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丹的最後一場比賽是全國性賽事，獲勝後可以獲得二級運動員證書。但之前他打比賽只是因為興趣，不關心證書也不關心運動員怎麼掙錢，後面又發生這麼多事，就把這茬給忘了。
既然現在知道了，別管能不能繼續打球領錢什麼的，贏丹想把證書拿到手，看高考給不給加分。
校籃球隊那邊有馮二作梗，而且從今年起，運動員技術等級證書改為了電子版，由體育總局自動為符合條件的運動員發放，贏丹直接在運動教育網上查詢，發現自己在一個月前收到了籃球二級運動員證書。
山子激動得直拍大腿，大聲嚷嚷，“亞軍隊伍還有MVP的獎金你是不是也沒領？”
“嗯。”贏丹搜尋運動員證書加不加分，可惜七年前就全面取消這個政策了，他有些遺憾，把注意力放到比賽獎金上。團隊獎金加個人MVP獎金，少說有四五萬，雖說還不夠他以前買一雙球鞋，但對如今的他來說是一筆能救急的鉅款了。
這筆錢贏丹沒收到，學校不至於貪這點錢，要麼是在教練等人手裡，要麼是團隊根本沒下發。
贏丹直接去校隊要。
臻學的教職工工資高福利待遇好，而且對私德名譽十分看重，校隊雖然礙於馮家把贏丹開除了，但教練等人也沒昧下他的獎金，擔心惹一身騷。贏丹去要了，他們就讓財務給了。
晚上放學回家，贏丹看到正在陽臺和花花草草過家家的蓁蓁，走過去靠在推拉門上，似是不經意地說：“蓁蓁，獎金要到了，五萬三。”
蓁蓁抱著小噴壺，驚喜地說：“哥哥，我們有錢啦？”
“嗯。”
雖然不夠多，但足夠讓他的高三生涯不再困窘。他會盡快找到別的賺錢路子，讓蓁蓁不用為錢發愁。
贏丹接住歡呼著蹦過來的蓁蓁，回到房間把書包放下，詭使神差地說：“蓁蓁覺得，哥哥讀書考大學掙錢好，還是打籃球掙錢好？”
他沒指望蓁蓁給出什麼建議，只是迷茫的少年沒人能傾訴，把啥也不懂的小孩兒當成樹洞了。
蓁蓁疑惑歪頭，“哥哥有錢了，還要掙錢？”
贏丹：“……”
好嘛，小傢伙連錢會變少都不知道。
山子歪在沙發上打遊戲，不用看就知道贏丹內心有了動搖。他沒去跟贏丹分析兩個選擇的利弊，畢竟他能說出的大道理，贏丹都懂。山子只是說：“蓁蓁，你想讓你哥快樂地做喜歡的事，還是想讓他每天痛苦地做不擅長的事？”
蓁蓁毫不猶豫地說：“要哥哥快樂，不痛苦！”
贏丹垂眸，他生在豪門，從小接觸到的環境和教育都在告訴他，讀書改變命運，但讀書人是權貴們賺錢的工具。之前他是沒得選，現在不必再追求零風險。
“蓁蓁，你手機給我。”
蓁蓁在和山子按鯊魚牙，目前剩四顆，她正萬分小心糾結按哪一顆，扭頭快速看了眼在陽臺木架子上的手機，“哥哥去拿。”
贏丹拿了過來，把上面的水和泥擦乾淨，頓了下解釋說：“上次你在籃球館直播，有個省籃球隊的人加你，我和他聊聊。”
贏丹這算是借用了蓁蓁的人脈，而且她有時候也對他的事挺感興趣的。只是說出口後，有種一家人做什麼事有商有量的感覺，讓他神色有些微妙。
“好哦。”蓁蓁頭也不抬，一點好奇和關心都沒有。最後兩顆牙齒，又輪到她了，她急得直跺腳，趴在桌子上從各個角度觀察。
山子看著贏丹，笑著沒說話。
好友申請刪除了，但直播間裡還掛著禮物榜，贏丹找到“大軍兒”後傳送好友申請，附贈自我介紹，不到一分鐘申請就通過了，對面噼裡啪啦發過來一大堆廢話。沒等贏丹回覆，又問能不能約個時間見見。
贏丹說可以。
週六，運動館。
贏丹抱著蓁蓁從地鐵口出來，一個濃眉大眼的高個子就走了過來，“蓁蓁！贏丹？”
贏丹點頭。
蓁蓁還記得這人，但不知道名字，大聲說：“黑黑的哥哥，你好！”
“叫我大軍兒哥吧。吃胖了啊蓁蓁，這小胖臉。”劉軍看向贏丹，大大咧咧地說：“你加我，是想進省隊的吧，萬教練說，要現場看看你的表現。”
贏丹再點頭。
劉軍笑，“你比比賽影片裡還高冷啊。”
蓁蓁接話說：“我哥哥，不愛說話。”
“愛不愛說話都沒關係，愛進球進行。”
說話間就進了場地，贏丹把蓁蓁放到休息區，叮囑她不可以亂跑，怕她沒記性，還故意說：“你亂跑，我就會分心看你，就會輸給別人，掙不到錢還會摔斷腿。”
成功把蓁蓁蠢蠢欲動的小短腿嚇老實了，連到處瞟的眼神都收回來了，用軟糯糯的聲音特別嚴肅地說：“我不動，尿尿也不動！”
“這個可以動，但不能自己去，要叫我。”
“好——”
蓁蓁拖長音調，坐直身體，雙腿併攏，雙手背在身後，又乖又萌。只是贏丹就在她旁邊熱身，她沒堅持三秒就被吸引了注意力，雙腿一收屁股一扭趴在椅子上，好奇地盯著他看。
“哥哥，你好厲害哦。”
在不遠處運球熱身的劉軍湊過來，“蓁蓁，一會兒我先和你哥打，你想讓誰贏？”
蓁蓁說：“哥哥贏。”
“你都不猶豫一下，你忘了我幫你鑽鐵門的革命友誼了？”
蓁蓁乖乖地說：“沒有忘，謝謝大軍兒哥哥。”
她還不會兒化音，“軍”和“兒”是分別唸的，憑空給劉軍降了一次輩分。
劉軍的問題被堵回去，哈哈笑，“你反應這麼快啊。”
蓁蓁茫然，不知道劉軍為什麼這麼說，她只是在回答他的問題。
其他人也覺得有意思，圍過來逗蓁蓁說話，一個笑眯眯的男人走過來，溫柔地說：“再給你們擺點花生瓜子礦泉水，好好聊聊？”
眾人像見了狼的小羊羔，囁嚅著“萬教練”作鳥獸散，剩下蓁蓁和男人面對面，她見男人看著她，小聲說：“謝謝叔叔，哥哥不讓我吃陌生人的東西。”
萬教練：“你叫我叔叔，我們就不是陌生人了。”
“那我不想吃花生瓜子礦泉水，我想吃巧克力藍莓和西瓜汁。”
萬教練被噎了一下：“……你哥贏了我就請你吃。”
蓁蓁想了想，說：“不要你請了。我哥哥贏不贏，都會給我買。”
萬教練：“……”
萬教練看向贏丹，“準備好了？”
“嗯。”
“那就開始。”
贏丹和劉軍上場，其他人竊竊私語，自古天然克腹黑，萬楓可算是遇到能制他的人了。這一刻，他們迫切地希望贏丹能透過考核，不為比賽成績，只為他能帶來蓁蓁。
劉軍的實力比馮二強太多，贏丹最近實戰經驗少得可憐，開局就被劉軍連進三球，但他很快就調整好節奏，逐漸和劉軍打得有來有往，一路反超，最後拿下了比賽。
之後又和不同的人打了幾場，贏丹有輸有贏，蓁蓁看得目不轉睛，既覺得贏丹好厲害，又很擔心他的腳會再受傷。
萬楓：“小傢伙，你猜我會錄用你哥嗎？”
蓁蓁緊張看比賽，小手握成拳頭。
萬楓：“贏蓁？”
蓁蓁為贏丹的進球啪啪鼓掌。
萬楓：“……”
他捲起手中的紙敲了敲蓁蓁的小腦袋，看著她一個激靈扭頭，笑意融融地說：“你哥進了省隊就要開始封閉訓練，幾個月見不到他，你怕不怕？”
贏丹本就是萬楓看中的球員，只是還沒來得及去接觸，他就不打球了，現在見他狀態不減，已經決定籤人。讓隊員們繼續和贏丹打，是想讓他們熟悉一下。閒著無事，萬楓就想起了在蓁蓁這吃的癟，小心眼兒的來報復了。
蓁蓁說：“我給哥哥打影片電話，能看見哥哥。”
“你手機玩兒得很溜啊，你不怕近視眼？”
“什麼是近視眼？”
“就是看不清東西，慢慢變成小瞎子。”
蓁蓁扭了扭身子，似乎是被嚇到了，“你和哥哥說一樣的話，哥哥讓我一天看一個小時手機。但是我，一天看手機，比一個小時多。”
萬楓看了眼籃球場，慢悠悠地說：“為什麼你一天能看好幾個小時的手機？”
蓁蓁還處於有問必答的年齡階段：“我看哥哥的手機，蔣阿姨的手機，山子哥哥手機……”
她報出一大串人名，得意得很，冷不丁聽到頭頂有陰森的聲音叫她的名，“贏、蓁。”
蓁蓁小臉一僵，不可置信地仰頭，看到了贏丹淌著汗的黑臉，她看向籃球場，小腦袋想不明白贏丹是怎麼突然出現在這的。
萬楓好心說：“你跟我說話的時候，你哥就過來了。”
蓁蓁看不穿他的險惡用心，但她直覺敏銳得很，當即說：“你壞蛋！”
萬楓笑得溫和寬容。
贏丹向萬楓點了下頭，拎起蓁蓁往衛生間去，“你不聽話看手機，你是好蛋嗎贏蓁？你真想變成瞎子？”
“不會瞎。”蓁蓁理直氣壯地說：“近視了戴眼鏡。”
“眼鏡能和自己的眼睛比？”
“哥哥，科技發達啦，身上哪裡壞了都能換呦，頭也能換。我眼睛壞了，換個新眼睛，有好多顏色，我喜歡什麼顏色，換什麼顏色。”
這都在網上看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回去就把她看的影片都舉報了。
贏丹把蓁蓁放到馬桶上，一手扶好一手揚起，冷著臉說：“那我把你屁股打爛，給你裝個鐵屁股？”
蓁蓁嚇得差點尿不出來。
作者有話說：
關於打籃球、比賽、隊伍、服役、獎金髮放和運動員證等，與現實有出入的地方，可視為私設，一切為情節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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