在偷看贏丹。贏丹今天不知道為啥，沒有關在屋子裡學習。
看著看著，蓁蓁忽然發現贏丹瘦了，精神也不太好，站在桌子旁像是被困在懸崖上的小羊羔，像是急迫要掙脫牢籠的困獸。
“哥哥，你怎麼不開心？”
蓁蓁跑過去抱住贏丹的腿，被他抱起來後，摟住他的脖子，小手輕輕摸他眼下的青黑和嘴上的胡茬。
贏丹笑了，故意用胡茬扎蓁蓁的手，“怎麼不玩拼圖了？”
“看到哥哥不開心，不想玩了。”蓁蓁根本不給贏丹機會轉移話題。
贏丹說：“沒有不開心，是有個題目，一直看不懂。”
“哥哥騙人，你學不會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贏丹：“……”
論妹妹太聰明瞭是種什麼樣的體驗。
面對蓁蓁的刨根問底，贏丹抱著她回房，忽然就有了傾訴欲，他緩緩說：“蓁蓁，哥哥現在吃穿用住都是花山子的錢，哥哥想掙錢。”
學校是象牙塔，但不是他逃避現實的沙堆，如果他以後做個月薪幾千的普通人，不吃不喝十年都掙不夠還山子的錢。
蓁蓁說：“我和哥哥一起掙錢。”
“你現在的任務是好好長大。”贏丹揉了揉蓁蓁的頭頂。
蓁蓁搖頭甩開，說：“哥哥，我們賣東西吧，在手機上賣東西，有錢。”她天天刷影片，有用沒用的知識學了一大堆。
“好，蓁蓁先想想賣什麼，等想好了跟我說。”
到了睡覺時間，贏丹把蓁蓁交給蔣阿姨，自己躺在床上把那個機會又想了一遍，越想越覺得可行。黑夜放大了情緒，又讓人忽視一些東西。本來還覺得有些風險的贏丹，此刻覺得這就是一個穩賺不賠的天賜良機，錯過後悔一輩子，他立刻就打電話給山子。
山子：“蒼兒，我正好要找你。那個攤子，是馮二做的局。”
贏丹一腔熱血被澆了一盆冰水，他沒問山子怎麼知道的，沒問是什麼局。山子自顧自地解釋了起來，“你這些天魔怔了一樣，我能看不出來？你又不防我，我隨便一觀察就知道你準備幹啥。我求我哥查了，是馮二專門為你做的局。”
幾個呼吸後，贏丹嘆了口氣，平靜地說：“我知道了。”
“蒼兒？”
“掛吧，我先睡。”
贏丹以為自己會睡不著，但或許是塵埃落定了，他一沾枕頭就睡死了過去，做了一晚上光怪陸離的夢。
睡夢中的蓁蓁，恍惚聽到系統“叮”了一聲，提示她陪伴主角度過了一個難關，獎勵已下發。她砸吧砸吧嘴，睡得更沉了。
又過了幾天，初雪毫無預兆地落下，蓁蓁回到家，讓蔣阿姨準備好小鏟子，她要和贏丹堆雪人。蔣阿姨覺得贏丹最近太壓抑緊繃了需要放鬆，不僅準備了小鏟子，還備了手電筒胡蘿蔔黑葡萄。但是一直到六點十五，贏丹都沒有回來，山子也沒有。
“可能是今天下雪堵車了。”
蓁蓁給贏丹打電話，沒人接，她疑惑地看向蔣阿姨。
蔣阿姨再次安慰：“可能是沒聽見。”
蓁蓁又給山子打，這次通了，但山子說他們在學校上晚自習，晚點回，讓蓁蓁先吃飯不要等。
蓁蓁仔細聽了會兒，控訴道：“你騙人，你們在打架，好多人。”
“沒有打架，是在打球。”山子無奈，忽然想到什麼，說：“要不然蓁蓁你過來吧。”
他望著場上的贏丹和馮二，有些擔憂贏丹的情緒，只有蓁蓁能壓住他。
蔣阿姨也聽到了，立刻收拾東西帶著蓁蓁過去。山子在校門口等著，抱起蓁蓁往籃球館去，解釋發生了什麼事，“馮二帶著校籃球隊和蒼兒比賽，輸的人繞著教學樓跑十圈，大喊‘我是慫逼’。”
蔣阿姨擔憂，“那贏少爺怎麼贏得了。”
“是比他們倆的得分，不是總得分，還是有希望的。”
“可是贏少爺都幾個月沒好好練習了。”
山子嘆氣，只是說：“蒼兒現在沒那麼好面子。”
也不知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難過。
蓁蓁一開始還沒搞清楚馮二是誰，到了籃球館看到人，瞬間就想起來了，她指著場上，氣沉丹田，大喊一聲：“壞蛋！！！”
孩童尖細的聲音把嘈雜的吵鬧都蓋下去了，很多人回頭看見了蓁蓁。馮二的狗腿子們罵罵咧咧，被五班的人瞪一眼就萎了。
江雪識招手，“蓁蓁過來，給你哥哥加油！”
“來啦！”
蓁蓁站在座椅上，山子和江雪識在左右扶著她的肩膀，她雙手攏在臉側，“哥哥加油！”
“哥哥最厲害！”
“贏丹贏啦！”
小孩兒拼盡全力的叫聲，跟聲波武器一樣，在場館內迴盪，震得人腦瓜子嗡嗡響。
山子和江雪識都忍不住捂住挨著蓁蓁這一邊的耳朵，樂觀地想，別管贏丹是輸是贏，蓁蓁的氣勢是贏了。
被怒火挾裹著的贏丹覺得耳目清明，他朝觀眾席看過去，對蓁蓁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馮二陰森森地看了眼蓁蓁，陰笑著說：“小拖油瓶來了，為了讓你們輸的心服口服，剛才就當熱身了。我們重新打。”
贏丹看了眼自己落後二十的比分，沒有覺得受辱，也沒有冷臉說繼續，而是爽快一笑，“可以。”
馮二冷笑一聲，輕蔑道：“再打一場，你還是輸。”
他嘲諷地看著贏丹的隊友們，小半場跑下來，他們一個個氣喘如牛，彷彿下一秒就要歸西。贏丹可以換隊友，但沒上場的那些更差勁，都是些細胳膊細腿的書呆子，輕輕一撞就能飛出去三米遠。
“我還沒說完。”贏丹笑，“從頭到尾都是你在說，我也提一個要求。既然是我們兩個的比賽，那就別把別人扯進來，solo，敢不敢？”
“好啊。”馮二沒有猶豫地答應了。以前贏丹的技術是比他強一點，但剛才他也觀察出來了，贏丹荒廢兩個月，和他的差距太大了，他閉著眼都能贏。
蓁蓁看著籃球場上的人都退了出來，最後只剩下兩個人，趕緊問：“怎麼啦怎麼啦？”
山子雙眼放光：“你哥哥要和馮二solo，勝算上來了！”
“哥哥厲害？”
“那當然，十個馮二都比不上蒼兒，要不是他有關係，蒼兒就算離了校籃球隊也有去處，不至於死磕文化成績。”山子憤恨地捶掌心。
蓁蓁聽得一知半解，習慣性地掏出手機說：“我錄下來。”
666忽然說：[蓁蓁，別錄影片，你開直播。]
“為什麼呀？”
[會有好多人誇贏丹。]
“好，開直播！”
在666的指導下，蓁蓁人生第一次開直播，關注她的人都收到了開播提醒。山子本想讓蓁蓁關了，但轉念一想贏丹都多久沒在萬眾矚目下打球了，讓大家都好好看看。他分享了蓁蓁的直播間，還砸了十個大火箭。
其他人見狀，也不甘示弱地分享砸禮物，直接把蓁蓁砸上了實時禮物榜。
蓁蓁捧著手機，看著亂七八糟的禮物特效，抱怨道：“直播不好，看不見哥哥了。”
順著禮物和榜單點進來的網友臥槽了，這年頭還有人嫌禮物特效太顯眼的，太裝了吧！
江雪識見直播間多了很多觀眾，小聲說：“蓁蓁，跟大家介紹一下你在幹嘛。”
蓁蓁眨眨眼，把幼兒園裡教的自我介紹背了出來，“大家好，我叫蓁蓁，今年三歲啦，我喜歡……我現在在看哥哥打籃球，我哥哥叫贏丹，好厲害，肯定會贏！”
有的網友不感興趣地退出，有的網友被萌住，讓蓁蓁多說話，也有人注意到籃球場上的身影，發彈幕問哪個是贏丹，穿校服那個打得不錯，讓主播介紹一下。
蓁蓁已經被贏丹打球的英姿吸引住了，別說解說了，她根本顧不上看彈幕，手機歪了都不知道，還是山子幫她舉了起來。
手機晃動間，蓁蓁的身影一閃而過，有眼尖的網友說：這個頭頂，是不是鑽鐵門找哥哥那個小孩兒？
網友1：好巧，這個主播叫鑽鐵門的小孩兒
網友2：蹭熱度，能不巧嗎？
網友3：聲音也像。
網友4：我去叫大軍兒！
一堆人都去@大軍兒，還真把大軍兒叫過來了，可惜這時候蓁蓁在專心看比賽，沒說話。他準備退出去，卻發現籃球場上的校服男還真有點水平，就看了下去。
漸漸的，比分越拉越大，場上局勢明朗，校服男要贏了。球服男開始搞小動作，找機會絆住了校服男的腳踝。校服男摔倒，球服男趁機進球。
大軍兒皺眉，校服男技術很好，身高身材也不錯，但腳踝受過傷，不知道嚴重不嚴重。就在這時，手機裡傳來憤怒的喊聲，“壞蛋，不許打我哥哥的腳！”
尖細的童音夾雜著男男女女好多人的罵聲，但大軍兒立刻分辨出來了，這就是那個“小指揮官”。他刷了個大火箭：球打得不錯，小孩兒家的大人看到了加個好友。
而且還有點熟悉的感覺。
想不起來在哪見過，大軍兒把隊友叫過來一起看。
蓁蓁要衝到籃球場上打馮二，被山子抱住，“你跳起來還沒人膝蓋高，打得過誰。你哥沒事啊，你看，蒼兒站起來進球了，帥！”
蓁蓁眼淚汪汪，“哥哥會疼。”
山子感慨，贏丹沒白疼這個妹妹。
馮二還想繼續使陰招，但贏丹沒給他機會，打得很猛，連連進球，最後馮二連球都摸不到，像個沒頭蒼蠅一樣亂撞，引得鬨堂大笑。
等比賽結束，馮二黑著臉咬牙切齒地瞪著贏丹，皮笑肉不笑地說：“你贏了又怎麼樣，你還能打球嗎？哪個球隊敢要你。”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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