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長！坦克部隊已全數從青山醫院撤離，外圍封鎖也已解除，現場無異常情況。」
通訊頻道中，老杜立正彙報，聲音帶著剛從戰場下來的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忐忑。
他知道，顧旅長那邊的氣壓還沒完全回落，南部軍區戚鴻山上將剛剛走人，餘威猶在。
「好。」顧振山的聲音冷靜下來，但仍舊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現場有沒有反應？」
「回旅長，陶院長整個人都像掉了魂，林戰目前依舊留在病區樓，態度強硬，沒打算走。」
「他妹妹呢？」
「林清清目前尚在病房，我們未接觸。」老杜答得乾淨利落。
顧振山沉默兩秒，隨後道：「我會向司令繼續請示。但下一步，你必須謹慎應對，保持克制。」
「明白！」
老杜本以為這樣就結束了，誰知下一秒，顧振山話鋒一轉，低沉地問了一句：
「還有件事，林戰拿出來的那枚華夏共和勳章——你近距離觀察了，有何發現？」
老杜頓時表情凝重：「旅長……說實話，我親眼看了。他那勳章的紋路、成色、邊緣打磨……和我當年在軍史館裡見過的一模一樣。」
「意思是？」
「我懷疑，那是真的。」老杜一字一句地說。
對面安靜了足足五秒。
隨後顧振山壓低嗓音：「我已經將照片上報給軍功檔案中心核驗了，但結論尚未返回。」
「所以，在未有結果之前……」老杜小心翼翼地試探。
顧振山果斷打斷：「在沒有核實之前，不能當真，但也絕不能輕視。」
「是。」
但話說到這裡，老杜遲疑了一下，終於還是問出口了：「那現在怎麼辦？我們把坦克都撤了，林戰那邊該怎麼處理？」
顧振山在那頭也猶豫了。
幾秒後，一個更高一級的聲音在另一端響起。
戚鴻山上將。
他語氣冷峻，卻比之前明顯平靜了些許：「看在他是退伍老兵的份上，林戰本人，可以離開青山醫院。但——」
聲音一頓，壓下重音：「林清清，不能帶走。」
「司令，這是軍令？」
「是。」戚鴻山語氣斬釘截鐵，「林清清的身份已經涉及到更高部門的管控程序，若他執意帶走人，後果難測。」
「明白。」
……
青山醫院，靜默的病區走廊。
林戰仍站在病房門口，彷彿一尊雕塑，目光冷凝，注視著走廊盡頭的來人。
腳步聲由遠及近。
是老杜，身後仍帶著幾名士兵，表情嚴肅。
「林戰同志。」老杜站定，聲音低沉，語氣卻儘量平和，「我們旅部收到上級軍區的最終命令，我來向你傳達。」
林戰沒有回應，只是直直看著他。
「你本人可以離開。」老杜緩緩說出第一句，「但——」
林戰神情微動，早已預感到了接下來的內容。
「你妹妹林清清，暫時不能帶走。」
話音落下，整個病區彷彿再次陷入凝固。
林戰眸光一冷，眼中閃出一道壓抑的怒火。
「理由呢？」他聲音低啞，卻透著刺骨寒意，「為什麼？」
老杜面色一僵，還是如實回答：「我們旅長只是傳達軍區命令，具體原因未明，但可以肯定，這不是旅長一人之意。」
「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病區寂靜壓抑的氣氛中，陶院長彷彿瘋了一般的笑聲猛地炸響。
他不知何時已出現在走廊轉角，滿臉得意，連嘴角的褶子都咧開了。
「我就說嘛！我就說——你林戰再能耐，終究也就一人而已！能把坦克叫來又如何？最後，還不是一樣得聽上面的話！」
陶院長快步走來，昂著頭，儼然像個打了勝仗的將軍。
「哈哈哈哈，我還以為你今天真能把人搶走呢，結果呢？林清清還不是得留下？連你自己，都得乖乖走人了！」
他走到老杜和林戰面前，眼中盡是放肆的狂喜，像是一個剛剛從死亡邊緣撿回命的賭徒，又忍不住狠狠踩了一腳對手的臉。
「林先生，現在是不是該重新考慮一下我之前的那份協議了？」
他拍了拍手，一臉陰陽怪氣：「簽了協議，至少你妹妹還能少受點『治療』的罪，不然嘛——呵呵，我也不敢保證她會不會突然發瘋傷人，再被送去閉鎖病房加急管控。」
「你懂的。」
陶院長一臉假仁假義地攤手，臉上卻是滿滿的譏諷與勝利。
林戰眼中的寒芒倏然一凝。
他沒有動，但周圍的溫度彷彿驟降了十度。
老杜皺眉，正欲制止，陶院長卻還在喋喋不休：
「怎麼？氣急敗壞了？你不是英雄嗎？你不是有勳章嗎？怎麼最後還不是個笑話？！」
看著陶院長一副狗嘴臉，
林戰知道，是蘇德林！！！！背後搞的鬼！！！
他太清楚了，從醫院將林清清抓走，到一路打壓輿論，再到今天的包圍與撤軍，這場看似混亂的拉鋸戰，其實每一步都踩在某人的指令碼之上。
「軍令不可違。」老杜深吸一口氣，「我們也是執行命令，沒有惡意。」
林戰忽然抬頭，直視他：「除了不允許我妹妹離開，還有別的要求嗎？」
老杜被問得一愣。
但隨即搖頭：「沒有其他要求。只此一條。」
「我可以走，她不能。」
「是。」
林戰緩緩攥緊拳頭，指節微微發白。
他的眼神沉了幾秒，然後低聲問：「你知道，她在裡面被綁了幾天？吃了幾針不明藥物？接受了幾次電擊『治療』？！」
「我不知道。」老杜聲音低了下去，「但我明白你心裡憋著怒火，也知道你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
林戰冷笑一聲，沒有再說話。
老杜看著他的眼神，忽然有點不忍。
哪怕身為軍人多年，他也第一次從一個人眼裡看到了那種——不肯低頭，不肯妥協，卻又揹負所有代價的痛苦。
「你放心。」老杜最後道，「這是命令，但我老杜給你一句話：總有辦法把你妹妹帶出去，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林戰深吸一口氣，收回目光，轉頭看了眼病房內依舊昏沉的林清清。
「不是現在？」他喃喃重複，聲音如同石子落入深潭。
「那好。」他點了點頭，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林戰轉頭看向陶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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