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斤的胖狗,一屁股就把毫無防備的白潮岸擠到地毯上,它扭成s形向蓁蓁邀功表達喜悅,尾巴啪啪抽到白潮岸頭上,白慕雅趕緊把沉默的屁股推開。
“爸爸,你沒事吧?會不會腦震盪?要不要叫醫生?”
蓁蓁奇怪,“姐姐怎麼啦?”
白慕雅說:“沉默的尾巴打到爸爸了。”
沉默扭身看白潮岸,咧著大嘴,憨厚老實的狗臉上露出得意的笑,興奮地汪汪兩聲。
蓁蓁訕笑兩聲,小聲說:“白潮岸爸爸,狗狗不知道自己的尾巴在幹什麼,你不要兇沉默,要大度哦。”
白潮岸腦瓜子嗡嗡的,指了指傻老二和她養的傻狗,命很苦地嘆口氣,“我沒事。”
他鎮定從容地起身回屋,張管家敲門進來,“先生,您上點藥吧。”
白潮岸想說不至於,但抬手一摸,頭皮腫起兩道。
那條狗尾巴是刑具嗎?!
白潮岸和亡妻葉雅都是獨生子,兩家父母早年已去世,他們過年不走親戚,去掃墓。
一家人在一個墓園裡,兩個月前蓁蓁回到白家的時候來過一次,大致記住了這裡都有什麼人,這次乖乖地叫人,“媽媽,姥姥姥爺,奶奶爺爺,我和姐姐爸爸來陪你們過年啦。”
白慕雅依戀地抱著墓碑,說了自己和蓁蓁的近況,然後牽著蓁蓁的手往外走。
蓁蓁想問白潮岸怎麼不走,忽然聽到一聲輕微的抽泣,意識到他在哭。她的心彷彿被撥動的琴絃,她還以為白潮岸沒有感情呢。
坐在車上等著,蓁蓁有些心不在焉地和沉默玩兒,在聽到白潮岸回來後,立刻把攥在手裡的紙遞過去,“爸爸擦眼淚。”
白潮岸愣了一下接過紙團,鄭重地說:“我沒哭。”
蓁蓁很理解:“哦。”
白潮岸:“……”
來了,又來了,熟悉的憋屈感。
忽然一顆大狗頭湊過來咬走手裡的紙團,白潮岸扭頭看到沉默五分不屑五分威脅的眼神,似乎是在說他不配擁有這個紙團。
白潮岸:“……”
他這是被一隻狗霸凌了?
蓁蓁聽到了動靜,順著沉默的背摸到嘴,小手伸到狗嘴裡掏出溼答答的紙團,然後一巴掌呼在狗嘴上,嚴肅地說:“禁止。沉默,不可以搶爸爸的東西。”
這一巴掌連撓癢癢都不算,但沉默唔嗯一聲,趴在蓁蓁腳邊,委屈又狡猾地抬眼觀察她的神色。發現蓁蓁沒有生氣,它立刻站起來用鼻子和大腦袋拱她,喉嚨裡發生嗯嗯哼哼的撒嬌聲,還抽空給了白潮岸一個得意的眼神。
白潮岸看得歎為觀止,掃墓的傷感蕩然無存,滿腦子都是這隻心機狗,需要被制裁。
兩天後,吃過早飯,白潮岸叫住準備呼貓引狗的蓁蓁,“我送你個禮物。”
“什麼禮物?”蓁蓁的鼻子嗅到了陌生的氣味,聽到了陌生的嗯唧聲,身旁的沉默姿態略微警戒,有東西侵入了它的領地。
“你自己摸摸看。”白潮岸領著蓁蓁往前走兩步,拉著她的手輕輕往前伸。
溼潤微涼的鼻頭拱在手上,蓁蓁一下子反應過來,驚喜,“是小狗狗!”
“哇!哇!”
旁邊傳來焦急的叫聲,蓁蓁用一隻手去摸,被小傢伙熱情地撲抱住壓在軟乎乎的肚皮下,她笑了,“還有個小狗狗。”
白潮岸見蓁蓁喜歡,笑著說:“你摸的這只是格羅安達犬,黑色,現在33天,是弟弟。抱你的那只是金毛,楓葉紅色,現在35天,也是弟弟。”
管家在一旁微笑,兩條幼犬都是弟弟,不是因為白潮岸重男輕女,單純是他買這倆狗有目的。
格羅安達犬,對主人忠誠友善佔有慾強但是會吃同事。
金毛,對人類熱情友好,眼中沒有壞人沒有好狗,和狗打起架來戰鬥力很高,特別是楓葉紅色金毛,又被稱為老抽色,鬼點子多,對狗很不待見。
這兩個品種的狗,雄性比雌性體型大,且雄性比雌性更好鬥一點。雖然等成年後這倆狗加起來可能還沒沉默重,但金毛和格羅安達犬的智商排名都比大丹犬高,二比一打起來勝負難料。
張管家憐憫地看一眼對未來一無所知的沉默,你說你針對先生幹嘛,那才是真正的心機老狗比啊。
白潮岸笑呵呵,如果不是擔心沉默真被打傷打死了蓁蓁會傷心,他就買兩隻愛爾蘭獵狼犬了,從智商體型力量咬合力等方面全面碾壓這條傻狗。
根據毛毛的手感,蓁蓁給金毛和格羅安達犬分別取名軟軟和滑溜,帶著它們跟小白小美小貍小橘學習定點上廁所。兩小隻雖是插班生但學習進度很快趕超小貓們,讓蓁蓁成就感爆棚,對它們愛不釋手,連睡覺都抱到被窩裡。
沉默吃醋,半夜從自己的狗屋裡鬼鬼祟祟地摸到蓁蓁房間,小心翼翼地把龐大的身軀擠到床上。
蓁蓁在床上陀螺旋轉,一腳踹到沉默肚皮下面,薅不出來了。天亮後,蓁蓁哼哼著想下床尿尿,發現自己只有一隻腳了!
驚恐的哭聲把全家驚醒,白潮岸和白慕雅匆匆趕到蓁蓁的房間,推開圍著她急得團團轉的三條狗,“怎麼了蓁蓁?”
蓁蓁伸著胳膊歪倒在白慕雅懷裡,難過地說:“姐姐,我的腳丟了。”
“兩隻腳都在呀,是痛還是不能動了?”
白慕雅下意識摸蓁蓁的腳,蓁蓁猛地一個激靈,慘叫,“姐姐!我腳裡面有好多小點點!”
白慕雅反應過來,“腳麻了?應該是睡覺被壓到了。沒事哈,緩一會兒就好了。”
“真的嗎?”
“真的。”
白慕雅輕輕晃著蓁蓁的腳幫助血液流通,“現在好點了嗎?”
“好了,我的腳回來了。”蓁蓁破涕而笑,新奇地抱著腳摸來摸去,還認真地教訓它,“下次不可以再玩捉迷藏了,我看不見,會害怕。”
白慕雅眼神一黯,蓁蓁並不是先天性眼盲,是三年前和媽媽一起被綁架時休克引發缺血性視神經病變。還是個小嬰兒的蓁蓁被綁匪丟棄,被好心人送到福利院,雖然救回一條命,但視覺神經壞死,她還沒看清這個繽紛多彩的世界,就永遠失去了光明。
白潮岸的聲音將她從回憶中拉出,“是沉默壓到你的腳了?”
“不知道哦。”
沉默察言觀色,發現到了問罪階段,立刻心虛不安地撇著耳朵縮著四肢,眼睛時不時偷瞄蓁蓁。
這偷偷摸摸的樣子簡直是不打自招。
白潮岸說:“蓁蓁,沉默體型太大,它很可能無意間傷害到你,以後晚上不可以讓它進屋,行嗎?”
這次是壓著腳了,萬一下次壓住了胸腔或者口鼻,睡夢中的蓁蓁能推開這個158斤的大傢伙嗎?白潮岸都不敢想這個畫面,當即決定把家裡的鎖換一遍,換成貓狗打不開的。
“好吧。軟軟和滑溜也不來了,要不然,沉默不高興。”大腦開機工作,蓁蓁也搞明白了沉默的反常行為的原因。
白潮岸沒想到蓁蓁還挺一碗水端平,說實話這幾天看到沉默守在蓁蓁旁邊眼巴巴望著她和倆狗崽玩兒的畫面,他的心情是真暢快。
時間一晃而過,白潮岸復工,白慕雅開學,蓁蓁在家裡領著貓貓狗狗大軍巡視領地訓練指令,再迎接白慕雅放學。
這天,蓁蓁剛靠近就聞到白慕雅身上的味道,她驚訝,“姐姐,你身上有墨曜的味道,你身上有眼淚的味道。墨曜欺負你了?我讓沉默咬他!”
沉默立刻站得闆闆正正,銳利機警的目光搜尋著目標。
白慕雅說:“墨曜沒有欺負我。我哭是因為知道了一個可憐又堅強的女孩的故事。”
“什麼故事?”
“墨曜在孤兒院有個玩伴,很早就被領養了,但最近她出了車禍,肇事司機逃逸找不到,她的養父母嫌醫藥費太貴就把她丟在醫院不管了。明明喬家也不缺錢,怎麼會做出這種事?想不通。墨曜今天找我借錢給她交住院費。”
白慕雅這些年一直在用零花錢做慈善,希望能給失蹤的妹妹積福,如今蓁蓁平安歸來,她就更認可善有善報了,不僅交了住院費,還想請知名醫生來主刀手術,只是那個女孩堅定地拒絕了,說不想勞師動眾,浪費醫療資源。
哎,好善良的女孩,希望她從此以後皆是坦途。
蓁蓁點點頭,又問,“姐姐,為什麼你身上有墨曜的味道?這裡,這裡,這裡……都有。”
範圍涵蓋了上半身和一側的頭臉。
白慕雅沒想到蓁蓁的鼻子這麼靈,她臉微紅,慶幸蓁蓁看不到,一本正經地說:“我哭了,墨曜抱我安慰一下。”
“姐姐,不要抱他了好不好?”
白慕雅失笑,“好。你怎麼比沉默還能吃醋。”
蓁蓁皺皺鼻子,“姐姐去洗澡。”
趴在白慕雅房間的沙發上等著,蓁蓁苦惱地嘆氣,這個墨曜好煩啊,一直纏著姐姐。要不然她領著沉默去學校嚇他?或者讓姐姐請假不上課?
但是憑什麼要姐姐躲著他啊。
第二天,蓁蓁快速吃完飯帶著沉默上車,堅決要和白慕雅一起去學校。
白慕雅哭笑不得,“你可以去,沉默不行。”
“姐姐,沉默乖乖的。”
“這是學校的規定,非開放日不能帶大型犬等動物進入校園。”
蓁蓁讓沉默下車。
白慕雅想了想,讓傭人找出一個兒童墨鏡給蓁蓁戴上,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議論。
到了學校,白慕雅在自己座位旁邊擺了張椅子,讓蓁蓁坐上面當旁聽生,她一開始坐得筆直,不到五分鐘就開始小雞啄米式點頭,然後趴桌子上睡著了。
白慕雅舉手,得到老師同意後抱著蓁蓁去宿舍睡覺。
蓁蓁這一睡,就睡到了上午放學。她迷迷糊糊坐起來,下床走了幾步被白慕雅抱住,“差點撞到桌子了蓁蓁。我們現在在學校宿舍,不是家裡。想起來了嗎?”
“哦…在姐姐的學校…”
小模樣萌得白慕雅摟著她一陣蹂躪親親。
蓁蓁恍惚間以為自己變成了家裡的小貓,正在被沉默按著舔,怎麼咪呀叫都掙脫不了,只能躺平。
給蓁蓁收拾好,白慕雅問她想回家還是要繼續留在學校,蓁蓁當然是要留在這。白慕雅就帶著她去食堂吃飯,吃到一半看到墨曜在一樓打飯,徵求過蓁蓁的意見後把人叫了上來。
墨曜端著一盤子素菜和免費蛋花湯在兩人對面坐下,笑著說:“蓁蓁今天好酷。”
蓁蓁嚼著肉肉,酷酷地點點頭。
墨曜鬆了口氣,今天沒有一見面就被莫名討厭。他笑容加深,看向白慕雅,“我去你班級找你,才知道你上午陪蓁蓁在宿舍。心柔已經做完手術了,她想親自謝謝你,你中午能跟我去醫院看看她嗎?”
“這麼快,手術順利嗎?”
“很順利。”
白慕雅捏了捏蓁蓁的小手,“蓁蓁想去醫院嗎?”
蓁蓁鼓了鼓腮幫子,但因為她嘴裡有飯,沒人看出來。她已經被現實教會一個道理,阻止白慕雅和墨曜的接觸是不會成功的,乾脆就放任吧。
“去。”
午休時間只有一個半小時,醫院離得不近,幾人吃完就出發了。到了醫院門口,墨曜買了一兜水果,白慕雅買了一箱牛奶,又取了一千塊錢塞到箱子裡。
注意到墨曜的眼神,白慕雅解釋說:“我不知道她喜歡什麼,給錢更實用一點。”
“慕慕你想得周到。”
白慕雅又買了兒童口罩給蓁蓁戴上,三人一路來到病房,竟然是個單人病房。
墨曜說:“普通病房不夠了,心柔為了給病友騰位置,搬到單人病房來了。”
白慕雅欲言又止,她經常做慈善,並不是不知人間疾苦的大小姐,醫院病床緊張,在走廊加臨時床位是常有的事。不過她沒說什麼,應該是喬心柔太善良,不等醫護人員給出解決方案就主動提出讓床了。
進了病房,一個面容蒼白的少女從窗外收回視線,顫動的睫毛像受驚的蝴蝶,她先是驚喜又依賴地叫了聲阿曜哥哥,再遲疑地看向白慕雅,有些拘謹地說:“您就是資助我的白小姐吧,您救了我的命,以後我當牛做馬伺候您!讓您的錢花得物超所值!”
白慕雅被逗笑了,正要說不用,墨曜快步走過去,打趣,“你笨手笨腳會伺候什麼?慕慕心善,經常幫助有困難的人。她不會挾恩圖報,讓你做這做那的,你就安心養傷吧。”
蓁蓁歪頭聽著,總感覺這話有問題,再加上那個喬心柔對白慕雅的敵意和惡意太濃太重,她下意識說:“是哦,還錢就行啦,不用伺候人,笨手笨腳的傭人我們家不要。”
病房靜了一瞬,白慕雅覺得蓁蓁的話有點直接,但更覺得蓁蓁沒說錯,訕笑著說:“蓁蓁向來有什麼說什麼,你們別介意。”
喬心柔虛弱一笑,“蓁蓁這麼小就心直口快,白小姐教得真好,比我喜歡什麼都悶在心裡強多了。白小姐,您放心,等我傷好了就去打工還你錢,我不是佔便宜的人。再次感謝您出手相助。”
她說著就掀開被子要從病床上下來,被墨曜按住,“你別瞎想,慕慕不會催你要錢的。慕慕你說句話!本來讓你來是想讓心柔安心,現在她還怎麼安心?”
不滿無奈的語氣讓白慕雅心中一顫,彷彿她做了什麼惡事,她有些無措,“我……”
“姐姐,她肚子裡有東西。”
白慕雅將要說出口的話突然被蓁蓁打斷,她順著蓁蓁指的方向看過去,無意識地重複一遍,“喬小姐肚子裡有東西?”
喬心柔本能地捂著肚子,臉色更白了,“你胡說什麼……”
“她肚子裡有個寶寶。”
經過666的科普,蓁蓁說得很確定。
墨曜猛地鬆開喬心柔後退,彷彿是避瘟神一樣,但白慕雅分明看到他眼中的驚喜懊悔交加。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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