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被全面停工的訊息，像一把冰錐，直直戳進了蘇德林的耳朵。
他正窩在郊區一棟別墅裡躲風頭。
記者那一攤子剛炸完，他不敢露面，暫時把幾部手機號都關了，
只留一臺加密座機和值守秘書的對講。別墅很安靜，他卻一刻也安不下來。秘書敲了三次門，他忍著火沒發作，抬眼：「說。」
秘書壓低聲音：「蘇總，工地那邊出事了。南部軍區督察組，當場封停。進了專案部辦公室，開始翻帳。」
「誰帶隊？」
「顧振山。」
「啪！」蘇德林一拳砸在桌沿，茶杯翻倒，茶水順著木紋飛濺一地。
他咬著後槽牙，：「果然。又是林戰那小子在後面搗鬼。顧振山？他敢這麼玩，是不是把我當軟柿子捏？」
秘書小心翼翼：「蘇總，要不要我通知孫經理他們，先把關鍵帳本挪一下？」
「挪你媽！」蘇德林猛地站起，指著秘書的鼻子，「現在才說挪？你以為那幫軍人吃素？封門、封盤、封人，這是他們的慣例！」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把火壓下去，冷聲道，「誰第一時間給你報的？」
「工地門口的門衛給的信。他說一排軍車直接衝進來，連門都不讓好好開。專案部的人剛把箱子抬到走廊，就被人扣住了。」
蘇德林眯起眼，眼尾抽動：「問清楚了沒有，除了督察組，還有沒有軍區的人？」
「具體身份不明。還有工程兵專家，帶著檢測裝置和照相機。」
「淦！！！！」
蘇德林握緊拳頭，指節發白，低聲道：「我的盤子，本來就不在媒體。
最大的一攤子產業在地產，在土木。這幾年，誰給我牽的線，誰把專案介紹過來，你不是不知道。」
秘書小聲應和：「是……戚長官那邊……」
他抄起手機，頓了頓又放下：「等等。先把內部口徑定死。」
「什麼口徑？」
「統一說法：合規施工、按圖施工；招投標依法依規，沒有任何代持、暗箱。
所有人的回答只有這兩句，不會說的閉嘴，亂說的滾蛋。誰嘴上不乾淨，就讓他們家人不好過。」
秘書忙點頭：「我立刻發口徑。」
他在原地踱了兩步，突然停下：「把各個公司各自的備用帳本全部銷燬。」
秘書一驚：「全部？」
「全部。」蘇德林一字一頓，「影子帳一本不留，二級帳全部粉碎，財務隨身碟直接丟酸桶溶了。
紙質的撕開扔馬桶，電子的物理銷燬。記住，是物理。刪文件沒用，他們有資料恢復。」
秘書正要退，座機忽然響了一聲。他接起來，臉色剎那發白：「蘇總，工地那邊傳回的——」
「說。」
「專案部被控制，辦公室封門，他們幾十個人，分幾組在查帳，翻箱倒櫃，
連抽屜夾層都撬了。封條都貼上了。試驗室的人剛想動留樣，被當場按住了。」
蘇德林的火騰地竄上來：「什麼叫封門？我那幾位是幹什麼吃的？！」
「對方來得太猛，直接按在地上。」
「嗎的！！！」
蘇德林沒想到，林戰手段那麼迅速，直接就把專案部辦公室都給封了，
現在想要完全摧毀證據，那是不可能了，只能先聯絡大哥了！
蘇德林，偷偷給戚鴻山打了一個秘密電話過去，
電話一接通，戚鴻山的聲音就像刀子：「你腦子是拿來當擺設的嗎？我告訴你多少回——低調！你倒好，工地鬧出這麼大動靜，督察組直接封了！你是嫌命長？」
蘇德林沉默了兩秒，穩穩接住：「戚長官，我在處理。是顧振山帶隊，到現場就停工，封門查帳。
你也知道，這樣玩，工期全亂套了。這可是重點工程，不是一般小專案——我們真的要讓他們這麼查？」
「你還知道重點工程？」戚鴻山冷笑，「重點工程你就敢降標號？你就敢讓人給你做假試驗？
蘇德林，我警告你，真要查出東西來，第一個進去的人是你，不是我！」
「戚長官，我一直都在按您的指示做事。」蘇德林把嗓音壓得很低，語氣軟到極致，「工程完工之後，帳目我都做過，
鏈條我也補齊了。督察組現在這個時間點出手，說實話——是衝著我來的。不，是衝著您，衝著我們這條線來的。」
「你在威脅我？」戚鴻山火氣「騰」地冒上來。
「我不敢。」蘇德林立刻把姿態放得更低，「我是提醒：林戰現在拿著督察組的牌子，在重點工程上直接封停，
這已經不像一般的檢查，而是把『南部軍區的不良專案』按到我們頭上，藉機立威。這不是對我一個人的針對，是對整個南部軍區的針對。」
戚鴻山沉默了兩秒，冷冷吐氣：「你想說什麼？」
「請您出面。」蘇德林迅速接話，「跟總長官反映情況，說明這是重點工程，任何停工都可能影響戰備與華夏利益。
林戰是拿著雞毛當令箭，越了界。
把工程當成他個人立威的舞臺。請求上級責成他——要查可以，不得停工，必須同步推進。」
電話那頭一陣低沉的呼吸聲。戚鴻山壓著火：「你讓我去替你擋槍？」
「你以為我不知道他想幹什麼？」戚鴻山吐字發冷，「他現在人氣正盛，媒體風向也在他那邊。
總長官親自給他撐腰。你讓我找總長官說『不得停工』，你覺得我說得動？」
「試一試。」蘇德林咬字，「您不試，我們只有被動挨打。工地已經在他們手裡，帳也在他們手裡。
再拖一天，我們的鏈條就多暴露一層。拖一週，我們的人就得被一個個請去喝茶。您簽過的字，遲早要被拿出來放大鏡下照。」
「閉嘴！」戚鴻山暴喝，「你自己乾的孽，讓我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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