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很不想對科研人員有刻板印象,但文嶼真的是體能最弱雞的一個哥哥了。]
666掃描了文嶼的身體資料,忍不住吐槽。發現蓁蓁泫然欲泣,很是擔憂,它趕緊說:[文嶼只是傷口感染引起的發燒,用了藥就會沒事。你把慕容忻他們叫回來吧,別讓其他人發現你。]
“好。”蓁蓁的情緒被666的淡定安撫了,她在智腦上通知了慕容忻,然後努力拉著毛毯給文嶼蓋上。
慕容忻等人來得很快,負責醫療的成員拆開紗布給文嶼重新抹藥包扎,又給他餵了藥,說:“只要能在兩個小時內退燒就沒事。”
踩著兩個小時的底線,文嶼醒了過來,一睜眼就對上一雙圓溜溜的貓眼,他下意識想說話,忽然意識到蓁蓁保持貓形肯定是因為有外人在,果然下一秒就聽到一陣誇張的噓寒問暖,大意就是“兄弟你還有用你不能死如果你覺得你撐不住了請務必把你腦子裡的技術都寫下來”。
文嶼無語,略略側頭,看到房間裡涇渭分明地站著兩波人,互相防備著。他打起精神給雙方人員介紹:“這是我老家幾個志同道合的朋友,這是這裡的老大,你們可以叫他老薩。”
這話在老薩等人聽來,就是文嶼招攬了一群亡命之徒準備留在這大幹特幹。
文嶼看向蓁蓁小貓,說:“這是我的寵物貓,有時候會亂跑,麻煩你跟兄弟們說一聲,別抓起來吃了。”
老薩滿口答應,“你的貓就是我的貓,在莊子裡隨便跑,沒事兒誰也不會動它!”
文嶼淡淡道:“她的父母陪了我十五年,她就是我的親妹妹,如果她出事了,我也不活了。”
老薩只以為“父母”也是貓,調侃道:“Z國就是好啊,我們這八成的孩子都活不到十五歲。”
蓁蓁疑惑,“喵喵喵?”
什麼意思?怎麼會有人活不到十五歲?
文嶼捏了下蓁蓁的小爪子,看似在應和老薩的話實則在給蓁蓁解釋,“打仗的地方,人死得快。”
蓁蓁小貓懵懵地點頭,雖然並沒有真切意識到這句話什麼意思,也足夠又一次認識到戰爭的殘酷。
老薩也不知道是真直白還是心眼子太多,哈哈笑著說:“我們這打了快一百年,誰也奈何不了誰,誰也不能讓我們坐在桌子上談判籤停戰合約。但是你的武器很厲害,等我們把它大規模生產出來,沒有人會是對手,大家都會願意坐下來聽我們的話,求著我們管理他們做他們的國王。”
他聲音高昂,滿面紅光,顯然已經被自己的想象爽到了。
文嶼等人沒什麼反應,老薩的手下興奮得嗷嗷叫,很捧場。
等老薩帶著手下離開,文嶼虛弱地說:“請給我倒一杯水,謝謝。”
蓁蓁小貓趕緊變回人,可惜還沒下床就看到有人端了水過來,她說:“謝謝小華哥哥。”
隨後,蓁蓁使出吃奶的勁兒幫助文嶼艱難地撐起身體靠在床頭喝水,氣喘吁吁地說:“哥哥,我想晨星了。晨星能一下子把你拎起來,像拎一隻小雞,一隻小螞蟻。”
文嶼放下水杯說:“機器人的力量和人類沒有可比性,晨星拎誰都像是拎小雞。”
蓁蓁沒聽出來文嶼對自身的辯解,問:“什麼時候把晨星送過來呀?他坐飛機要買機票嗎?”
“……用不著。我有晨星的原始碼,再把它的資料備份一下就行。”
文嶼改裝了一個掃地機器人,它有和蓁蓁相處的資料,就像是晨星換了個衣服一樣,蓁蓁叫它小星星,每天坐著它在莊園裡橫衝直撞,所過之處比用抹布擦過還乾淨。
老薩親自過來問文嶼掃地機器人的改裝成本高不高,這效能比市面上的都好,他想在打仗搞軍火之餘也做一點家用電器的小生意。
文嶼對此沒意見,把改進掃地機器人效能的技術交了出去,如此爽快讓老薩很滿意,給他送了很多東西,他又都給了蓁蓁。其中有一塊藍寶石,據說是某國皇室傳承數百年的至寶,和蓁蓁的眼睛一樣清澈,因此文嶼把它從水滴形磨成了球形。
蓁蓁小貓和小星星掃地機器人不滿足於在莊園內當街溜子,偷溜到了外面,立馬就被人盯上了,差點連貓帶機器人被一鍋端走。
小星星帶著蓁蓁左衝右突大逃亡,來到了一個非常偏僻髒臭的小巷。蓁蓁看著路兩邊的不明物體,用前爪捂著鼻子,“喵喵喵!”
快走快走!
忽然,一陣慘叫從前方傳來,蓁蓁小貓睜圓眼睛盯著破爛的磚瓦房,被強烈的好奇心驅使著靠近,爬到窗戶上往裡看,發現一個人被綁在床上,被幾個人按住鋸腿。她大驚,下意識要衝進去阻止,被666叫住,[那是醫生在給患者截肢。]
“截肢?”
[腿斷了沒能及時治療,發炎壞死了,這裡的醫療條件不好,只能截肢保命。而且沒有麻藥,就這樣硬撐,有的人直接活活疼死。]
話落,慘叫聲戛然而止,蓁蓁小貓預感到什麼,屏息凝神聽,很快聽到屋裡傳來兩聲壓抑的麻木的哭聲,隨後就是正常的交談了。
在這樣的環境裡,人的悲傷和痛苦都那麼短暫。
家屬商議屍體怎麼處理,問醫生醫藥費能不能便宜點。
醫生說可以用屍體抵費用,還能倒找給他們三管營養液。
蓁蓁默默望著屋內,把脖子上的藍寶石和金項鍊扯下來扔到死者的身上,她沒有看死者家屬欣喜若狂、跪在地上朝四周拜謝的畫面,沉重地坐在小星星掃地機器人上。
666沒敢打擾蓁蓁的參悟,還幫小星星規劃了路線,讓它避開人順利回到莊園,可惜迎面撞上了文嶼和慕容忻等人。
文嶼把蓁蓁小貓拎起來,讓小華檢查一番確認沒受傷,這才點了點她的小腦袋,沒好氣地說:“亂跑出去幹什麼了?”
蓁蓁有氣無力,“咪。”
一行人回到小樓,蓁蓁變回人形,老老實實坐在沙發上,一改之前活力滿滿彷彿隨時都要搞大事的模樣,低落地說:“哥哥,我看到一個人活活疼死了。”
正準備檢視小星星的工作日誌的文嶼的手一抖,緊張地看向蓁蓁,觀察著她的神色,一時不知道自己該給出什麼態度的回應,只能儘量平靜地說:“嗯。你感覺怎麼樣?”
蓁蓁說:“哥哥,他沒有麻醉藥才會死。你現在有好多錢,買麻醉藥給做手術的人,好不好?”
“好啊。不過光買麻醉藥不夠,其他的消炎藥退燒藥等常用藥都要買,很多人都需要這些。具體要買什麼,我們問問小華吧?”文嶼毫不猶豫地說。
小華意會,拿出紙筆在桌子上寫寫畫畫,嘴裡迅速報出各種藥名。蓁蓁跑過去看,看到龍飛鳳舞的不明線條。這一刻,除了小華,所有人都是文盲,但是蓁蓁裝模作樣地點頭,彷彿能看懂似的,差點把大家逗笑。
列好了最需要的藥品清單,文嶼又拉著蓁蓁討論從哪裡買藥、怎麼運過來,努力淡化她目睹人疼死的衝擊畫面。
等把什麼都敲定,蓁蓁已經累得不輕,小腦袋一歪就睡著了。文嶼把她送到床上,轉身看到慕容忻靠在門框上,“你真的要給平民發藥?老薩不做這個生意?”
打仗的時候,軍火、糧食和藥品最值錢,盤踞一方的人不可能不把這三樣握在自己手中,文嶼初來乍到就想插一手,肯定會被現有的利益團體教訓。
文嶼沉靜地說:“我會想辦法。”
其實可以先試著跟老薩談談,如果談不攏,再想別的解決辦法。但文嶼不打算折騰一遭還要看別人的臉色,否則一直會有人眼紅給他找麻煩,還是一勞永逸把老薩趕下臺吧。
文嶼目前的籌碼是先進的技術,沒有實權也沒有地位,他本計劃逐漸收攏人心再找機會取而代之,但現在要加快腳步了。
讓小華先聯絡國內購買藥品,文嶼略一琢磨就有了主意,有條不紊地實施起來,總結來說就是恩威並用輔以利誘。
天氣炎熱,蓁蓁越來越不愛出門,她偶爾會蹲在泳池邊望著牆,想象外面是什麼樣的場景。
666說:[你嗅覺靈敏,能聞到花香掩蓋的味道,水又加強了腐臭腥味,在這裡不難受嗎?去別處吧。]
蓁蓁小貓搖頭,澄澈的眸子迷茫,忽然在腦海中說:“66,哥哥會變成那樣嗎?”
[什麼?]
蓁蓁又說:“我會變成那樣嗎?”
666反應過來,[當然不會,蓁蓁你是安全的。]
“可是每個人都會死,沒有人例外。”蓁蓁慢慢地說:“有的人死得早,有的人死得晚。有的人接受死亡,有的人反抗死亡,有的人能掌控別人的生死,有的人被別人決定生死。”
666屏住呼吸,等著蓁蓁悟出什麼來,等來她刷一下站起來,雄赳赳氣昂昂地說:“我要攔住哥哥!”
[啊?]
蓁蓁認真地說:“不能一直打仗,也不能在別的地方打仗。做了一件事,自己也會變!昨天我看到了鋸腿死掉的那個人的孩子,他之前可憐無助地哭,昨天他跟人打架搶東西,面相都變啦。”
666一頭霧水,[什麼面相變了?]
“本來他平靜,現在很兇,凶神惡煞,像壞蛋,像惡鬼。”
隨即蓁蓁得出一個結論,“打仗不停下來,給人錢是沒有用的。”
蓁蓁點了點頭,自己肯定自己,還舉一反三,“給飯吃給藥吃也沒有用哦。”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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